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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窥镜小微 那么曾经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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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和元年,宇文谨登基。昌和八年,宇文谨十二岁,大权在这一年基本上攥在了小皇帝宇文谨手里。
昌和八年,冬,亦是一个大雪夜。十二岁的顾微从后门溜出去打算去襄亲王府找顾生。前脚刚转过巷子口,后脚便被人捂了口鼻拉近一辆马车里。
马车飞跑起来,黑漆漆的车里只有压抑的呼吸声。捂着顾微口鼻的人并没有捂住他的眼,顾微一双眼瞪得滚圆,除了漆黑带来的绝望便是心中起伏的不安。他是有些武功的,只是平日里贪玩,从未认真练过,自然是远远不敌眼前这人。挣扎一番,未果。他才极不情愿地安静了下来。
马车很快停在了一个院子门口,顾微被人扯了下来,拽进一个灯火阑珊的暖屋。
屋子里坐了个中年男子,男子见他进来,眉心一跳,起身对着带顾微进来的男子摆摆手,男子松手,默默退了出去。
顾微警惕地瞪着中年男子,整个人站得还算是稳当,斗着胆子道“你是谁!将绑我来这里有什么企图!”
……
半个时辰后,顾微一张脸苍白得毫无血色,被中年男子的手下护送回了顾家后门。
这夜的雪前所未有的大,偏偏又不起风,只默默地安静地飘落,仿佛在极力掩盖着什么秘密。小微抬头望了眼皇宫方向,一向澄澈清明的眼底荡出些许忧伤。
“这件事,公子怕是不信的。但事实胜于雄辩,还望公子恕老臣过了这么多年才来相告。”
“皇上手里的权力越来越大了,趁着公子年岁已大能自己决断,老臣愿拼着一死助公子夺回江山。”
“公子一时接受不了也是情理之中,老臣给公子三日考虑,三日后,会有人问公子要个结果。”
“事关重大,烦请公子守口如瓶。”
“……”
剩下的事情,他已然记不清了。只记得回来的时候头很昏,阿姐已经睡下了。他打发走一旁侍候的阿静,坐在床边默默凝视着顾生略带疲惫的脸庞。微凉的手指在她光洁的额头上顿了顿,千言万语在喉中等待,最后终化作一声浅浅叹息。
原来这个女子,竟不是他的亲姐姐。
那么曾经纠结的略显畸形的花蕾,是否有了开出纯美花朵的机会?
两年前爹娘离世,一切重担均落在了这个女子身上。她任劳任怨,早出晚归游走在各个生意里,就是怕顾家的生意会一时萧条下来。
以为她忙着生意便顾不得照料自己,却不想半夜起夜五次有三次会看见她穿着中衣披了外衣凝着他微微而笑,另两次一定是压着他的被角睡得香甜。
还说什么给弟弟压被角,几次不都是自己睡得香!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希望她不是自己的姐姐?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亲近自己的女子都会被拿来与她比较一番?
然而他清楚得知道,一切思念都是没有用的。就在他想通这一点,再一次尝试着放下,有人告诉他,你并不是顾家的孩子。
你并不是什么顾家公子,你该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人……只要你一句话,有人拼死也愿帮你争一争这江山……
诚然,这都不是让他犹豫着没有立即答应或是拒绝的原因。
假使他登上了云端,向天下证明自己与顾家本无血缘关系……那么,阿姐是不是可以一生一世陪他在深宫里?以那个身份?
一个决断,一种成全。
怎么选?
