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发现 小则：“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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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好了衣服，曹瞒很快被小则少年拉住。看小则少年那黑脸和急需吐槽的表情就知道不会有什么好事。
“你知道刚刚公子沐浴时发生了什么吗？！”
曹瞒坐在林公子对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烛光投映在他那长长的睫毛上，使他整个人变得更加柔和。他的眼神一直很温和，嘴角始终含着笑意，仿佛任何事情都不能让他失色，或许他就属于那种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望天上云卷云舒的人吧。
这种人既让她感觉有趣又让她觉得无聊。
曹瞒转过头看着小则少年一脸“快说你想知道”，忍不住笑弯了眼睛，漫不经心地说道，“老板娘来找公子，想要献身？”
小则少年很快换上了“卧槽你怎么知道”的表情。
曹瞒戳了戳小则少年的脸颊，滑嫩的皮肤，手感不错。小则少年不解其意，曹瞒也不多说什么，而是放下手笑眯眯地说道：“因为小则哥满脸写着‘有女人来找公子’啊。”
小则少年迷之沉默，他不敢相信地用双手揉了揉脸。但当他放下双手时，他的表情很严肃，冷声道：“我之前虽然想过她可能会来，但我真没想到她竟然真的来了。对一个过路人，对一个客人，她竟然穿着那么暴露单薄的衣服，披肩散发，搔首弄姿地走到一个正在沐浴的客人的房间妄图进去！这简直是！这简直是！……”小则少年怒极咬牙，鼻间喷气，胸膛不断起伏。
曹瞒拍拍他的手臂，安抚道：“小则哥别跟这种人生气了。你一定把她骂走了吧。”
小则少年冷哼一声，也坐了下来，骄傲地抬起下巴说道：“被我骂哭了都！”
曹瞒讶异：“真的？”
“没错！骂得她差点扇我一巴掌！”小则少年像在炫耀着什么丰功伟绩，眼睛闪亮亮的，“我当时就拍开她的手，叫她‘滚’，还警告她别癞|□□|想吃天鹅肉，谁知道她之前和多少个男人……”
“咳咳。”林公子轻咳了几声，提醒小则少年话不要说得太过火。小则少年撇了一下嘴，继续说道：“她就仇恨地看着我，说什么让我等着就灰溜溜地走了。”
曹瞒“啊”了一声仿佛想起什么，她微扬下巴作思考状，用着十分稀疏平常的语气思忖着说道：“说到这个……我在后院里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事。”
小则少年停下喝了口水，好奇地问道：“什么事？”
“后院有一狗窝，我觉得狗窝附近的泥土有些奇怪，颜色和一般的泥土不一样，而且散发着很奇怪的味道。”
“奇怪的味道？”小则少年正是少年心性，好奇心一下子上来了，“说起来刚刚明明狗叫声那么大，现在却突然消失了——我们去看看吧？”小则少年拍桌而起，看起来十分兴奋。
“现在已经很晚了。”林公子温和地说，但听得出他并不赞同小则少年的提议。
小则少年哼哼一笑，斜眸鄙视道：“公子你说这话太没说服力了，也不知道是谁每天看书看到三更半夜。”
“这二者不能相提并论。”林公子淡淡抬眸说道。
“不都一样吗？你要担心的话跟我们一起去好了！”小则少年兴奋地怂恿道。
林公子朝他微微一笑，小则少年顿时瘪了，哼哼唧唧地撇过头嘟囔道：“不去就不去有什么了不起的，反正我有阿瞒。”语毕，小则少年就拉着曹瞒的手臂笑道：“我们走吧！探险去~”
林公子无奈地摇了摇头，朝曹瞒嘱咐道：“曹瞒，别跟他闹太久。”
曹瞒乖巧地颔首，然后就被小则少年急急忙忙地拉走了。
小则少年一走出房间就一把抱起曹瞒，瞬息之间跃到了楼下，在曹瞒刚反应过来他又几个瞬身，来到了后院。他没有将曹瞒放下，而是继续抱着曹瞒没有说话。小则少年看着这空荡荡显得十分寂寥的院子，眉头微蹙，警惕了起来。他朝狗窝的方向走了过去，脸上渐渐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血的味道……越来越浓了。
曹瞒敛眼，凑到小则少年的耳边轻轻说道：“就是这个味道。好像更浓了一点。”
“嗯。”小则少年在这种环境下变得沉稳了许多，他低声说道，“如果有什么事我可以立刻抱着你离开。”
曹瞒点头，明白他这是在说明为什么至今还没放下自己的原因。于是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更舒服一点。
小则少年单手抱着曹瞒，走进狗窝。在月光的照耀下，映入眼帘的是五只狼狗趴在地上看起来像在睡觉，周围弥漫着血腥的味道，能看到地上有一些看不出原貌、很小的残骸。
