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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不解风情 爱若能参破 ...

  •   小微这家伙,对我半月一封家书爱理不理,只认真回过一次信,后来的回信,大抵是他打发赵叔回给我的。一字一句里皆是小姐放心,但隐隐的也有盼着我快些回去的意思。
      我又何尝不想回去呢?
      赵叔信里提到小微在京郊开了家酒馆,叫饮膳居。生意不错,纵使初冬也没淡下客来。我早就知道,顾小微这家伙就是懒!说什么不会做生意啊!不会和人周旋啊!通通是借口罢了!
      小微啊……劳累你一个人就可以做好的事情何必要劳累两个人,对不对?所以,姐姐此番回去问过你的意思,嗯,就可以安心备嫁了是不是?
      我不是恨嫁。真的不是。
      在建北候府的这两月,似乎是上天赐给我的用来郑重忖思的时间。信在我这里,证据就在我手里。可要不要起事,怎么起?都是需要从长计议的。
      记忆中,陆颜曾因为顾虑魏映的处境,欲好心相告,反将自己深陷囹囵终引来杀身之祸,惨死道旁。
      而今,一死一生,同样的问题又来了。
      应不应该先问过当事人小微的意思?应不应该试探试探宇文王爷的态度?
      若是先投一块试门砖,如何开口套话,又将让我丢失好几夜的睡眠。
      然而,真正成大事者是不该被这些那些顾虑所牵绊的。我承认自己徒有一颗意在伸张正义的心,而并没有足够的力量同心志。
      因为这半年相处下来,有气有恼,有欢有笑,有依恋同依偎,亦有亲情与顾盼……推离他们,改变他们,那我也不再是一个完整的顾生了。
      如果有人能替我分担……请告诉我如何抉择才会让大多数人圆满。
      哪怕唯一不圆满的,是我自己。
      初冬风萧瑟,夜夜懒笙歌。逢雨又生冷,杯酒暖初心。今儿个是唐小玫姑娘一十六岁生辰,二八年华无限美好,臭丫头脸上满是遮不住的欢喜。遥想顾盼,今冬上元节,我家二公子便十七岁了。
      嗯,虽然尚未及冠,也是时候找媳妇了!
      中午时候,我将自己悉心准备好的生辰礼从远州一等一的首饰铺子云珞轩取了回来。唐姑娘在我眼中,水嫩得能掐出水来,人也天真烂漫得紧。先前以为她是有些手段的,两个月相处下来,亦不过是些作弄人的本事。自小在唐陌那样的哥哥无微不至地呵护下,好端端的要那些个心机做什么呢?像这样的女孩子,才勉强配得上我们家的二公子吧。
      初冬偏逢雨,举目赏屋檐。话说回来,在建北候府安顿下来后,宇文王爷便看我看得不紧了,我们一日里似乎不过在吃饭时候会碰面,偶尔也会和宇文胤澈唐姑娘唐公子一道谈笑风生。而我们之间的嫌隙,亦在朝夕相处中慢慢淡去,宛如一道浅浅伤疤日久天长地烫在彼此心口。
      他有他的忙碌心事,恰如我有我的。我有我的不能说,他有他的说不得。
      但是有一件事,是不得不说一句的!
      初初啊……你该不会忙得忘记给唐姑娘准备生辰礼了吧?
      绘红梅的骨伞,我将它微微倾斜举在头顶。雨水顺着伞檐落如细溪,与我脚边的雨水又一路了。我将手里的食盒拎了拎紧,只想着要走得再快一点,不要这新烫的梅子酒冷了才好。
      宇文王爷脾胃不好,喝不得酒。这梅子酒,是用初春的海棠果酿的果酒,尤是冬日里烫来暖胃最好。
      我是想,若是王爷喝着喝着喝得开心了,便与他提提回京城的事儿。嗯,无论怎么讲,总是要回去过年的嘛。
      当然了,还要给我家二公子庆生的。
      宇文王爷住的是和风院,与我的镜厢院隔了不只是一两的院落。彼时我还好奇这侯爷明明晓得宇文初与我的关系,怎么还刻意这般安排?后来也渐渐察觉到,这里面,恐有王爷自己的意思在。
      大婚前要避嫌么?这避嫌避得太早了点吧。
      这两月,唐陌与唐玫并没有离开,而是被侯爷作为客人留下来,客居在了建北侯府。这二人是衣食穿着一向普通,为人也是恰到好处的圆滑。即便是客居,唐陌还是找了些事情做,他是通懂一些医术的,便在侯爷名下的舟济堂里帮忙看起了诊来。而小玫,却是绣得一手好绣活,她画了半个月的时间绣出了一幅卫国的银山江雪图,并将之呈给了侯爷,问侯爷愿意让她用这幅绣图来抵伙食住宿费,还是要她去集市上将绣图卖了直接给侯爷银子?侯爷本来见到绣图惊艳赞叹地表情在听到唐小玫的说辞后顿时一僵,一张英武的脸上赞叹转疑惑,疑惑转费解……兜兜转转了许久,终于艰难地对唐小玫摆摆手道:“唐姑娘既然一定要给些什么才肯踏实住下,那便是这绣图就好。还有,本侯好心劝姑娘一句,以后这样的绣图,姑娘还是不要轻易绣了。仔细将来被人踏破门槛,日日针线停手不得。”
      唐小玫闻言如沐春风,洋洋得意道:“本姑娘若没这点手艺,自然是没脸拿出来抵住宿费的!侯爷放心,这银山江雪图,我担保天下只你建北侯府这一幅。本来我也是不想绣来招风的,奈何囊中羞涩,又不能丢了我唐家脸面。”
      “不知唐小姐口中的唐家是……”侯爷弱弱问了句。
      “就是……”
      “小玫,又在胡说些什么?你从锦娘那里偷学的绣艺也拿说是唐家的东西?”