今次看来,当初的选择虽痛到底算的上值得。尤其是方才,看见宇文谨和练莞心温馨相待时候,他更加坚信,那个决断,是对的。
他几乎成全了所有能成全的人。燕国的百姓、魏相、生生、宇文初、太后,甚至还有宇文谨和练莞心……百姓不必遭受因权力纷争而引起的浩劫;魏相依旧能不动声色地做着丞相;阿姐与宇文初的感情日益深刻;就连宇文谨也遇上了练莞心……可他唯独没有成全的人,便是自己。
等待是最大的信任,而陪伴,偏偏是那最长情的告白。只愿你静享这份等待,永远不要看清站在背后的人是什么神情。
这些日子陪王爷压惊压得人颇无趣。掰着手指算过,两个月便这样过了,而王爷他似乎并没有很想回去的意思。
听闻宇文胤澈的妹妹,练莞心如今圣宠正浓,两个多月小皇帝一边已一己之力压制着百官要求选秀的呼声,另一边只将太后推荐的女子安置在后宫里,从未宠幸过。除了莞瑛夫人的锦时宫和皇上的寝宫雍时宫再未歇过别处。其宠爱之甚,可见一斑。
然而,莞瑛夫人被引荐给皇帝之时,正是我与王爷遇险之时。我不敢说若先一步认识练莞心不会利用她,好让自己多一个稳胜的棋子。而宇文王爷会否允许练莞心如此顺利地登上皇船?大抵不会吧。
还是侯爷果断,下手又快,瞅准了在这个我们两人都无能为力的时间,打出练莞心这样一张漂亮稳胜的牌,只怕连魏相也料想不到自己身后竟还环伺着一只黄雀……虽说意图明显,风险也与收益并存,就现在看来,到底还是险胜了。
当然,这并不代表远州遇险一事是侯爷所为。自然,这也不代表着远州遇险一事就与宇文胤澈一点干系也没有。
不过话说回来,但看这两月王爷与侯爷相处的画风,小欢小暖小和谐,以上一切全当是我吃饱撑的想多了罢。
近些日子,听宇文王爷同宇文胤澈颇多提起当年西线同卫国拉距了半年之战。若提此战,便有一个人绕不过去,此人便是卫国国宝一般的将军,纳兰令煊。
纳兰令煊,单是名字读起来便是回味无穷,唇齿留香。可你若以为纳兰将军是个如自己名字一般风流倜傥,文文弱弱的小白脸,就大错特错了!风流么,一个二十五岁正当年华的男子多少都会有,而文弱,一点点都没有。
侯爷说,纳兰令煊是个一点就着的火爆脾气。
王爷纠正到,偏偏长了点心眼,战场上一般的激将法还诓不到他。
侯爷又说,纳兰令煊用兵诡诈,是个将相之材。
王爷摇摇头道,可惜性子高傲颇自恋了些。
侯爷继续说,纳兰令煊在都城的将军府里储了许多曼妙多姿的美女……嗯……没想到战场上还那么有力气拼杀……这身板是真心好啊!
王爷白了他一眼道,你是想下次遇见同纳兰令煊取取经么?
侯爷一眼白了回去,不屑道,用得着取经?我宇文胤澈还会比他差不成?
……
“生生,你怎么了?”
我“……呛到了……”
后来,他二人又废话了许久。我撑着脑袋,努力将他们口中画风迥异的纳兰令煊联想成一个人。半晌,终于有了点威武高大的轮廓。恰是此刻,王爷清风般一句话的一如一道惊雷直挺挺地将尚未成型的纳兰将军打回了原形……
“熟悉纳兰令煊的人都晓得的……”
侯爷天真道“晓得什么?”
“纳兰令煊害怕吃辣椒,非常非常地害怕。”
没错,一个不能吃辣椒的将军不是一个好将军。我再也不会对纳兰将军存有任何幻想了。
嗯,当年西线之战,简而言之就是这么回事儿。卫国皇帝想吃掉燕国几座城池,遂派小兵小将前来挑衅,起初地方兵还压得住,不想一夜之间,看似没什么战斗力的卫国兵居然攻下了两座城池。这令初掌大权的小皇帝很是不爽,圣旨一道,将宇文胤澈派了出去。
起初,侯爷他还是挺争气的。占线拉扯了三个月,眼看就要大败卫国兵之时,一夜之间,突来的卫国救兵生生将局势反转了过来。
救兵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特别的是带这些士兵过来的将相,他不是别人,赫然是纳兰令煊!
后一月,侯爷被纳兰令煊耍得团团转。终于在一月的惨痛后,侯爷摸到了一点纳兰令煊的门路,预备来个偷袭,宇文王爷来了。
王爷和侯爷又不是一个画风了。王爷一面点头允许侯爷背后搞个偷袭烧个粮草,一面亲披铠甲帅精英小分队潜入卫军营地杀了纳兰令煊一个措手不及。
自然的,纳兰将军也不是吃素的。某天亦效仿着来了一出,给侯爷和王爷添了不少麻烦。
总之,西线之战到最后也未分出个彻底的胜负来。卫国皇帝嫌战争耗费太大,拉下脸来派人议和。小皇帝得了这个脸自然欢喜,巴不得早点议和。
说起来,也是五年以前的事情了。
那时的宇文初只有十六岁,十六岁驰骋疆场挥剑杀敌,该是怎样的勇敢与热血啊!
说好的简而言之,还是被我这个学史的讲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