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秦宝宝新篇》水沉烟

2、第 2 章

　　眼看形势一触即发，客栈门外传来马蹄声响，几名紫色劲装大汉匆匆闯进来，为首一人身形魁梧粗壮，一进门便扯开嗓门叫道：“海老大，和那小子同来的丫头在哪儿？阴执法让我把她带过去！”

　　胖掌柜捂住耳朵抱怨道：“听到了听到了，那主儿正在这闹事要见大当家呢，我说马泰马护卫，你就不能改改你这大嗓门的毛病。”

　　那粗豪汉子马泰扯了个似笑不笑的表情，转首冷视向我：“要见大当家？跟我走吧！”

　　我刚要点头，随即匆忙道：“好，你稍等一下，我拿些东西。”

　　转身匆匆上楼去拿背包，后面听到马泰嘿然冷道：“不怕你逃走！”

　　口头上决不吃亏服软，我头也不回叫道：“我才不想逃走呢！”

　　既然招惹了地头蛇，这地方是绝不能回来了。我回房抓起大背包背在身后，转身快步下楼。未到楼下便听海掌柜轻声问道：“魁首亲自审问吗？”

　　马泰闷声道：“涉及到夫人的事，魁首怎会假手他人，三位领主阴大执法全在，魁首恨到亲自动刑，可那小子骨头真硬，硬是一句话都不说，若非如此，也不会牵涉无辜，这位姑娘……自认倒楣吧！”

　　海掌柜诧异道：“为何还留他性命？”

　　马泰语气忧郁：“魁首还抱着一丝希望，若真的幸运……唉，但愿吧！”

　　我快步走到楼下，催促道：“还不带路。”

　　马泰冷着脸一言不发转身带路出去，在我身后几名金龙社儿郎扇面散开把我紧紧围在中间，一齐出了客栈。周围百姓及一些仿佛武林中人远远围观窃窃私语，却无一人上前。

　　马泰问我：“会骑马吗？”

　　我点头，一名紫衣儿郎牵马过来，我轻巧地偏身上马，马泰目光一闪，哼道：“轻功不错！”

　　我心急如焚，也没好气给他：“肯定强过阁下，大狗熊！”

　　身后传来哧哧几声笑，马泰狠狠瞪了几人一眼，上马抖缰飞奔而去，我也抖缰轻叱，紧跟上去。

　　出城后一路狂奔，我被那马泰几人押犯人似地包围中央，心头又气又恼。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刚一穿到古代就招惹上这种麻烦，韩仇长得也没那么大众脸啊，怎么就偏偏象了人家一个大帮派的魁首恨到骨子里的仇家？这是什么状况？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我爱惹事，没想到这回倒换成他惹麻烦了。

　　天色全黑时已行至一座绵延山岭前，纵马上山，我隐约觉得这山岭眼熟，借着皎洁月光仔细观看，竟是我和韩仇穿越时坠落的山崖同属一条山脉，只是一前一后而已。

　　愈行往上，山势渐陡，眼前一片山林高大幽密，几乎能有数百丈之深广，外面是松柏，里面全是枫树，不过不是秋天，欣赏不到红枫如海的如诗美景。策马加鞭穿林而过，原本驰行的黄土道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宽阔足可供十匹怒马狂奔的白石大道，大道尽头，一座恢宏广大的巨厦巍然矗立天地之间，那威势、那森然气息慑人心魄！

　　巨厦静寂无声，两旁有青铜火把熊熊燃烧，那两扇看去重逾千斤、黑沉沉的乌木巨门紧闭，门上所铸的一对金狮兽环与门上每一个金雕门钉相辉映，在火光的照耀下光彩眩目，门楣上斗大的三个金色篆字：“金龙社”。

　　门前两侧，有纯白色的石雕麒麟各一，雕工精细，栩栩如生，四双巨眸仰视长空，神态狂猛，气魄浩壮。门两旁高大的黑色大理石围墙绵延伸展，在月色下宛似两条黑色巨龙雄踞盘卧黑暗之中，遥遥不见首尾。

　　原以为“金龙社”会象武侠剧里大多数占山为王的粗陋山寨一般模样，而此时此刻，看着这占地广大气势恢宏的金龙社总舵，我只想大哭一声：TVB的粗制滥造害死人啊！

　　此时才后知后觉地想到，眼前这帮会势力庞大到有上万帮众，当家魁首卫紫衣被人畏惧到在他的眼皮底下连寻仇打架都不敢，可见本身实力有多强悍，他手下中随便一个小掌柜都有身不弱的功夫，更不要提在闹市中无声无息掳走韩仇的无名高手了，比起韩仇，我的武功也强不到哪儿去啊！

　　弱弱地自问一句：我是不是有点儿、太高估自己了？

　　硬着头皮暗自思忖对策，那边马泰已令人叫门，我随众人纷纷下马，门内有同样装束的壮汉牵过马去。跨过尺许高的门槛，我不理周围金龙社儿郎的看过来的隐隐敌意，跟在马泰身后边走边四下打量。

