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之轨迹同人归（cp：艾丝蒂尔&约修亚）》relief

11、第九章 难为情

　　（一）

　　在启程前往柏斯之前，艾丝蒂尔终于得到了一个短短的假期。
　　由结社的执行者们引起的骚乱层出不穷，艾丝蒂尔觉得自己简直如同上了发条的玩偶一样连轴转，奔波各地解决事端——待到难得没有异状可以休息一下的时候，她反而有些不习惯这样清闲的时光了。
　　闲不下来的阿加特干脆投身于大雾事件后的琐碎工作里，运货砍柴寻物除害，虽则桩桩件件都是小事，也还是将重剑忙得够呛——好在提妲坚持陪着他一起行动，面对再棘手的委托阿加特依然显得乐在其中，倒是让本想插手的雪拉和艾丝蒂尔不好意思再去当什么电灯泡；作死的奥利维尔则和安敦一起试图挑战爱娜的酒量……本以为会是惨烈的战况，结果爱娜华丽丽一穿二碾压般的胜利，以至于奥利维尔如今依然眼冒金星的躺在酒店休息，还要劳烦金和科洛丝分心照顾他。

　　因为明日即将启程前往柏斯，艾丝蒂尔没有应邀和伙伴们一起住在酒店；在动身前，她表示想要留在布莱特家稍作整理。情理之中的事情并没有引起异议，唯有雪拉笑着表示想要去偷喝卡西乌斯的存酒因此跟了来……到底雪拉也算是半个布莱特家的人，想来是要给她搭把手做做临行前的准备。
　　艾丝蒂尔没有拒绝她的好意，只是在回家前默默避开了科洛丝的关切目光。
　　布莱特家有她最温暖怀念的回忆，同时也有最浓重无奈的悲伤，先前女生队伍在家中暂住的时候，连雪拉也不自觉的避开了约修亚的房间；科洛丝后知后觉，再第二日便主动提出要住回酒店去。
　　所有人无声的形成了一种默契：那个小小的房间蕴藏着艾丝蒂尔最珍贵的回忆，不应该被外人打搅。

　　将旧宅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可怕的工作量让艾丝蒂尔疲惫到有些眩晕。也是因为太久没有人居住了……从前三人分工轮番料理家务的时候，有约修亚和老爸帮忙的她是多么的幸福。
　　“早点睡吧艾丝蒂尔，赖床的话会赶不上定期船哦。”
　　“哈~雪拉姐真是的……”
　　我已经……不再是从前的那个我了。
　　艾丝蒂尔将扫帚放回原位，又将家中的陈设一一归置好，路过玄关的柜子前，她将莱娜的照片反过来卡在了桌面上。

　　尽管察觉了她的举动，雪拉依旧佯作不知。将杯中剩余的红酒一饮而尽，雪拉不由得眯起了眼睛——焦糊味：不同于壁炉里柴火燃烧的味道，而是某种纸片甚至塑料被烧焦之后的刺鼻气味。
　　这味道一闪而逝，待到雪拉扭过头去寻找源头的时候，壁炉里的照片已经被烧的黑乎乎一片再分辨不清了；艾丝蒂尔无声注视着淡蓝色的火苗舔过照片的边缘，直到将它存在的痕迹抹灭殆尽。

　　迟疑了数瞬之后，雪拉终是没有出声询问她究竟是在烧些什么。艾丝蒂尔顺利的将灰烬处理干净，转而对着雪拉微微一笑：“那么晚安咯雪拉姐~”
　　“……恩，晚安吧。”

　　（二）

　　躺在熟悉的小床上，艾丝蒂尔轻轻合上双眸，试图寻找那些曾经的温馨与安逸。
　　好累……
　　在朋友面前伪装的坚强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
　　从迷雾中再度回归清醒之时，随着记忆蜂拥而来的痛苦与绝望险些令她窒息。想要逃避，但是不可以逃走；想要遗忘，却又必须记得。她以双臂强行支撑起上半身时，正对上塞尔贝大树前，浓妆艳抹的幻惑之铃那诡异的眼神。
　　嘲讽？蔑笑？亦或是掺杂了一点点的……期待？

