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秦宝宝新篇》水沉烟

6、第 6 章

　　第六章

　　借着阵阵东风之力急掠如飞，一个多小时后遥遥望韩仇策马奔驰的背影，我祭起一阵狂风急追上去，飘落在他身后，喘了口气道：“你也太实在了，跑得这么快！”

　　韩仇头也不回的笑道：“已经知道你根本没中毒了，还不跑得快些，等着金龙社的人追上来么？”

　　我抱住他腰，埋首在他身后，闷声道：“幸好岔路不多，我能辨出你的蹄印，不用再打手机联系，没有人拦截你吗？”

　　“没有。”韩仇边策马狂奔边道，“卫紫衣素来一言九鼎，他即当众应了放我，便不会再派人拦截。我猜这一路上必有金龙社暗哨，但也没人敢违背他谕令。不过现在，就难说了。”

　　“为什么？”

　　韩仇玩笑道：“你以为卫紫衣会让他的老婆和我这个刺客私奔么？奇耻大辱啊！”

　　我笑骂：“去你的，我才不是他老婆。”

　　终于奔下子午岭，韩仇放缓座马速度，虽为休息马力，却也不敢放松，一路小跑着，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我装糊涂，不太想提起。

　　韩仇偏身将我抱到他身前坐着，低头严肃地看我，沉声道：“小珑，你不想说，我不会勉强。但卫紫衣决非等闲之辈，他倾心爱你，你才有了可乘之机，你决不可因此而看轻他。”

　　想到自己所做的一切，我隐隐有些不安，嘴里却是满不在乎地笑道：“放心吧，也就这一次，现在卫紫衣怕是恨极了我，再遇到，只能真刀真枪的较量了，哪还有什么可乘之机？而且‘金龙社’人多势众，高手如云，我哪敢看轻他啊！”

　　韩仇摇头，认真道：“别和他动手，你差太远了！”

　　我忍不住严重抗议：“喂――”

　　“我知道你打架从来没输过，”韩仇截断我话，语气沉肃不容我反对：“但那是在二十一世纪，种种尖端武器盛行，武学早已衰退，但现在，你所处的这个时代却是完全不同，江湖中高手如云，人才辈出，而卫紫衣更是站在这些人中最顶峰的一个。他的武学修为深不可测，尤其是在剑术上的造诣，已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四年前在江湖中便已罕有对手，现在怕是更难估量，我和他交过手，你相信我，你决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我喃喃道：“很难想象那么斯文俊雅的人，又这么年轻，会有这样显赫骇人的声名。”

　　韩仇再次摇头道：“你别被他外表迷惑，在我幼时起卫紫衣就已经很有名了，算来少说也有十几年，他年纪绝对不小。”

　　我羡慕道：“保养得真好，看起来象二十岁出头，和我差不多。”

　　韩仇啼笑皆非，道：“那是他内功深厚。你看事的角度怎么总和正常人不一样？”

　　我眨眼：“因为我是女人哪！”

　　韩仇大笑，猛挥一鞭，纵马奔行出去。

　　我们不敢再回京城，一路向西南方向奔行，一直到近午时分，实在是又累又饿得不行了，才进了一座县城，寻了一家普通客栈住进去。

　　麻烦地洗掉我特制的颜料，吃饭时才想起我的大背包落在了黑云楼，虽然最要紧的东西我们早已分别带在身上，可一想起那一大包的巧克力薯片酸梅子饼干牛肉干，我就心痛得无以复加，边吃饭边哀叫连连。韩仇安慰了好久，答应回头陪我到街上大肆搜购古代零食后才算做罢。

　　吃饱喝足后，我没精打采地到了后院客房，与韩仇各自回房补觉休息。

　　……一个极大极空旷的地方，没有边界，周围是无边无际地黑暗，我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去向哪里……

　　……前面极远处，一点微光闪动，我渴望着这点光亮，追寻过去……

　　……那点光亮愈来愈大，愈来愈明亮，那是一面镜子……

　　……镜中，是一个极美的少女，明眸如星，长发垂腰，一身白衣如雪，清丽绝尘，样貌出奇地熟悉，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那少女一脸悲伤地望着我，努力想和我说些什么，却终是无声，晶莹的泪水忽然珍珠般滚落……

　　我一惊跃起，满手是汗，胸中闷闷地说不出地难受。

　　又做那个梦了。不过不一样的是，这次她哭了。

　　早已习惯这个怪梦时不时的纠缠，很快平复心情，走出房门，悄悄看了看韩仇，许是受伤原因他还在睡着，再看天色将晚，怕糕饼店关门，于是上街去逛。

　　这座城镇不大，看建筑规模行人衣着也还算富裕，随意打量，正好临街一间干净敞亮的点心坊，正准备关门打烊。

　　我忙上前拦住店伙计，软磨硬泡逼他等我买完再关门。

　　挑选了几样蜜饯小吃付账之后，还没出门，我就忍不住拈起枚酸梅放进嘴里，竟是出奇地酸甜可口，十分对我口味，不禁讶然赞道：“竟然这么好吃！”