曹瞒垂眸，看见那个被自己随手扔进狗窝的麻袋。她嘴角一扬，凑到小则少年的耳边轻轻说道：“那里有东西。”她的语气很严肃，使得气氛变得有些紧张。小则少年顺着她的手指指的方向，果然看到了一个被随意丢弃的麻袋。
他的身子有些僵硬，但是却十分冷静地伸手拿起麻袋。他的动作很小，那些趴着的狼狗只是发出了一些呼噜呼噜的声音，但是没有动。曹瞒想大概是吃饱了吧，连骨头都没剩下多少。
小则少年一手拎着麻袋，一手抱着曹瞒往后退了几步。他仔细地观察了四周，对曹瞒说道：“你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
曹瞒点头，她接过充满血的味道的麻袋，她摸到袋子有些湿湿，应该是小二的血流过去碰到了袋子。曹瞒打开麻袋，在小则少年转头看过来的时候又把袋子合上。
“里面是什么？”小则少年沉声问。
曹瞒沉默少顷，吐出两个字：“人手。”一字一字地敲击在小则少年的心上，震得他脸色发白，他的脑海里有了不好的联想。
正在两个人沉默之际，客栈二楼传来“啊！”的一声惨叫。
“果然是黑店！”小则少年啐了一声，抱着曹瞒在客栈墙上的凸起处借力跃上二楼一脚踢碎窗户护着曹瞒跳进房间。
房间里烛光幽幽，林公子依旧悠闲地看着书籍，见小则少年抱着曹瞒破窗而入，他依旧不慌不忙，抬眸一笑，云淡风轻地说道：“回来了。”
房间的门被撞坏，账房和一个络腮胡的汉子倒在门外呻|吟，被打到一边的尖刀万分惹眼。老板娘扶着账房站起，她眼神凶狠瞪着房间内的三人，全然没有了之前的娇媚，她表情扭曲，怒目切齿，不甘心地说道：“你们竟然没喝水！”
“哼，我们自己又不是没有水。”小则少年冷冷讽刺，“何必喝你们这肮脏的水！”
老板娘想起之前小则少年阻挡她时神情有些不适的样子，道：“刚刚难道……你是在晃我！”老板娘恨不得扑上去撕咬他的肉，一副要吃了小则少年的凶狠样子。
“丽娘，别说了。你快逃！”账房挺身挡在老板娘面前，将她往走廊上推，焦急地说道。
老板娘被他一推后退了好几步。但她没有走，而是上前抓住账房的手臂怒道：“然后让你替我死吗？”
账房警惕地看着林公子，严肃地说道：“你听着，这些人我们打不过，我死了也就死了，但是你不能死！”
“不！当时说好生死相守！如今我怎么可能自己逃走！”老板娘将有些站不稳的账房拉到身后，怒视着房间的三人，“我不会让他们杀你的！”
曹瞒突然说道：“伙夫要跑！”
小则少年冷哼一声，抽出腰间的鞭子单手挥出，卷住了刚刚想趁乱逃跑的汉子的脖子，用力一拽！那汉子顿时被勒得满脸通红，双手抓着鞭子想扯开。小则少年扯着绷直的鞭子，阴沉地说道：“你再动一下，马上让你见阎王！”
账房见此，一咬牙把老板娘推开，自己用身体挡在她面前也挡在林公子的面前，转头朝老板娘吼道：“还不快跑！”
老板娘含泪摇头，“不！相公我……”话还没说完，她就看见账房被一个飞来的椅子击中肚子，整个人猛地撞在走廊的墙上，账房咳嗽了几声然后昏了过去，生死不明。
“相公！！”老板娘停下后退的脚步，连忙上前抚摸着账房的脸，手足无措又担忧害怕，她梨花带雨地说道，“相公！相公你怎么样！？你不能死！！你死了我怎么办？！”
“……闹够了没有。”曹瞒看着这闹剧面无表情地说道，她的声音没有什么情感，硬要说的话——唯一的感情|色彩就是淡淡的厌烦。她拍了拍小则少年，让他放她下来，小则少年这才将曹瞒放下。
老板娘小心地抱着账房的身子，脸上的妆全被眼泪毁了。她猛地转过头，如厉鬼一般怒视曹瞒喊道：“你说什么？！”
曹瞒走到林公子的身旁，眯起幽深冰冷的眼眸，冷淡地说道：“你在装什么可怜！你手上沾满鲜血，早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老板娘冷笑几声，怒气冲冲地说道：“那些人都该死！他们罪有应得！”
“呵，那你的相公不也是？”曹瞒冷冷地嘲讽，一字一句地说道，“罪有应得。”
“胡说！！你胡说！！！”老板娘双眼充血，已经发狂了。她放下她的相公朝曹瞒扑来，那尖尖的长指甲似乎泛着冷光和血色，如刀刃般划破空气就要碰到曹瞒时被人打中脖颈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小则少年打晕了伙夫。
小则少年松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地看了看老板娘尖锐的指甲说道：“这那是指甲啊，分明是凶器啊！”
林公子摸了摸曹瞒的头，温声道：“小心一点。”
曹瞒点头，朝林公子感谢笑道：“谢谢公子又救我一次。”
小则少年看到了曹瞒手中的麻袋，“咦”了一声，连忙后退了几步，脸色发白地捂住嘴巴说道：“你怎么把这个带过来了？”
曹瞒拎起麻袋，笑眯眯地说道：“证据。”