　　她像虾米一样极力蜷缩起身体，无意识间将柔软的棉被揪成皱巴巴的形状——不会的，不是的，并非她所想象的那样。虽然她曾经陷入虚幻的美梦里，终究还是凭借一己之力战胜了那份软弱，不是吗？
　　“……”
　　自窗口蔓延而来的清风满载着甜蜜的味道。
　　那真是一种能让人身心舒畅的香气，艾丝蒂尔惶乱的心绪也终于一点点归于平静；呼吸愈发安稳，就连意识也随着规律的蝉鸣声一点点飘远……

　　“咚——”
　　瞬间的坠落声令她稍稍打消了睡意。
　　手臂无力的垂落在床边，睡前翻看的游击士手册也随之落在地上。艾丝蒂尔试图伸手去将它捡起来，可惜困倦令她丧失了对于身体的控制权……算了，明天起来再收拾好了。
　　她无力的闭上眼睛。
　　她知道，虚幻的梦境已经再次降临了。

　　迷蒙间，她仿佛看见了约修亚的背影。

　　迟钝如艾丝蒂尔，对于布莱特家的诸多“小事”总有察觉的时候。
　　除却睡前的晚安，约修亚常常会在确认她已经睡着之后再次潜入房间里，悄悄替她掖好被角再将导力灯的灯光调到最暗。这样的举动似乎出现过多次，只不过艾丝蒂尔察觉的次数并不多，偶尔会有约修亚不甚踢到了倒下的战棍等小乌龙出现，弄出的小小响动才会惊醒她。
　　艾丝蒂尔惧怕一个人的黑夜，所以哪怕是在利贝尔各地旅行的时候，约修亚也会顺应她的习惯点亮房间的台灯，直到确认她已经熟睡后方才将灯光打暗以免影响她的睡眠。

　　一如既往擅长照顾人的家伙呢……
　　由于意识仍然在虚无之海中沉沦，艾丝蒂尔只能注视着梦中的约修亚捡起她的游击士手册细细翻看。昔日两个人的旅途中，约修亚总是得代替懒怠写字的艾丝蒂尔去整理手册上的笔记；在约修亚已经离开的如今，饶是粗枝大叶的她，却也养成了随时记载线索的好习惯。
　　混蛋……不要看……

　　心底的小小抱怨不能为梦中的他所听见。
　　女孩子的日记被随意翻看的感觉从来都是特别糟糕的。哪怕在手册上并没有多少关于心情的记录，这种隐私被窥探的感觉还是让艾丝蒂尔十分的不爽。
　　可是……提不起力气，发不出声音，无力阻止只能任由他将笔记从头翻到尾；她甚至连思考的力气也一并丧失，只能以依稀的意识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在翻阅完最后几页关于浓雾事件的记录之后，约修亚终于皱了皱眉，放下笔记转回身来注视着她。

　　“……”
　　“……。”
　　因为这是梦，艾丝蒂尔根本听不清他究竟说了些什么。
　　随着他靠近床前的动作，腰间的剑刃反射着导力灯的暖黄色流光，明晃晃的掠过眼前令她不得不皱了皱眉；原本冷漠的琥珀色双眼终于透露出一丝动摇与无奈，无法挪动视线的艾丝蒂尔只能看见他脖颈上的围巾垂下来摇了摇，照亮房间的光芒随即黯淡下来。
　　有什么温暖的东西轻轻拂过留海……

　　我好累。
　　我真的已经……非常累了。
　　就连沉沦在梦中的意识也不允许被保留，艾丝蒂尔只能跌入更深层次的混沌之中。
　　什么都不用去思考，什么都不用去回忆……
　　因为这样的梦境，最终还是会迎来尽头。

　　（三）

　　“我的艾丝蒂尔……”
　　“……”——

　　“该起床了哟艾丝蒂尔。”
　　“……诶？”
　　许是因为难得回到自己家的关系，明明昨天休息的并不算晚，艾丝蒂尔还是习惯性的赖床了。
　　被雪拉从温暖的小床上强行拉扯起来，艾丝蒂尔眯起眼睛沉默着慢慢消化心中积郁的起床气……唔，大雾退去之后，果然晴朗天气下的洛连特才是最令人舒心的城市呀~
　　床头的导力灯早已被关闭，昨夜落在地上的游击士手册也被重新拾起来放回了桌子上。想来这都是雪拉姐的功劳，艾丝蒂尔不由得吐了吐舌头——果然她还是个需要被别人照顾着的麻烦家伙啊……