　　这下搔到了店伙痒处，傲然得意道：“当然！这可是我们掌柜千辛万苦从京城‘龙记珍果坊’弄来的秘方，就为了做好这酸梅，我们掌柜的还在那里当了半年的学徒哩！‘龙记’的大师傅，我们掌柜全认得的。”

　　学徒也可以当得这么骄傲？

　　我饶有兴趣地道：“‘龙记’珍果坊？我昨天还在京城，没看到啊，很有名吗？那里的点心蜜饯比你这里还好吃？”

　　店伙计心花怒放，笑得合不拢嘴，也不急着打烊了，就站在门口和我唠起来：“小店的点心当然好吃，本县谁家也比不上的，不过当然比不上‘龙记’啦！不但品种极多，几乎囊括了普天下的蜜饯点心小吃，而且味道出众，分号开遍大江南北，足有一百几十家店面，那生意做得，啧啧啧，真是，天字头一号的！”

　　我怔一下，讶然道：“这么大的生意？很少见专卖甜点蜜饯也能这么赚钱的！”

　　店伙计神秘一笑，道：“姑娘不知，‘龙记’买卖虽好，可他们东家做这行却不是为了赚钱。”

　　我更是纳闷，奇怪道：“不为赚钱？那他们还开那么多分店，这投资可不小呢！”

　　店伙计嘿嘿一笑，拿起鸡毛掸子扫着桌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悠悠道：“这其中的隐秘，倒是真没多少人知道。”

　　我眨眨眼睛，心领神会地掏出块碎银塞到那伙计手里，甜甜笑道：“店小哥儿，我最爱听故事了，你好心讲讲呗！”

　　银子在手店伙计笑眯了眼，道：“姑娘真是问对了人，若不是我家掌柜在‘龙记’时上下逢迎，人缘奇好，也不会知道这件秘事。姑娘可还记得四年半前江湖中出的那件大事？”

　　我一怔，道：“什么事？我是从海外小国来的，对这边的事完全不清楚啊！”

　　店伙计哦一声道：“这就难怪了，这件事当初在本朝，可真是轰动了天下，几乎无人不知。‘龙记’珍果坊广开分店，其实为的是――找人！”

　　我奇道：“找人？”

　　那伙计肯定地道：“是啊，前面是开出天价赏金，白花花能堆成小山的银子啊，还有数不清的金子，别说江湖中数不清的各派高手，武林豪强，都将手头上任何事情暂且抛开，全力寻人，连各地的差官捕快都在眼红地暗中四处打探，想赚这笔花红，那一年过得，人们都几乎疯了，走到哪里都是聊的这件事！”

　　我听得神往，蜜饯也忘了吃，摸着下巴讷讷道：“大家……都那么缺钱吗？”

　　“钱这东西，有谁会嫌多啊！”店伙羡叹道，“更何况，寻人那主儿势力实在太大，谁要能给他帮上这大忙，几辈子花不完的赏金不提，日后有钱都买不来的好处还多着哪！”

　　我心痒难挠，道：“说了半天到底是谁找谁啊，别吊人胃口了好不好？”

　　店伙嘿然一笑，道：“‘龙记’姑娘没听说过，可在京城，姑娘总该听说过一个人，就是子午岭上、金龙社的大当家，‘金童阎罗’卫紫衣！”

　　那伙计本想吓我一跳，我一听之下却沉了下来，轻幽道：“这么说，‘龙记’的幕后东家原来是他？要找的，就是卫紫衣的夫人秦宝宝了。”

　　“原来姑娘也知道啊，”店伙没惊到我，有点失望，说得也不那么起劲了，点头道，“正是秦宝宝。因为这位秦姑娘酷爱蜜饯零食，当年‘金龙社’遍寻不到她的下落后，就开了这个珍果坊，希望能籍此寻到她的消息。江湖中谁人不知，谁若能找到她的下落，就等于和‘金龙社’攀上了交情，以卫大当家的名头势力，随便提一句，那将来在江湖上还不得横着走！”

　　我撇嘴一笑道：“哪有那么夸张，小哥儿你真是太会讲故事了。”

　　店伙不好意思地搔着头，呵呵笑道：“就算夸张些儿，可也差不多啦！”

　　我淡笑着又拈颗酸梅吃，原本可口的蜜饯，此时却有种说不出的苦涩酸楚滋味，难以形容。心下暗叹，买点吃的也能和卫紫衣扯上关系，是他势力太大，还是……我和他缘分真有那么深？

