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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九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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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刚刚那个人是正经儿,那个包容我关心我无怨无悔的正经儿,他陪了我整个年华,不管开心难过,这一路走来是他陪我走过来的。稍稍疼痛的嘴唇依然留有他的温度,让此刻的我忽然乱了心跳。
原来我不敢面对的其实一直都是我们的感情!
“张彤,你在想什么?再不追就来不及了!”秦奋把我摇晃的像个拨浪鼓。
在他的喊叫声里,我从哪深不见底的意识里挣脱出来,摔门向外狂奔而去。
阳光刺眼的街上,络绎不绝的人群里,没有一个熟悉的面孔,哪怕一个熟悉的背影也看不到,他到来的那样匆忙消失的也那样彻底。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恍然如一场梦,只是痛却比什么时候都清醒而已。
我狂奔在马路里四处张望,我想他或许在某个角落黯然神伤,或许站在那个路口徘徊不定,也或许他在那个地点等我出现。他说过只要我需要,他就在我一个转身的地方,他从未骗过我,我相信他就在我的附近。所以此刻的我拼命的寻找,我穿过一个一个十字路口,路过一个一个站点,可是诺大的城市找到一个人谈何容易。出门太急此刻的我连手机和钱包都没带,只能黯然神伤的站在这个城市不知名的地点恍然四顾。这是哪里?我迷失了方向。正经儿你又在哪里?我有好多好多的话想对你说,你不要给我玩儿捉迷藏好不好,以前无论怎样都是你给我道歉,这次我说对不起好不好。我也不再逃避了,逃避你对我的感情,也不逃避我对你的感情,你出来好不好......
刺眼的光线照的我头晕目眩,初来咋到感觉那么亲切的城市,此刻怎么那么麻木冷漠的将我一层层的包围着,让我紧张的喘不过气。
站在这陌生的城市里,我终于彻底体会什么叫做孤独无助。
还没待我从悲伤里挣脱出来一只大手拽住我把我硬生生塞进车里,然后从另一扇门坐进车里发动,这浑然天成的动作那么霸道却又让我感觉特别的温暖,因为他是正经儿,每次在我最无助的时候都会从天而降的正经儿,我相信他这次也不会抛下我,他这就来了。我就这么安定了下来,一如穿过钢索踏在土地的踏实。
车在路上疯狂的飞驰,我知道这是他在发泄自己的情绪,于是任他就这样漫无目的的开着,不管开向哪里,有他在我就不怕。
“为什么躲起来,知道我喜欢你就那么困扰吗,躲起来就了无音讯!”他沙哑的嗓音里全是疲惫。
我低着头沉默不语,可是我多想说‘你不是我的困扰,只是你太好了,我不知道怎么去爱你而已’。只是此刻说这些是不是太过的虚情假意。
“那个男的是谁?”见我不做声他又问。
“我最怕你沉默了!”他轻叹一口气,握着方向盘的手掌青筋暴露。
我深吸一口气望向他:“你认为呢?”
如果他相信我,就不该多想,如果不信我解释了又有什么用?我的语气也随之坚硬起来。如果他真的误会了,我们这么多年的关系那真的白处了。
“我能怎么认为,你才来到这里多久,一个男人睡意朦胧的从你房间走出,你让我怎么想,你是得不到顾铭想过渡一下还是想放纵一下,你如果真想过渡一下何必这样让自己堕落,何必去找别人,我给你当备胎啊!”他握着方向盘的指节泛白,说话的语气都带着我从没见过的火气。
“我要下车!”我不想在这给他争辩什么,越这样我们只会伤的越深。
“让我下车!”我胡乱的拍打着他的方向盘。
“你疯了,这在路中间!”