　　“快起来收拾一下，爱娜她们在协会都要等急了吧。”
　　嘴上这么说着，雪拉却也没有苛责她的过分赖床。作为安抚，年长的姐姐轻轻抚摸着妹妹的留海：“好啦好啦，今天也要继续努力哟~”
　　“……”
　　“……怎么了？”
　　“……”
　　——这个感觉，与昨夜的并不一样呢。
　　艾丝蒂尔拼命甩了甩脑袋，再次抬头迎上雪拉的关切目光时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活力：“早上好呀雪拉姐！”
　　“哎呀哎呀你这孩子……”雪拉终于忍不住“噗”的笑出声来：“时间真的不早了哟！”

　　不愧是拥有B级实力的正游击士，哪怕是各路脏活累活重活一起上阵，阿加特也还是在提妲的陪伴下将大堆的委托顺利完成了。想来是顾及自己在提妲面前可靠又强大的光辉形象，纵使遇上了天大的麻烦阿加特也得咬着牙上——
　　“好慢啊你们两个！”
　　“哦呵呵呵呵~雪拉君，艾丝蒂尔君，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人赖床了呀~”
　　相处多日的艾丝蒂尔已经可以习惯性的无视这个大赖皮蛋，倒是雪拉主动张口还击：“哎呀哎呀，奥利维尔你已经可以活蹦乱跳了吗？这下子我也可以稍微放心了呢，趁着还有时间，一起去亚班特酒馆再喝一杯如何？”
　　“……雪，雪拉君的建议很好，只不过……咱们的行程很紧还是不要再耽误时间了吧！”

　　昨天遭受过爱娜那三十六杯烈酒的惨烈蹂（分明）躏，如今的奥利维尔只要提起“酒”这个字，浑身都会如同筛糠一般不断颤抖。见他乖乖的躲到了公告板背后去，雪拉便也不再搭理他，转而注视着正与艾丝蒂尔确认行动报告的爱娜。
　　“雾散天晴，昏睡的人们也从梦中醒了过来。大家辛苦了。这次的任务一共有好几个，报酬合在一起支付给你们吧。”
　　为了登记所获得的bp值等诸多事项以及存档备份，艾丝蒂尔照例将游击士手册递了过去。爱娜默不作声的觑了她一眼，熟练的快速翻阅着行动的记录，终于在接近结尾的某一页停了下来：“涂改的很厉害呢艾丝蒂尔。”

　　“……那，那个啊……”艾丝蒂尔苦笑着吐了吐舌头：“这次的行动总觉得线索乱七八糟，追到神秘森林的时候还陷入了结界里被搅合的晕头转向，所以补上记录的时候也有些理不清思绪啦~”
　　很遗憾，素来公事公办的爱娜并没有接受她的拙劣说辞：“对于陷入结界时遭遇的事件也并没有详细记录。艾丝蒂尔，这样的手册会被评定为不合格，无法留作档案的哦。”

　　“……”
　　“还是先拿回去修改一下，到了柏斯再交给卢格兰爷爷补充登记吧。”
　　“——抱歉，爱娜姐。”
　　立在她侧后方的雪拉轻轻眯起了眼睛。
　　一瞬的犹豫之后，艾丝蒂尔断然拒绝了爱娜的要求：“陷入结界之后的事情我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我在醒来之后把其它人也一起叫醒而已……好像那个时候没有陷入梦境的就只有雪拉姐一个人，所以还是登记她的手册吧。”

　　这样的回答看似很委婉合理，然而以爱娜对于艾丝蒂尔的了解来说，这样推卸责任的话绝非她的性格。果然，伙伴们也纷纷以诧异的目光投向艾丝蒂尔——然而她亦只是轻轻别过了视线，没有作声。
　　“这样可以吗艾丝蒂尔？不交报告的话是会影响你的成绩评定的。”
　　“没关系爱娜姐，不慎掉进陷阱的我本来就不应该得到好的评定。”
　　“艾丝蒂尔……”

　　神情颜色的爱娜似乎还想继续她的劝诱，然而雪拉却轻轻对她摇了摇头：“好了爱娜，我提交的报告已经足够详细不需要第二份重复的内容了，这件事就按照艾丝蒂尔的意思到此为止吧。”
　　“……我知道了。”
　　于艾丝蒂尔而言，她几乎将雪拉姐视为自己的亲人，甚至是半个姐姐半个母亲的程度——最能体察到那孩子变化的，也是最能准确猜测到其原因的，出了雪拉扎德之外绝无第二人。
　　既然她已经开口阻止，爱娜便也没有再坚持下去。艾丝蒂尔几乎不为旁人所察觉的松了一口气，下一秒，却又迎上了雪拉更为突兀的质问：“不过艾丝蒂尔，我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我一个问题。”