      “哥哥!你又来拆我的台!”
      ……
      突然出现的唐陌截断了唐玫已经到嘴边的话。后来他们的对话,你一句我一言地只叫人忘了原先的要听的话,更加分不清真与假。
      和风院到了。
      上一次险些被一箭穿心,确实让我好好长了个记性。如今走到门口,我故意踩重了脚步不说,还故意咳出了声响。
      这一次,即便你还是在射箭,也该听到动静了吧?
      院中传出一声低低的笑声,这厮显然是听到了的。我抬步进去,不觉一惊。
      他居然真的是在射箭,还一身玄色紧身骑装一棵青松一般挺挺立在雨中,浑身上下浇了个透。箭已出弓,独一把弓被宇文初紧紧握在手里。他目光坚定地看向我,俊美如画的脸庞上绽开一抹近乎清丽的笑容。
      摄人心魄的清俊笑容……
      我看得呆了去,手一松,骨伞便落到了地上。
      腰间一紧,那是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揽住了我的腰肢,我只觉身子一轻,已飘飘然被带得飞了起来。
      他足尖轻点,一个旋身,下一瞬间,我们已经落在了前厅的屋檐下。
      “你怎么下雨天还练习射箭啊!如今淋成这个样子想不染风寒也难呢!”我才反应过来方才发生了什么,一把推开了他紧贴着我的身子。这个人不知在闹什么,居然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他的手被我推松了一分,哪知下一瞬居然又攀上了我的腰,将我又往那湿凉的怀里带了带,静静看着我不语。
      我有些恼怒,这厮的什么时候学了这么一手得寸进尺厚脸皮的本事了?
      “你抱着我做什么?是想我和你一起染风寒么?我若是也染了风寒,看看到时候谁给你端茶倒水!快点去里面泡个热水澡,把衣服换了,等你换好了,长苏酒也重新烫热可以喝了。”我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又是一改往日的乖顺,难得反驳了一把,他总该放开我了吧。
      然而王爷他只是比方才多了分如意的笑,并没有放开我的意思。
      “王爷这是想怎么样?嗯?不会说话了么?”
      感觉到他坚定的眸子里有一瞬间的灼热,我尚在想这是个什么情况,不妨王爷头一低……
      寻了我的唇,落下吻来。
      不不不不……不……
      他是不是中了什么奇怪的药了?今日怎么这么魔怔!
      我拼命摇头,不想这个吻落到实处。果然,他微凉柔软的唇瓣只是微微与我的贴了一瞬,下一瞬便被我胡乱摇晃的脑袋打到了一边去。
      “不解风情的女人!”宇文初极是不甘心。
      “我如今在你怀里冷得打颤,要解风情也没有心情。你赶紧放开我,枉我还带了长苏酒巴巴跑过来提醒你不要忘了给小玫备生辰礼。”宇文王爷的衣服湿透了,他站的地方俨然滴了一滩水,我与他紧贴的衣服已然是湿了的。
      初初低头看着我,眸光流转:“你说要给我端茶倒水?”
      “有别人伺候你这个病人自然更好!”
      “还说要为我烫好梅子酒等我喝?”
      “现在没有了!谁叫你磨磨蹭蹭不听话!”
      “如果我听话,就有酒喝?你就给我端茶倒水?”
      “我考虑考虑。”
      “好,我听话。”宇文王爷言罢松了我腰间的手,抬步就向着卧房走去。才走了两步,又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呆愣在原地的我,显然对我这个表情很是满意。对着我的身后淡淡吩咐:“燕青,带顾小姐去西厢房沐浴。着人去镜厢院取一套顾小姐的衣裙过来。”
      “是,奴婢这就去。”
      我转过身,见一个十一二岁大小的青衣小丫鬟正端了个了然的甜笑与我点点头,道:“顾小姐,请随奴婢来。”
      我再转回身来,宇文王爷已然不见踪影了。只有他传音入密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听话,你也要说到做到。这怕是我们在远州的最后一夜了,明日回京,生生,你准备好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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