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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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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的天临近冬了,雨后的末秋用它最后的那点能耐让人记住了金色的秋天,然后裹上素皮的扬州越发让人渴望温暖。
罂酒陪唐骨看看天,聊聊儿,时不时碰个面喝点酒,他们也倒是惯了。偶时唐骨想起想带罂酒去看丝绸般的光景,想想就约起他去了少林看风景,见面时唐骨说自己没骑马,罂酒笑他也太能走了,“这一走,你走了几天呢?”
“正好任务罢了。”
“我是顺便约的?”
“不是,我不会那么做的——走吧,持国天王圣殿。”唐骨确实是过来少林正巧想起那极光的夜景,他想过借口,想想还是住嘴了。实在是不善于言语。
“上马!”
唐骨牵住对方的手上了罂酒的马,那温顺的触感,唐骨习以为常安抚了几下马匹,那畜生发声表示喜欢,惹得罂酒啧啧啧的声音称难得。
“猫儿你知道方向?”
“知道!我去过一次哦!”
然而还是搞错了迷路了,当那陌生的和尚疑惑里带着笑意说他们走错了,唐骨瞧罂酒与和尚说啊说,看异邦人一脸无可奈何也似有趣,那人站不远处回头望唐骨摆出撇嘴的动作无奈地耸耸肩,唐骨扑哧笑了,心念还好有面罩,可他下意识捂嘴的动作却让过来的罂酒一脸坏笑说你在嫌我是嘛。
“不,情有可原。”
“是呢,毕竟跟你久了不想路痴都难咯。”
“……我只是不太认路。”
“嗯前阵子做任务做到找不着路,还好我经过是吧?”
“嗯有这种事?”
“还在敌对阵营边上呢。”
“听起来不太可能。”
“哎明明就是好嘛。”
“哪里有。”唐骨忽然笑出声。
“还敢笑!”
罂酒拽他的手上马,大笑着说走啦走啦,唐骨掩面笑了笑,说不行让他歇歇。笑得有点肚子疼,虽然不是那么好笑,但是他看罂酒无可奈何就觉得好笑,像是一个自信满满的大哥把弟弟带到莫名其妙的地方,急着解释,却不知所措如何是好。唐骨想罂酒就是这么有趣吧。
“走啦走啦。”
“好。”
又骑马,罂酒抓住身后唐骨的手要求揽住自己的腰,一边说着怎么走呀,一边摸了摸对方的手,唐骨手一抽一爪拍上罂酒的手背,说道:“向西北方向走吧。”
“你确定?”
“嗯。”他很确定,唐骨这么觉得。之前陆倾就带过他,拽着他说去个好地方说好漂亮好漂亮说那里亮晶晶的说是好看好看到处都是丝绸,各种奇怪又诡异的形容,各种说不清。那时候明修也在,听他们对话觉得好笑,还问陆倾那是哪,陆倾说,那是和尚的小秘密基地。
当时唐骨一直以一种没听懂的表情看陆倾兴奋不已,而且明修一掺和就越发迷糊两人的对话,直到那一天陆倾拽着他过去,偷摸地把守门的和尚杀死,看那满天如同丝带的光,难以言喻的光,宝石蓝的天如白玉的光,交融在一块形成美丽的夜空,他情不自禁发出感叹,隔着面罩发出模糊的声音,陆倾的衣上沾染血迹,那人眼里都是兴奋,拽着他的手抹得唐骨也一手血迹,手背手心全是血有些嫌恶,他看陆倾在前拉自己走,那背影在光带的照耀下诡异无比,那回头过来的笑容更是慎人。
——还真不是什么好记忆。
但如今眼里只有罂酒,唐骨靠上那人的背,搭在对方的肩上发出叹息,罂酒说这条路对的很快到,顿了顿又问,怎么了?
可能想起什么不好的东西了。
可他说没事。
罂酒也不知道是感应了什么,淡笑间缓缓哼唱起曲,流水一样流入心中,温软又满是亲切,关怀却不带一点儿害羞,满满的爱意。唐骨轻扬起一个暖意的笑藏在面罩之下。
舒心的人,让人忍不住贴近的人,让他忍不住放松。
这一路听着罂酒那徐徐歌喉,清亮如天,橙黄如阳温暖,带有颜色的歌声让人舒心。少顷,歌声停下,传来那人一声到了。
唐骨看路,瞧见了一通道,那边的天似乎不太相同,他与罂酒下马,叫道猫儿,那人回怎么,他说他先去探路吧。
走起,唐骨那一步踏过去,一脚进通道刚踏稳,罂酒抓住他的手臂,看唐骨疑惑地回头,他说,“不行,我去。”
“……嗯。”
“放着我来!我媳妇我保护!”
罂酒兴冲冲地探身进了通道,不一会就回头说着快来没危险,唐骨笑了笑应了,想说应该没问题,罂酒毕竟是个明教,遇了危险隐身就好了,然而那人却在门卫边上忽然问唐骨,哎怎么做?
唐骨歪着脑袋暗想不会是打算隐身溜过去吧?
但那壮汉般的守卫却机灵地一下子过来逮住唐骨将其击退,那人暗叫不好,正抽出千机匣,罂酒一个驱夜断愁攻击了对方,那壮汉背部滩着血,摔到在地,一命呜呼,唐骨看罂酒一脸担心说他怎么就忘了隐身呢,那唐门弟子看了看,说他穿不惯破虏套衣,他理了理袖子说卡了千机匣了。
罂酒笑说,可是好看。
是好看,可是怎么也没第一次穿着破虏暗搓搓跑唐骨面前说这天真冷啊的那个明教好看,那人还抓着他的手说要抱一个才能暖和起来,唐骨笑他,伸手摸了摸那人的腰,白净的皮肤耐看得不行,身材称不上很好,但是肉感摸起来就很舒服,唐骨夸他穿得好看。
那个人呢?