林公子见小则少年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由得低头看着这散发着血腥味的麻袋，他眉头微蹙，又看着淡然处之的曹瞒，问道：“里面是何物？”
“人的残骸。”曹瞒淡定吐出这几个字，她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这个客栈明明没有饲养家禽，却能做出猪肉。”
“唔！”小则少年简直秒懂，他捂着嘴干呕了几声，脸色十分阴沉，看着账房和伙夫的眼神简直可以杀人了，“他们竟然真的！……这些胆敢把那种菜做给我们吃的渣滓！”
林公子震惊愕然，难以置信。他一向温和的眼眸里出现了怒气和冷光，道：“这些人竟然！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
……
……
小则少年把这几人扔到别的房间里，将他们手脚绑好，蒙上眼睛，塞住嘴巴后开始在客栈周围寻找那个失踪的小二。许久，他黑着脸一身煞气地回来了。
小则少年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说道：“现在要怎么办？”
林公子手指敲着桌子，直言正色道：“自然是报官。”
曹瞒啃着馒头，满脸无辜地看着小则少年烦躁地捶了一下桌子，语气不悦地说道：“报官？可是这附近这么荒凉哪有官！那个小二也不见了！找了半天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小则，你冷静点。”林公子抬眸紧盯着小则少年，小则少年的表情越来越冷酷，眼神里的杀气越来越浓，他的眼睛时不时地转向关着老板娘他们的房间的方向，手不自觉露出爪子一样的姿势抠着桌子。
曹瞒看着小则少年不语，她缓缓咀嚼着口中的食物，手中捧着咬了大半的馒头挡在嘴前，遮住了她嘴角的弧度。她觉得……她真是越来越喜欢小则哥了。
小则少年不耐烦撇过头，语气有些僵硬：“我很冷静，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现在的重点是要怎么办？那个跑掉的小二要怎么办？”
林公子轻轻叹了一口气，神色担忧地看着小则少年，他倒了一杯水放在小则少年的面前，温声安慰道：“离这不远有个镇……”
“你不早说！”小则少年一听马上站起来，迫不及待地说道，“在哪里！我去找！绑也把他绑过来！！”语末的语气已经变得十分阴冷了。
曹瞒就这样吃着馒头围观林公子面无表情地把小则少年打晕。
“这孩子真是……”林公子蹙眉，他转头看见曹瞒正抬头十分乖巧地注视着他，那双纯净的墨黑眼睛如溪水一般清澈见底，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疑惑，而是在他的目光下渐渐弯起月牙形，用着孩子特有的稚嫩的声线说道：“太晚了，休息之后再去报官吧。那林公子要不要趁现在去问问他们这么做的原因？”
林公子优雅拂袖，安静而轻缓地坐在曹瞒身旁。他的眼眸变得幽深，看着曹瞒的眼睛，与之对视，他轻声问道：“你不害怕吗？”
曹瞒看着林公子的眼睛，也许是在夜晚，也许是因为发生了这样的事，他的眼眸不像之前蒙着让人看不清的雾，而是清明冷静。
“害怕？”曹瞒轻语，语气很是疑惑又像在质问，“为什么要害怕？”她凑到林公子的面前，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语意不明地笑道：“人之所以害怕，是因为担忧这种事会降临在自己身上。他们怕死，怕疼，但是，我不怕。”
“为什么呢？——公子可以认为我是无知者无畏。”
“而这个世上，最可怕的……就是无知。”
林公子沉默了，他没有躲开曹瞒的如此靠近的脸，而是深深凝视。他伸手抚摸着曹瞒的头，说道：“你或许是个…鬼才呢。”
曹瞒缩回身子，眉眼弯弯地问道：“小则哥他怎么了？”
林公子将视线转向躺在地上的小则少年，沉默许久，最终只是轻轻说道：“他太冲动了。”
不仅仅是冲动吧？曹瞒虽是这样想，却没有说出来。既然林公子不说，那她那就不多问。曹瞒走到小则少年的身旁，蹲下戳了戳小则少年的脸，问道：“要把小则哥挪到床上吗？”
“不用。”林公子十分无情地说道，他微笑着将床上的被子盖在小则少年的身上，“就让他在冰凉的地面上冷静一下吧。”
“诶？小则哥醒来会生气吧？”
林公子拉起曹瞒的手，朝那几个被绑起来的人的房间走去，他脚步轻缓，温和说道：“无妨，他醒来就会清醒过来。”
曹瞒抬头看着他优美的脸部线条，墨色的眼眸眨了眨，歪着头露出十分天真的模样，她勾唇一笑，如同稚子般的残忍。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发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