《默然待续》何以安之

5、第二章 你还记得他

　　竖日，徐默然发誓要过一个如正常人般的人生，不依赖别人，所以许姨陪她到了教室后，她就把她给打发走了，高中的时候，许姨常常陪伴她左右，虽然她看不到，但也感受到同学们的奇异的眼光，还有认为她是个大小姐的耍大牌的想法，她不想再特殊，不想再引人注目。

　　她坐在的是靠窗的位置，侧脸迎着天空，清风拂面，皮肤能接触到暖洋洋的阳光，今天真是个好天气的日子呢。

　　在她看不见，享受阳光的时候，她却不知道自己已成为了班里的焦点。

　　作为一个插班生，徐默然不认为自己在现有处境中能够融入这个集体，她不强求，随遇而安。

　　本来美女就吸人眼球，而她绝世妖娆的脸，眉若如画，睫毛浓密深邃了眼眸，笔挺的鼻梁，娇小的樱唇，肌肤胜雪，嘴角挂着淡雅如雪人的浅笑，班里的男女生都被她摄取去魂魄。

　　可是人无完人，很快就有人发现她的缺陷，就是那一双明亮的珍珠般的眼睛似是找不到焦距。

　　她忽然起身向门口走去，因为人有三急，她需要上厕所了，由于看不见的关系，她五官触感除眼睛外都格外的灵敏，记忆力也超强，所以她凭靠记忆，还有眼前一些模糊的影子，她自己可以轻松的走出教室，不过的是……没人告诉过她厕所在哪，她要怎么去，问人？她想会不会被嫌弃？

　　徐默然以为时间过去那么久了，经历多了过后，什么眼光什么尊严都不再重要了，现在却依旧不能释怀，她记得以前看过的一句话：时间并不会真的帮我们解决什么问题，它只是把原来怎么也想不通的问题变得不再重要，什么时候才能不重要。

　　也许是因为她一大个人杵在门口太久了，来往的人估计是觉得她应该有什么麻烦，但是有一位女生还是细心的发现了她，好心的上前探问。

　　“你好，同学，请问需要帮忙吗？”是一把冷冽清脆的女中音。

　　徐默然稍微一吓，不过也正合她意不是吗？她略显抱歉的开口：“不好意思，请问你可以带我去女厕所吗？”

　　“哦，厕所啊，你直走转个弯到尽头就是厕所了。”

　　显然对方没有注意到她的状况，她不得不再次抱着歉意开口：“不好意思，我看不见的，你可以带我去吗？”

　　“你……”她觉得对方太惊讶了，她可以想象出她难以置信的脸。

　　徐默然不知道的是对方是因为她说的话，才认真打量起她来，看清她的面孔后，是因她的脸而惊讶。

　　徐默然自嘲一笑：“很惊讶吧，所以可以麻烦你带我去厕所吗？”

　　“可以。”女生收拾好情绪扶着着她去厕所。

　　徐默然消失在门口后，班里就炸开了锅。

　　A女同学：“刚刚那个女生是瞎的是吧，是吧。”班里某女生怀疑是自己的错觉，连说几个是吧，等着别人告诉她肯定的答案。

　　B女同学：“我还想怎么上天那么不公平呢，看来还是公平的。”满满的幸灾乐祸。

　　C男同学：“你们就别嚼舌根了，羡慕妒忌就说，人家是瞎的又怎样。”

　　B女同学：“白杨，你不会喜欢上那个瞎女了吧。”嘲笑。

　　白杨双手膀臂，哼一声：“要你管。”

　　D男同学：“唉，可惜了，这么美的一个女生是个瞎的，不是这样都可以做校花了吧。”他颇为惋惜。

　　徐默然上完厕所出来，那个女生就扶住了她，她没想到对方还在。

　　徐默然真诚的感谢：“谢谢你，我是外语系的徐默然，你呢？”

　　她不常交朋友，以前接近她的多数都是不怀好意的，不过这次她真心感觉这个女生不错，她没有朋友，再尝试一次也是好的，既然决定要与正常人一样。

　　“医学系高世珊。”

　　高世珊语气淡淡，瞬间熄灭的徐默然的热情，也对，谁会想跟一个瞎子做朋友，心里不免失落。

　　高世珊见她垂头丧气，嘴角似有似无的自嘲，她觉得自己冷淡过头了，不过……心里的异样情绪她无法不管。

　　高世珊故作轻松的说：“我想问问你的眼睛为什么会不看见，你不介意吧？不过你觉得不便，可以不说也没关系。”