　　五楼之后，有花庭九方，夜深看不清花朵，但香气扑面而来，顿觉清雅宜人。花庭往前是左右分开的四幢高大雄伟的房宇。

　　四堂之后，有枫林一片，枫林之侧一堵粉墙，三个小巧的月亮门留做通路，每个月亮门都有八名劲装壮汉持刀挺立把守，看情形金龙社的机要重地便在这粉墙之后了。

　　马泰脚不停留，穿过月亮门，两条白麻石信道分向左右，中间是一片方圆二十余丈的大花圃，间有小亭、凉阁、棚榭、几桌，夜色朦胧中更显景致幽雅，耐人流连。花圃左侧有林木隔断，隐约能见有庭院灯烛。向右看，楼阁连绵，宽大深沉，我猜测，这里应该便是马泰口中三位领主及执法处理公务的所在了。

　　在这座题着“龙吟厅”的后厅右侧，一道长廊的尽头，有一条上面覆以千斤石板的地道，两排明亮的琉璃灯沿壁而悬，数十级石阶重叠下去，每隔三步，便有一名持刀大汉把守，下了阶石，再经过三度曲折，便可到达另一处沉重的石闸之前，用转轮扯起石闸，隔着十步，便有一道每根有儿臂粗细的铁栅栏挡在这宽约寻丈的洞口当中，十具由机括操纵的连云弩嵌在洞顶成为一排，射向正是前面铁栅栏的每一个空隙正中。

　　拉开铁栅栏，有五间以尺许花岗石为壁的囚室，囚室外有一条两尺宽窄的沟渠，里面盛满火油，只要被囚之人稍有异动，房门未经钥匙按方向启开，便有机关拉扯沟渠尽头的一盏长生灯垂落沟中，以着火的速度和猛烈程度，任何人都极难躲过伤害。

　　经过这五间囚室，又有一道千斤石闸拉起，里面亦有囚室五间，其形态设备与外面五间相同，不过，这五间囚室的对面，却有一个石门，石门之内是一座秘厅，高约三丈，纵横五丈，厅中有石桌、石椅，更有一些千奇百怪、令人看去毛骨悚然的刑具，在石壁正中，则精工雕刻着十八轮回图，雕刻手艺栩栩如生，在两端嵌挂的琉璃灯昏黄灯光下，更见鬼气森森。

　　一路走来，已全没了之前天不怕地不怕的豪情壮志，，心里只是暗暗发愁，金龙社防守森严，无懈可击，我们怎么逃得出去？如果讲道理，能讲得通吗？

　　等在门口，押我过来的四名壮汉仍是寸步不离，里面传来马泰的大喝声，叫人带我进去。

　　一步踏进石厅，我扫眼见正中石椅上坐着一人，身后立着两人，其中这一便是引我进来的马泰，旁边有四人落座相陪，下首十八名刑堂所属肃立在石门两旁，这石窟似的秘厅中，充满了一片阴森与恐怖的气氛。

　　顾不得细看上面“金龙社”几位当家的相貌，我纵身扑向石厅当中满身斑斑血迹，虚弱跌坐当地的韩仇，旁边两声暴喝二名壮汉出手阻拦。我满心火气无处可撒，见状怒叱道：“闪开！”闪电般探手分别捉住二人腕脉，运足功力抖手将二人重重摔出一丈多远。

　　半跪在韩仇身前，焦急地检视他的伤势。

　　还好没有伤到骨头，但细查之下发现他所伤之处皆是人体最脆弱易痛的部位，半边脸红肿高胀，经脉也有损伤，显是用了特别的手法逼讯。

　　背包放在一边，我忍着气取出纱布酒精替韩仇清理包扎伤口，又利落地给他打了两针消炎止痛，让他喝了半瓶可乐，忙了半天才收拾停当。期间金龙社无人打搅，这令我胸中怒气消了一半，觉得或者可以和他们讲讲道理。

　　韩仇看出我心思，闭上眼睛笑笑，道：“别天真了，他们是为了继续折磨我才允许你为我疗伤的。”

　　我登时心头火起，蓦然站起转身过来。正欲开骂忽对上一双漆黑深沉的眼眸，顿时呆住了。我的天哪，这年轻人长得好帅！

　　一头漆黑如墨的长发整齐地梳成髻，用长长的紫色缎带系住，缎带拂在肩上，映着他剑眉如蹙，黑眸若海。他的眼睛明亮如星，深邃如夜，但更寒硬如冰，无情冷酷的眼神没有丝毫温度，漠然地俯视着我。挺直鼻梁下唇形柔和，唇角微翘，却完全软化不了他冷然的神情，贴身的紫衣勾勒出完美挺拔的修长身材，就那么简简单单随随便便地站在那里，便自有一种卓然超脱的气质魅力流露出来，不须任何说话动作，只他那么随便站在那里目注着你，便足可令所有少女为之痴迷疯狂，倾情一生了！