我就是疯了才出来找他,我就是疯了才让他这样误会我,我以为我什么都不用解释他什么都明白,可是他竟然这样贬低自己的来刺激我,这样他真的痛快吗。
可是爱情里的彼此谁又是理智的呢,谁的智商又高到哪里去呢,谁又是很大方的人呢。当然这些是多年后我才明白的道理。
“小心!”随着一声巨响我感觉一阵剧痛就失去了知觉。
当我醒来,还没睁开眼睛扑鼻而来的是满屋子医药水的味道,浑身疼痛难忍却又被束缚的动弹不得。和正经儿坐在车里的瞬间忽然在我脑海里清晰浮现,那一声巨响和穿进骨髓的疼痛,我忽然意识到发生了车祸,猛的睁开眼睛。我和正经儿在一辆车里,那正经儿呢?对,正经儿怎么样了?
我呢喃着喊着正经儿的名字,挣扎着坐起来,可剧烈的疼痛让我的脑袋刚离开枕头的边儿就躺了回去。
“彤彤,你醒了!”我妈看到我又惊又喜,眼里忽然溢满了泪水,我爸则激动的跑出叫医生去了。
“妈,正经儿呢?正经儿在哪里?”我激动的用那一只还能动弹的手抓住她的手指。
我妈一听我问正经儿眼泪再也止不住的流了出来,我的心一下沉到了谷底。所有最坏的画面从我意识里跳脱出眼花凌乱的放映起来。
“妈,正经儿没事儿的对不对,对不对?”我情绪越发的激动,虚弱的声音开始微微的颤抖,心里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感像一块幕布彻底遮住一样,让我连一根浮木都抓不到。
此刻我爸赶来数落我妈一句把她推开说:“正经儿也受了很重的伤,现在也在抢救中,不过前几天他被转到了美国治疗!”
我听了半信半疑,我妈老泪纵横的在老头背后点头,我稍稍有点儿心安,至少事情不是我想象的那么坏。
医生给我检查了一通,问了问我哪里有没有不舒服的症状,证明不会留下后遗症,我爸妈脸上的神情才稍稍放松,然后医生交待了他们一些事情就出去了。
我躺在床上安慰他俩说:“我没事儿,保证过不了几天我就在你们面前活蹦乱跳的让你们看着眼烦。”
我妈还是在一旁抹泪,我说:“我大难不死是该高兴的事儿,你哭什么啊!”
“我高兴,高兴!”
“好了,你去给孩子煲点儿汤来!”老头故意把老太太打发走,估计怕老太太一直的在这儿抹泪影响我地情绪,老太太难得那么顺从的听老头的话乖乖的走了。
第二天晓雅就来了,鉴于我没通知的情况下,肯定是我妈告诉她的,见到我她就开始抹泪。
“我说别给我妈似的,我这还没死呢,哭什么啊!”我知道她是为我紧张,这下终于彻底可以放松下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同时也为我死里逃生高兴。
她拍了我一下说:“这一拳惩罚你害我这些日子为你担心。”
然后她又卖怨我不告而别,我就给他讲了我在云南那几天玩儿的多惬意过的多舒坦,还告诉他我认识一个朋友叫秦奋。她骂我没良心,自己玩儿好了,把所有的担心都丢给别人。我不知好歹的说谁让你们担心了,你们担心反而变成了我的负担。再说你们再怎么担心我也看不到,我玩儿好了才不管你们过的好不好呢。然后我俩都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我俩就沉默了,可见我们看似没心没肺的笑容里只是我俩故意的渲染而已,不然笑声戛然而止后我俩气氛怎么那么尴尬呢。
“正经儿还好吗?”沉默一会儿我开口问,其实她刚坐在这里我就想问了,对于我妈和我爸的说法我真的有点儿耿耿于怀,虽然他们告诉我正经儿没事儿了,可是没事儿了干嘛要转院去美国,穿山越海的跨过大洋彼岸折腾不说,在那里就一定能让他比在这里好吗。此刻我连看一眼他的机会都没有,我还记得出车祸前他眼睛里那雾蒙蒙的悲伤,如果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赌气的不告诉他我和秦奋的关系,我就不会因为他误会我而生气。
可一切都发生了不是吗,懊悔和自责对现在的事实来说定个屁用啊。
“你不要骗我,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了!”我抓住她的手,明显感觉她的手颤抖了一下,我也被她稍稍的颤抖绞痛了一下胸口。
她看了我一眼就回避起我的眼神,因为我几乎是用祈求的眼神望着她,就像一条饿了好久望着被挂在枝头骨头的狗。
“正经儿的伤势很严重。”她哽了一下:“不过你放心,他会好的!”
