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縻》精灵果果

7、第 7 章

　　天憎梅浪发，故下封枝雪。——暗香

　　白鸥问我泊孤舟是身留，是心留？
　　心若留时，何事锁眉头？
　　风拍小帘灯晕舞，对闲影，冷清清，忆旧游。
　　旧游旧游今在不？花外楼，柳下舟。
　　梦也梦也，梦不到，寒水空流。
　　漠漠黄云，湿透木棉裘。
　　都道无人愁似我，今夜雪，有梅花，似我愁。

　　两个月，一辈子那么长。
　　李敏之，我不曾爱你。
　　我知道。

　　上
　　塞北。
　　乱云低薄暮，急雪舞回风，风雪夹杂，撕扯着酒肆门梁上的大旗。
　　一个眉眼如画的秀男子仿佛天仙下凡似的，出现在酒肆门口。
　　伸手挑帘门，一阵狂风卷浪般袭来。那略显单薄的身子，仿佛被这阵狂风刮进了屋子。
　　“老板娘，来一壶酒，两张馕饼。”那个男子的声音如同他的相貌一样，温柔的，甜腻。却又说不出的亲切动听。一双眼睛却黯淡无色，含着深刻的忧伤。
　　“客官，可要尝尝我们这里独酿的梅酒，暗香？”风韵犹存的美艳老板娘眼波流转，带着些诱惑，却有一些挑衅。
　　“暗香？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倒是个雅名。那就来一壶吧。”
　　此句一出，四下喝酒的汉子们都嗤笑起来。
　　老板娘也笑了，“看客官不似我们这极北之地的蛮荒人，南边来的吧？不知我们这里喝酒的规矩。”
　　那男子往四下一望，微微露出赧色。
　　“来，老羌，给这位小哥上一坛暗香。”

　　那男子没再说话，就这样默默地坐在桌前，放下手中一柄长剑。刚才他把手藏在衾袄里没人注意到，现在众人的目光都被那柄剑吸引住。眼神里都带上一些警惕。
　　那柄剑，很普通。不普通的是，包裹住剑身的青色绸缎。那布料颜色虽然很朴素，质料却是很贵重的江南丝绸，这蛮北之地，多是做这些生意的人，所以一看就能看出那布料不是普通人能用的。最主要的是那布料上面布满了一块块暗褐色的斑点。
　　那是干涸了的血迹。

　　那男子一声未吭，就连喝酒的声音都没有。只是桌上不断增加的空酒坛，替他说出，心中无限惆怅。只听得门外风雪的呼啸，凄洌的，激起人们心底最深处的情感，恐惧，悲伤，或者绝望。

　　“老板娘，你这暗香，入口清凉，入腹烫烧。很是合我胃口。不知如何酿成？”五坛酒下肚，那男子有些微醺，说起话来，软绵绵的，就连汉子们听来都不禁酥软。

　　老板娘更是被迷的分不清东南西北，“呵呵，说来也是简单。酿的是麦芽，引子是腊月初开的腊梅，压梅初雪为曲，在梅树根下埋过春夏秋，入冬第一枝梅发的时候，取出便是。这极北之地，不似江南，红梅，白梅，多的品种。便是这腊梅花也是我从秦岭山那边采的。但不知用红梅酿出来，会是如何味道。”

　　“砌下落梅如雪乱，拂了一身还满。离恨恰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我倒是很想尝尝白梅酿的酒。必定更是清冷。”男子低垂了眼睛，悲伤从眼睛里流泻出来，染的胸前一片冰凉。

　　他忽地起身，灌下最后一口酒，往门外走了。
　　转眼人去无踪迹，乘风踏雪不留痕。

　　“客官，如果有心事，不妨去城北的余恨山，山中有条忘川河，饮了河中水，便忘前尘事。”老板娘的声音随风送得很远。

　　余恨山。
　　沙路雪中平，百泉冻皆咽。
　　男子缓缓的靠着大雪压枝犹挺直的青松树跌坐在雪地上。
　　“冰封忘川水，风催离人泪，心中无限苦，空向暗香诉。罢，罢，无法忘，莫过于不想忘。”他拿出那块青色的绸缎，轻轻抚摸着上面的血迹，仿佛在爱抚心爱的人如花岗岩般□□刚毅的容颜。“我不想忘记你，贤……”

　　李敏之，我不曾爱你。
　　我知道。
　　万俟贤，我爱你。
　　你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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