　　明明是一个极冷漠寒酷的人，但莫名的，我就是期待他温柔一笑的模样，心头似揣着一头小鹿似的怦怦乱跳，我忍不住着迷地想，那柔和的双唇，若吻上去会是什么感觉……

　　“喂喂喂，马小珑，你别见色忘友呀！”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打断我花痴似的浮想连篇。

　　我顿时不禁脸红如烧，幸好有纱巾遮着，尴尬转脸的同时心下评估：太年轻了，虽然颇有些卓然超凡的气势，但仍隐隐透出儒雅斯文，没有那种逼人的霸道狂傲，强大气场，许是年纪的关系吧。但以这般二十几岁稚龄就能成为统领上万帮众的几个大首脑之一，也真是非常非常的难得了。

　　（不久之后，我就知道我错的有多离谱。实际上，只有那种久处低层、初登高位的人才会锋芒毕露，轻狂嚣张得以为天下都在己手，而那人，惯见腥风血雨、久掌生杀予夺之权，早已将一切内敛成淡然，只有在真正触犯他时，才会露出嗜血的残忍，轻易攫取性命！可在当时，我却没有明白这个道理。）

　　转过脸后这才发现上面五人不知何时都已离座，站在我前面审视地看来。除了那个年轻俊雅又冷漠如斯的极品美男，另外四个都稍上年纪，大约四五十岁上下，一个面净无须，严肃谨慎，一个满脸胡腮，不过很有男子味道，还有一个白白胖胖，不笑也一副和气生财模样，最后一个板着黝黑面孔，面色肃杀如阎罗，令人一看便畏惧三分。

　　除了那和气生财的掌柜模样的人，其余几个气势都极为威严慑人，一时难分高下，不过想起卫紫衣的“阎罗”称号，我最后认定那那黑脸大叔，心头又是火起，直冲过去伸长手道：“拿来吧。”

　　“卫紫衣”一愣，冷道：“拿来什么？”

　　“医疗费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我面无惧色一口气数下去，恨不能一手指头戳死这老家伙，叽哩呱啦连珠炮般兴师问罪道：“卫大当家，就算你武功绝顶称霸江湖也抬不过一个‘理’字去！我和我这朋友昨天才是第一次来这破地方，就被你们的人蛮不讲理地抓了来，你们是朝廷吗？是官府吗？诬蔑人时有人证物证抓捕证吗？如果没有小心我告你非法监禁滥用私刑！废话少说，一千两银子拿来，本姑娘自认倒楣放过你，否则我……”

　　“卫紫衣”老脸抖动，看了那俊雅青年一眼，忍笑道：“否则你怎样？”

　　“我……”我转动眼珠儿，看看周遭一群壮汉，有点底气不足道：“我……我到江湖中败坏你名声，说你欺负弱势群体！”

　　韩仇在地上叹了一口气，“卫紫衣”几人象是被我气笑了，连那冷漠的俊雅男子眼中也闪过一丝笑意，迷得我一时又失了神，心头咚咚乱跳几下。

　　但那笑意也是一闪而过，随即几人均不再理我，转向韩仇，俊雅青年吐字如冰弹子森然四射：“韩仇，你究竟说是不说？”

　　韩仇望着那青年，眼中有仇恨、有报复、有讽笑，却是一语不发。

　　我插嘴道：“你让他说什么？告诉我我来问他。”

　　那青年全不睬我，冷然道：“本座没有太多耐性，你再嘴硬，你身边这位姑娘便要被你牵累了。”

　　韩仇看我一眼，淡淡笑道：“你想怎样？”

　　那青年目光闪动，透出无比憎恨怨毒，缓缓道：“比如说，将那纤纤指骨一寸一寸捻碎，你说可好？”

　　我一下跳起来，嚷嚷道：“喂，你也太狠了！”

　　韩仇看我一眼，笑意加深，缓声道：“你便试试。”

　　我嗔道：“韩仇！”

　　那青年淡淡道：“或者，将那面纱下的如花笑靥划上几刀？”

　　我不寒而栗，捂住脸大叫道：“谁敢伤我的脸，我和他拼命！”

　　韩仇几乎笑出声来，一字字道：“卫紫衣，你便试试？”

　　我倒吸一口气，望向那俊极无俦的紫衣青年，吃吃道：“你，你才是卫紫衣？”心里尖叫，My god！怎么可能？！

　　那极年轻的俊雅男子，卫紫衣轻声道：“你当本座不敢吗？”终于转首向我。

　　我捂着面纱警惕地看他，道：“你想干嘛？”

　　卫紫衣眼眸如冰，面无表情，一步步慢慢逼近过来，我一步步后退，眼角余光看到韩仇仍是一脸满不在乎的笑意望着我，悠悠道：“便揭掉面纱让他划好了！”

　　我大叫道：“才不要！”心下急速盘算，嘴上故意哀声叫苦道：“你不会想让我使美人计吧！”

　　“美人？”卫紫衣眼中闪过一抹伤痛，讽笑轻道：“什么样的美人，才能入得本座眼中？”

　　死就死了！情急之下我咬牙挺身，唰地一下揭下了覆面白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