“最坏的结果怎样?”我眼睛一眨不眨的凝视她,想努力的看穿她话语里的真实性,可又怕看穿一些什么。
“彤彤......”
“怎样?”如果不是我自己说话我都以为是回声。
“植物人!”晓雅的声音一样细小:“不过你放心,贾叔叔在美国给他找了一个很有权威的专科大夫,一定可以治好正经儿的!”
我想最后这半句多半是安慰,于是对她扯了一个虚弱的笑容就低头沉默起来。
“彤彤,你别担心......”
“我不担心,正经儿福大命大,等我下床活蹦乱跳了,它肯定就能醒,他要不醒我就飞到大洋彼岸去叫醒他!”我打断她的话,是怕她再安慰下去我会哭。
她又逗了我一会儿,我借口说我累了把她打发走,在门关上的刹那我的眼泪唰的就流下来,刚刚和晓雅聊天我的眼睛就雾蒙蒙的,这一刻再也抑制不住。
我多想此刻就飞奔到大洋彼岸去看一眼正经儿,可是此刻的我连行动都困难我拿什么去看她。如果不是我正经儿就不会这样,他千里迢迢的去大理找我,而我却让他伤心让他误解,我怎么了吗。
在医院住着就是躺在床上被人伺候着熬日子,我多怀念我撒丫子在大街上溜达的日子啊,可此刻的我脑袋上胳膊上腿上依然缠着厚厚的绷带和石膏,动弹不得。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我这才半个月就抓狂了,真要我在这躺上养一百天我肯定歇菜。
这些日子我旁敲侧击的一直问正经儿的近况,所有人都告诉我会好的,会好的,会好的,会好的,到底都是他们的寄予,可是没有一个人给我确切的消息。所以,问到最后我也就不在问了,我要好好的养伤,让自己尽快的好起来,拆掉身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后就是我飞美国的日子,我要见正经儿,我要守着他,他一天不醒来我就守一天,他一辈子不醒来我就守他一辈子。当然有赎罪的成分,可更多的是为了正经儿我真的心甘情愿。
这些天来了一拨又一拨人,光带的营养品就可以开个专卖店了,唯独蕾蕾一次都没来过。我知道因为害正经儿受那么严重的伤她肯定埋怨我,晓雅来这几次我好几次想张口问,话到嘴边就咽回去了。如果蕾蕾真生气了晓雅肯定会编谎话来骗我,如果没生气她没有不来的原因,所以我只能等,等蕾蕾气消了她又会是那个什么事都肯为我出头的好姐妹儿,我坚信,我一直都坚信。
我静静的望着窗外有点儿阴郁的天空,原来时间是这般残忍,让看不见的看见了,看见的看不见了。我们活在时间的齿轮下,不知道下一秒又被打磨成谁的样子,不知道又会和谁势不两立,不知道又和谁各安天涯......我们总在期许,我们总在失望,我们总是不甘,我们又无力改变,在这个矛盾的恶性循环里我们一次次的血泪模糊,一次次的洗干净自己再次上路。因为我们都明白,活着,是没资格停下来的,想还是不想我们都要迈开步子向前......
门被敲了两下,打开是蕾蕾我一怔。这礼貌的敲门声让我那么的不习惯,换别人哪怕我妈我都不感觉别扭,可是蕾蕾不一样,是一种太过礼貌的疏远。
我看着她慢慢走进来,这些日子她消瘦了不少,尽管她努力的画上浓妆可依然掩饰不住那憔悴的面容。
我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放轻松说:“你可来看我了,我这些天想死你了!”
她没有接我的话茬,而是硬邦邦的甩出一句:“我要结婚了!和刘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