哪个?
罂酒说,那个。
唐骨想了想说不能比较,面前抱着的明教弟子咦地一声说怎么不能比较啦,唐骨笑说就是没法比较。其实不然,只是陆倾更适合那么穿吧?他那么想,那人常年一身破虏四处虐杀,衣袖污垢的血色,日晒出来均匀的麦色肤色,而且那人也因为经常活动,身材结实,强壮得不行,眼见便是他腰间的人鱼线和蛊惑人的动作——唐骨瞄了眼罂酒,直言不能比较。但他更喜欢这清爽的存在,温柔又让人舒心有什么不好。
“猫儿帅多了。”
罂酒嘿嘿笑着,像领糖吃的小娃娃,笑容尽是满足。
持国圣殿内,放眼望去夜空尽收眼里,他们一直走,走过守卫的位置再往里,罂酒如是发现新大陆说看到了,他过去,说真好看,不知不觉唐骨落在后头,看面前不远的罂酒,他看着,宝蓝色的光照在那人身上,白净的皮肤染上颜色,越发白银越发漂亮,像是珍珠的颜色,粉的好看,唐骨想他脑袋里就大概只有这个形容了。
无法拟比,无法超越。
罂酒在前头叫唐骨过去,唐骨看了手里的武器,收好跟上去,罂酒兴奋得不行,连连让那个唐门弟子跟上,说等我一下,再瞧,前头的罂酒面向他,笑容满面说他真慢啊。
唐骨笑笑。
那眼蓝,清澈得不行,与天的蓝无法比较,那般湛蓝,依旧是天的颜色,却是明艳的天,暖心的天。
“真美呢。”
“是啊。”
唐骨瞧罂酒,那人望天,不由得低头笑自己为何想那么多,明知道旧时的事不会再发生。今天与罂酒一起,他俩坐在岩石上,唐骨靠在对方的肩上,心情像是清晨的雾天,却在此时此刻忽然云开雾散,舒畅,让人激动这极好的天,极好的人。
——是我多虑了。
再往里都是人,罂酒沮丧地表示这里虽然好看可敌人真太多了,唐骨笑笑说没事儿,他们走到石道边上,这下彻底只能悠哉地荡着脚在水里晃啊晃,看天美得不行,往下的悬崖瀑布也看不到底,天上的丝带连到瀑布深不见底,就像是吊起来的城堡在空中,唐骨听到罂酒有一句没一句地哼唱,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开心,他就歪脑袋满足地看罂酒跟孩子一样张望他眼里同一片天空,神色里哪会是刚来到这里的人。唐骨就问他是不是来过。
“没跟你来过。”他的眼里满是真诚,“所以我没来过。”
“是吗?”
“以后就不来啦,还不如我大明教美呢!”罂酒忽然哈哈笑着站起身,说道:“看月亮喝酒去吧。”
“好。”
“唉你看,想不想一条通往天上的光梯?”罂酒指着天说,“是不是还有另一个世界?你不好奇,不想去看看?”
“我没那么好奇。”
“也是,那你担心我离开你吗?”
“你去哪?”
罂酒摇摇头。
唐骨愣了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比较合适,隔壁的明教弟子等他回话,也在等他做出决定,那人伸手摸摸唐骨的手,舒心的触感让他一下子分神,忽然就感觉到那人在他手心写字,一笔一划似乎想要刻入那手中,想着把话融入他的血里。而唐骨就是看,好一会才说等你。
有点傻的回答,可是唐骨觉得自己比较介意还能再找到罂酒不,他在思考,他和罂酒还能再相遇不。
“我呀,想去你的心里。”
那人的手划过唐骨面前,指向他的心脏,指了指,一脸笑容满面。那个唐门弟子沉思了一番靠过去拥抱罂酒,手轻轻地拥在罂酒腰上,一会对方就道不要,唐骨想是不是被嫌弃了,结果那人补充自己是胖了,这样抱起来会不会觉得怪怪的,这一下唐骨笑了,他便道,你怎么样都好看。
“我对自己没什么自信心,毕竟全门派暗杀者呢,每个人的身材呀——啧啧啧,你知道的,我不爱打架。”
“嗯可能我比较喜欢你这样吧。”
“为什么,是摸起来很舒服?”
“嗯。”
一瞬间罂酒推开拥抱自己的唐骨,两手抓向对方的脸颊就捏,他叫道:“你当你养小猪呢!还不是你给我带的糖葫芦!!”
那个巴蜀人一下子就被推到地上还被残忍地摘了面罩使劲揉捏脸,疼又因为这脸颊的揉动说不出话也不能反驳什么,结果一倒地罂酒看他摔得脸扑灰,看得心疼就站起身说要他原谅可以但有要求。
问他什么,罂酒又忽然神神秘秘说现在不能告诉他,那人说秋了要入冬,他想到一个不错的主意,他问唐骨冬至有什么打算么。
那人又将手附在唐骨脸颊上,一脸迷茫地看着他。
罂酒都忍不住吐槽这个巴蜀人到底懂不懂时节这个玩意,一声叹息,他就想起这个年少就外出单干的唐门弟子是个路痴,寻不见回家的路,也记不清哪是哪,思来想去罂酒只能说,“反正我会寻一个日子去找你,你会等我是吧?”
唐骨眨眨眼又点点头。
“你吧,这阵子不去干活没关系么?”
“可能不行,有些事也由不得我决定。”
“那我在什么时候能找到你?”
“随时。。”
“好,我相信你。”唐骨被罂酒扶起,两手抓着对方没放,好一会严肃的表情,罂酒继续说,“我想再多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