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半夏》听九州

17、小雪的背叛 你犯得最大

　　立夏一早便携带手下数人，前往那第二家糕点铺子去探查，大抵还是希望能找到那接头的辽人。
　　小采薇每六日与那边西辽的人传递一次消息，消息内容则是关于那孟家之事。这样看来，她答应与那孟建华孟大公子接触便有了理由。
　　不对，应该是答应与孟家人接触便有了理由。从哪里套出消息不是消息。想来她也该是被孟家人杀害，只因她确实盗出了消息。
　　只是孟建华之死不知是怎么回事，从伤口来看，应该是连续两个人下手，这样便奇怪了……到底是不是那个云公子出手呢……这还不清楚。
　　立夏经过一些波折才到达那家糕点铺子。很奇怪，来这家糕点铺子的顾客明显要少很多，但还是有一些人的，大多都是附近的人。她挥手让手下的人散开，自己独自走上前。
　　立夏不废吹灰之力便来到店铺子门口。知道不宜打草惊蛇，于是先在旁边观察。
　　这家店铺果然有种来自汴京的风格，所有的糕点都是极为精致，带着与本地不同的奢华高贵，仅仅是看样子，就让人食指大动。店铺的所有的伙计都有一种不一样的着装习惯，颜色要更加大胆一些，说话口音带着一种中原的混合气息。
　　汴京地处大胤内腑，地位超然，又是交通要地，文化在这里交汇混合，口音更是有种调和过的味道，很容易辨识。
　　待客方式也更为高明，一楼大堂靠窗的那一面设有双双对对的雅座。向窗外看去，虽然比不上江南的亭台楼阁，湖光山色，细雨蒙蒙，如入诗画，却还是有一番自然风光：仅仅斜斜几棵小树，寥寥几株鲜花，就能很有意境。移步换景，二楼则是雅座雅室，可以看到外部的北疆之色。
　　柔弱与刚强的强烈对比，若是摆在汴京，或者是……只要不是这个地方…就能很受那些闲来无事的文人才子的追捧，趋之若鹜。
　　立夏知道这种地方也绝对不是西辽那帮子人所能掌握的，所以那西辽人绝对是按照约定在这里等着与人碰面的，只是现在必然知晓了小采薇之死，不肯来了。
　　她原先想着应该是那种辽人为幕后开的那种小铺子，没想到却是这种……来这种雅居……奇怪的是竟然并不怎么受欢迎。
　　她带着帷帽，缓步走上前，心中并没有报多少希望的问道：
　　“你们可曾见过一个辽人？”
　　那个伙计想一会儿，回答道：“我记得有一个，不过一般都是两个人一起的，旁边有个算是美貌的女子，那女子是我中原人。也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那个。”
　　立夏应该庆幸这地方来的人少，来的辽人基本上也是没有，不然那些伙计也不会记得如此清楚。
　　“是。就是那个。你可知道那辽人在哪里吗？”
　　“这我倒不清楚，不过能来到这里的都是附近的人。你若是想知道，说不定四处寻访一下能知道。”那伙计倒也很直爽的承认了没有多少顾客的事实。
　　线索暂时中断，不过也是有方法找到与小采薇接头的上层——那西辽贵族，只是需要一些时间人力。