　　为什么？那件事心里压抑了几年，是时候找个人倾诉了，人人常说心底的话告诉陌生人最好了，陌生人不会对你有同情，不会有担心，只会静静听你诉说完，然后静静的离开。

　　徐默然：“没什么不可以的，我不是一出生就瞎的，那年十八岁的生日，班里的同学说为我办一个生日Party，我很惊喜，跟家里人说好之后就答应了，那晚大家都玩得很开心，吃完饭就去唱K，还喝了啤酒，最后大家都喝了啤酒都喝高了，醉倒了一地，我本来就没有喝过酒，喝了一杯酒醉到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是被熏醒了，醒来那一刻我吓死了，KTV着火了，包厢里一个人也没有，我昏沉沉的走出包厢，浓浓的烟扑鼻二来让我难以呼吸，周围不是烟，就是火，分不清方向，那时我想我肯定活不了，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有个人影冲到我面前拖着我走，可是不巧火蔓延很快，不知点燃了什么轰一声爆炸了，之后的事我就不知道了，醒来后我爸妈告诉我已经昏迷了一个月，还有我眼睛被火灼伤已经看不见了。”

　　高世珊一边听，脸色渐渐发白，手指间也颤抖起来，她突然很庆幸的是徐默然看不见，看不见她的惊慌失措。

　　徐默然叹息：“不过醒来那一刻让我崩溃的不是眼睛瞎了。”

　　高世珊身体微微发颤，不安的问：“那是什么？”

　　徐默然抬起头轻叹：“爆炸前一刻，我看见火海中站着一个人，那是我从小到大以来最好的朋友，她一动不动站在火海中，用口型对我说对不起，而我永远不知道那声对不起的意义，也没有机会知道了。”她苦笑，表情十分的哀伤，“还有比较遗憾的是，我不知救我的是谁。”

　　“你不知道救你的是谁？”高世珊因惊讶声音略上扬。

　　徐默然略有疑惑，怎么听起来高世珊知道救她的那个人谁，“那时事情发生得太快，我没看清。”

　　高世珊何止惊讶，简直是震惊，她一直以为徐默然知道是谁救了她，还有那个人是因她而死，至少她会愧疚会良心不安，可是现在她却告诉她，她不知道。

　　“那你认识何叙吗？”高世珊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徐默然想了想，搜索一下记忆，记忆中好像没有这个人，不过名字倒听起来熟悉，想想应该是在哪里听到过，摇头：“不认识。”

　　高世珊难以置信的继续问，声音带着不自觉的颤抖：“那何哲呢？”

　　徐默然依旧摇头。

　　“呵。”何哲啊何哲，你舍命要救的人居然说不认识你，是不是很讽刺？

　　“你的教室到了，我有事先走了，再见。”高世珊冷冷道。

　　“呃？等等，留个电话吧，我们以后……”她拿出手机想对方把号码输进去，不过没有了动静，对方似乎走了。

　　看来对方真的不想跟她交朋友呢。

　　徐默然摇头轻笑，又是夹带着自我嘲笑的意味，正打算沿路走回座位时，有一个人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撞了她一下。

　　“不好意思，徐默然同学，不介意我叫你一声默然可以吧？”是一个声音略轻佻的男低音男生。

　　徐默然眉头不自觉的皱起来，因为她听到教室里有男女生的起哄声，估计又在玩搭讪女生的无聊把戏，而她正巧撞在枪口上了。

　　“我介意。”她不咸不淡的说。

　　教室又是一阵哄闹，想必班里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看好戏的表情。

　　“不要这么冷淡嘛，我叫白杨，我扶你回去吧。”真死死缠烂打的人，她可不想成为别人的眼里的演员。

　　徐默然拒绝：“不用，我自己能行。”

　　徐默然侧了身，缩了缩手，明明是看不见的人，可是她的举动刚好是避开了白杨的出手相扶，那画面让众人惊叹不已。

　　她神色自若的沿着路线，一丝不漏的回到座位，离开前她丢给白杨一个嫌恶的表情，不管他有没有看到，她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况且那男生身上浓浓的香水味，用两个字形容那个人就是骚包。

　　刚下课，许姨就出现在她的旁边，她不得不感叹许姨的时间效率。

　　眼睛看不见之后，她是靠着陌生人的气息还有他们身上的味道来辨认出每一个人，她认人的技术绝对不属于看得见的人。

　　“小姐，这个给你。”许姨说完，她手上就多了一件有几截的铁杆。

　　“许姨，这是……”虽然不是很确定，不过她也隐约可以感觉到是什么。

　　“这是盲人杖，我知道小姐你很想过得跟普通人一样，而且你要做一件事就一定会做好，不过那不是件容易的事，这样会避免你会有什么意外，我觉得有了它你会好一些，但是你要不愿意我也不勉强，这只是我个人意见。”

　　徐默然笑：“许姨，你别说得自己做错事一样，我也没有不愿意，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觉得这个盲人杖挺好的。”

　　没错，如果要独立，不依靠任何人，就必须借助一些东西，她的正常之路，刚开始不是那么轻松的，这个或许可以帮她迈出第一步。

　　“许姨，谢谢你。”她张开双手抱着许姨。

　　“傻孩子。”许姨眼眶红红的抚摸她的头。

　　不只是谢谢你的盲人杖，还有谢谢你一直以来的悉心照顾和关怀，徐默然心里默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