　　心下暗暗警惕，我可是几百年后的人，迟早要回去的，那人即使再出色，和他结缘，对我来说可也不是什么好事哪！

　　回到客栈，已是夜幕四合。

　　屋顶上韩仇倚着张小桌，清酒小菜，淡淡月色之下正独自享用。

　　我提气跃上房顶，沉住气道：“习练武功内外兼修就是好啊，你这小子挨了那么多鞭子还有内伤，居然转眼间就生龙活虎的了。真是狗狗一样的恢复力！”

　　韩仇轻笑一声，语声很轻道：“些许小伤，换一颗少林寺的‘大还丹’，恢复若慢了，怎么对得起这传说中的灵药？”

　　我讶然低呼：“大还丹？！那个就是大还丹？那么珍贵的药就随随便便地放在一个架子上，连个看管的人都没有！”

　　拜托，大还丹吔！传说中吃一颗能增加一甲子功力的少林灵丹，名声不下于易筋经、洗髓经的东东呀！

　　韩仇啜着杯中酒，轻声低道：“你没听那施韵柔说么，秦宝宝出身少林，前少林寺掌门是她的亲叔叔，少林寺把她当男孩养到十一岁才偷溜下山与卫紫衣结拜，她有几颗大还丹有什么稀奇？何况秦宝宝继承了乃父‘万邪圣医’秦英的一身医术，卫紫衣又一直在搜集着珍稀药草给她补身，又或者让她炼丹打发时间，我猜她自己都可能曾炼制过这种丹药。”

　　我沉默半晌，轻笑道：“真是含出金汤匙出身的豪门小姐！她这一生虽短，可却能羡慕死万千少女。”

　　韩仇若有深意道：“你羡慕么？”

　　“我？”我淡然一笑，慢慢饮着杯中酒，没有回答。忽觉有些奇怪，失笑道：“怎么回事，怎么咱们象说悄悄话似的，这么小声？”

　　韩仇微笑轻声道：“你不在时，来了个黑衣怪人，就住在你隔壁，行走江湖，防人之心总不可少，所以，说话小心些。”

　　我笑道：“怕什么，我声音又不大，谁能听得见？就算听见怕也听不懂！而且我在这里就是孤魂一缕，无牵无挂，百无禁忌，哦对了，你不一样，你有仇家在这个世界上哩！”

　　韩仇瞥眼看我，嘲弄道：“你确定你心上无牵无挂？”

　　我面不改色心不跳，道：“当然！”

　　韩仇定定看我半晌，道：“你对卫紫衣，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能有什么感觉？”我发牢骚道，“我又不是秦宝宝。好不容易逃出来，你能不能别那个魔星了？”

　　韩仇忍不住笑道：“你看，你的心乱了！”

　　我立时否认：“我没有！”

　　“你有！”

　　“没有！”

　　“你有！”韩仇带着笑意道：“马小珑，好歹我伺候了你五六年，你心乱不乱我会看不出来？卫紫衣的相貌气质正是你正喜欢的那种类型，又偏有这一番纠缠，你会不动心？”

　　我忍不住恨声：“都是你惹的祸！”

　　韩仇挑眉道：“这算是默认吗？”

　　一杯酒直接泼过去算是回答，韩仇笑着翻身躲开。我恨恨道：“没错！我就是垂涎他的美色行不行？”

　　韩仇越发笑不可抑，道：“嗯，是谁说的，国内男星俊美的太少，韩国明星秀美但失之阴柔，欧美帅哥又过于粗犷……”

　　我一本正经道：“我不喜欢他们几乎都有胸毛。”

　　韩仇大笑着看我道：“那你知道卫――”

　　我尖叫一声，红着脸凶他道：“你敢说！你说出来我杀了你！”

　　韩仇大笑不已，接着道：“好容易有几个看得上眼的，你又嫌人家一笑就破相变丑，这次呢，挑不出毛病了？”

　　我也忍不住笑了，玩笑着捧脸哀叹道：“是呀，可怎么办？那人英俊又潇洒，冷酷又温柔，论地位是□□魁首，高高在上，论权势名倾四海，威慑九州，论财富，若说富敌国可能夸张些，但倾上七八个城应该没问题，而论本事，更是传说中的名震天下、惊世骇俗的拔尖人物，更难能可贵的是，对爱人情深似海，至死不渝，这么一个传说中的完美男主，极品中的极品，你觉得，他会喜欢上我吗？”

　　韩仇挑眉道：“不是已经逼着你当他媳妇了吗？”

　　我撇嘴道：“那是他以为我是他媳妇，可我自己知道我不是的。”

　　韩仇仍笑，却是笑得有了一丝勉强，道：“候补也可以转正么！”

　　我失笑摇头道：“感情上，我若不能完全占有，便宁可丝毫不要！那么深厚的情感，他若变心，我会瞧不起他，他若不变心，我又怎么可能当人替身？所以，玩笑归玩笑，我和卫紫衣，完全没可能的！”

　　韩仇不说话了，眼神复杂，有些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