　　“……雪拉姐。”
　　“在格兰塞尔，奈尔和朵洛希约你单独谈话的时候——”雪拉的直视逼得她再次低下头去：“我想确认的是：艾丝蒂尔，你是否对我和同伴们……不，是对你所隶属的游击士协会隐瞒了什么重要的情报？”
　　艾丝蒂尔下意识的退后了半步。
　　从她略显仓惶的眼神里，雪拉对于她的答案已经了然于心：“看来被我猜对了呢……就算是艾丝蒂尔，一旦遇上有关约修亚的事情，也还是无法冷静头脑客观的来对待啊。”

　　（四）

　　在雪拉面前，她的借口与说辞不会有任何意义。
　　否认已经是徒劳，所以艾丝蒂尔如她所愿的点了点头：“是的，雪拉姐。因为那是有关约修亚的事情，所以我对大家隐瞒至今。”
　　“……看来你并不准备说出来呢。”
　　“不。”
　　深吸一口气之后，已经整理好心绪的艾丝蒂尔同样直视着雪拉的眼睛：“这件事情的确已经没有向大家隐瞒的必要了——前几天在柏斯发生的空贼艇抢夺事件，约修亚很有可能涉足其中。”
　　“详细的情报我也无从得知，只是从朵洛希在事发现场拍摄的照片上，意外发现了很像是约修亚的人。虽然还不能确定，不过我觉得朵洛希和我都没有认错……尽管他已经换了衣服，我还是基本可以确定那个人就是约修亚。”艾丝蒂尔的目光逐一越过众人，在奥利维尔的身上略略停滞了一下：“我不知道约修亚想要做什么，可即使他和空贼联手做出了这样的犯（分）罪举动，我还是决定信任约修亚。”

　　“……看来艾丝蒂尔君的心意真的比我所想的要坚决的多啊。”
　　大赖皮蛋的指尖拂过他的金发笑着耸一耸肩：“既然如此，我也可以放心大胆的告诉你了——穆拉已经和我联系过了，他在事件现场与约修亚交过手，确认那是本人，也确认他的确是在和空贼们一起行动。”
　　“是嘛……”
　　“不用担心~虽然穆拉一向有些小小的粗鲁，不过两个人的实力还是打成了平手”奥利维尔仿佛无论在多么正经严肃的场合都能做出各种不正经的搞怪发言，不过托他的福，原本紧张的气氛也稍稍得到了缓解：“穆拉还说约修亚君最后很干脆的和空贼们一起走掉了，啊~真是令人伤心啊~我最爱的约修亚君难道移情别恋了吗？每次一想到这种可能我的心都会被深深的刺痛折磨啊——”
　　忽而迎上艾丝蒂尔的古怪眼神，大赖皮蛋终于收起了他的轻佻态度正色道：“不过，正因为他们脱身及时，穆拉也没有过分紧追，总算是避开了两败俱伤的糟糕结局。”

　　艾丝蒂尔不由露出一抹苦笑。
　　总算了解了事情原委的雪拉同样叹息着摇了摇头，目光在奥利维尔身上逡巡一圈确认他已经把该说的都说完了之后，方才一脸无奈的转向艾丝蒂尔：“所以你昨晚烧掉的照片就是……”
　　“对不起爱娜姐，就算协会给我降级的处分也好，我也不准备让那张可能成为证据的照片落入协会或者王国军任何一方手里。”在说明了一切之后，艾丝蒂尔的神情也多了一分如释重负后的坦然。然而爱娜也只是微微一笑：“你也说了照片上的人影模糊不清，就算交给协会也不能作为决定性的证据——不过我还是在这里向你保证，撇开协会接待员的身份，既然艾丝蒂尔拒绝提供这份情报，我也支持你的决定。”
　　“协会有你的前辈与同伴们，而王国军里有你的父亲。”雪拉的语气不似苛责，却还是让艾丝蒂尔低下了头：“即使如此，双方还都是一齐被你划定到可以信任的范围外——”
　　“身为姐姐，我的确是有些不被信任的伤心啊……”

　　无法做出她想要的回答，艾丝蒂尔选择了保持沉默。
　　她知道，可以无条件信任保护约修亚的人……始终，只有她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