　　这边小雪到是回到府衙，从下人们口中得知立夏一早带着人出去了，心中不由得暗喜。
　　她装作不在意的提起了小采薇的金钗之事，那婢子并不知道什么钗子，小雪只得作罢。
　　一连问起多人，倒终于被她发现一个略略知晓此事的婢女。见到十一宫副宫主亲自问问题，她对自己能回答上来感觉很骄傲。
　　“奴婢知道，是被那仵作师徒拿走了，还是五宫主亲自查出来的呢……”
　　小雪心中一跳，故作淡定：“五宫主也问了这个？”
　　“可不是呢。”
　　“……那你可知那仵作师徒在哪里？”
　　“那仵作已经死了！他徒弟嘛，婢子不清楚，副宫主您可以问问那些外院的差役，他们肯定清楚。”
　　…………
　　小满服下了回春丸，现在已经好多了，只是还是不能动武，其他倒没有什么问题。现在只是在府衙中慢慢走着，心中还是有些不满，立夏竟然不带她一起出去。
　　这时她突然看见了小雪。
　　小满刚想喊住她，却发现小雪低着头，步履匆匆，向府衙一个不知名的角落走去。心中突然想起立夏说起小雪时的异样，便硬生生憋住，然后跟在小雪的后面，想一探究竟。
　　小雪按照一个外府衙役所说的来到了那仵作徒弟那里。
　　那小青年正在仔细擦拭着一个翠玉手镯，神态专注，动作小心至极，生怕它磕着碰着了。完了还对着阳光照照，看着里头流动的绿云，幸福的傻笑起来。
　　小雪见他一点都没有察觉到有人来，不由得轻咳两声，见还是没反应，清声喝到：
　　“阴山守令宫十一宫副宫主小雪在此，尔等还不过来接见？”
　　那人先是猛地一颤，然后小心的把翠玉镯子收到一个盒子里头，然后转身讨好的笑笑，
　　“小人在，小人在这儿……嘿嘿”
　　小雪见他如此爱财，心中有数,便问道：“你可是从那小采薇身上得了一支金钗子？”
　　“什么？什么金钗子？”小青年疑惑的问，“我可从来没见过什么金钗子。”
　　他表示打死都不承认，这守令宫竟然一波一波的来向他这个简简单单的小仵作问事情，让他感觉此事非同小可。
　　“嗯？可是有人跟我说，你偷偷拿了女尸身上的值钱的首饰？这是真是假？！”小雪清喝，只是她本人确实过于柔弱，即使是在喝骂，却没有半分威势。
　　“怎么可能？不过是一些多嘴的人饶舌……副宫主可不要相信那些闲言碎语…有损您的威信啊…”小青年腆着脸，笑道。
　　“你！愚夫！你不要妄想骗我！刚刚你那镯子是从哪里来？”小雪冷下脸，掏出了一只短匕，“不说的话，小心它会划开你的喉咙！”
　　那小青年‘咕咚’一下咽了一口口味，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只寒光闪闪的匕首，讪笑道：
　　“不必动粗，不必动粗……”
　　“只是那钗子被阴山圣宫拿走了啊……”小青年讨好着说，“东西都给圣宫的大人了，哪还在我这儿……”
　　“你没有骗我？”小雪说，“你若是把那金钗子给我，我给你比它更值钱的东西。”
　　说着她解下一块玉佩来，玉色莹润，雕的却是荷叶荷花，栩栩如生，入手生温。
　　“你把那金钗子给我，这玉佩就是你的了。”她把那玉佩在那小青年眼前晃晃，看着他眼冒金光。
　　“好好好……”看见这上品的玉佩，他眼睛都直了，手不由自主的摸向某只不起眼的盒子，摸索出一支金簪子出来。
　　小雪看过那簪子的图样，知道是了，不由得心中暗喜。爽快的把玉佩扔了过去，看也没看，后面小青年的爱财丑态，抚摸着那玉佩，恨不得一口亲吻上去。
　　小雪满怀欣喜，想到心上人知道自己完成任务的欣慰，不由得有些骄傲，却又羞红了脸。
　　还没走出几步，只见一抹银光向自己刺来，小雪反应不及，只能轻微侧身，却只是被划破了衣袖，她刚想抬头看看这是哪里来的刺客，另一抹银光呼啸着刺向她的脸庞。
　　双剑刺客！
　　“来人！来人！有刺客！”
　　小雪清喝道，脚步一点，身体一扭，离地三尺，从腰间拔出短匕，反手一挡，在那短剑上一拨。那短剑不知怎么，后劲不足，此刻到离小雪眼睛二寸的距离已经完全没有气力前进，那刺客只得收回剑。
　　小雪则借势将那短匕向前推进，那人急忙拨回另一把剑，却在短匕的冲势之下节节败退，然后随着“刺啦”一声入肉的响声，她终于看清了眼前此刻的脸。
　　是……小满！！！
　　血从她的腹腔溢出，还带着些诡异的紫色……完了……她忘记这短匕上竟然习惯性带了毒！
　　“小雪……你这个背教背主的…罪人！”小满吐出一口鲜血，从口中吐出的鲜血也带了几丝紫色。
　　毒素在蔓延。
　　小雪可以想象，如果被立夏知道，她现在刺伤了小满，唯一的结果就是……死！不……也许是生不如死！！！她浑身狂颤，似乎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就是：
　　不能让别人知道她伤了小满！甚至是……不能让别人知道她……杀了小满！
　　哈哈哈！！
　　哈哈哈！！
　　小雪几近癫狂的笑了起来，红着眼睛，举着短匕，匕首尖还滚落着小满的血液，却是完全变成了紫色，妖异的紫。
　　小满瘫坐在地上，手堵不住从腹中溢出的血，这毒减缓伤口愈合的速度，使血液停不住的流淌。毒性已经蔓延到脖颈，让她有些窒息，脑中一阵晕眩。
　　她似乎看见了立夏的脸，还是几年前立夏牵着她的手上山。
　　“阿夏，阿夏，我们要去阴山？”
　　“嗯。”
　　“阴山？离常州很远吗？”
　　“………很远…很远。在西域。”
　　“那…我以后还能回来吗？”
　　“待你学成武功后，便可以回来。”
　　“那我到那时候便可以教训欺负我的人咯？！”
　　…………
　　泪水迷蒙了她的双眼。
　　她不想死！！！
　　她在心中呐喊。

　　“哈哈！你必须死！因为你有罪！”
　　“你知道你犯得最大的罪是什么吗？！”
　　“哼！不是你看见我在找金钗子，也不是你知道我背叛了守令宫！”
　　“而是立夏……她这个贱女人她太过重视你！”
　　一匕首刺下。
　　小满闭上了眼睛，等待她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