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尘如陌》无瑕歌

12、一厢情愿 抱歉啊师兄

　　纪清尘伤口未愈，穆凝就要回京了，临走前吩咐范崎看好了她。纪清尘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也不去送她，也不想着她就要走了，抱着本兵书看的有模有样。穆凝也无视她，吩咐完了范崎，就直接出了营帐，也没让人送一程。
　　范崎摸着后脑勺问纪清尘，“将军，您和公主吵架了？”纪清尘没搭理他，一只手把书翻的哗哗作响。范崎摇摇头，正准备出去，又被纪清尘叫住了，她装模作样的咳了两声，吩咐道，“你带人送送公主吧，我怕北国人出什么幺蛾子。”
　　范崎斜眼看她，被她一眼瞪了过去，“本将军和你说话呢。”范崎默默地翻了个白眼，点人去送穆凝了。纪清尘也不翻兵书了，托着腮开始神游，那天她一时没忍住吻了穆凝，反应过来立刻慌了。她以为穆凝会生气，可是她居然一点儿特殊的反应都没有，就像没发生过一样。
　　纪清尘想，穆凝那样聪明的人，不可能没察觉到她的小心思。可她那种没有反应的反应代表什么呢？是还要利用她，所以忍着她，不好撕破脸皮吗？纪清尘越想越纠结，伸手拍了拍脑袋，反正想不出什么道道，那就顺着穆凝，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好了。
　　北国人还是会时不时来挑衅骚扰一下，只是也没闹出多大动静，倒是像小孩子打闹。穆凝走前吩咐过，纪清尘伤好之前，都是范崎代她上战场。一晃眼又过了三个月，纪清尘肩上的伤已好的差不多了，许久不曾拿剑，她怕生疏了，便趁着闲余时间练一练。
　　这一日她又在练剑，周围围了一圈围观的兵士，齐声的给她叫好。远处跑来个守卫，找到了围观的范崎，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话。范崎把人打发走了，抽了个空子跳到了纪清尘身边，纪清尘各种潇洒的把剑收了，得意的瞧着他，“范副将要和我过两招吗？”
　　“不是，将军，陌海山庄来人了。”范崎推着手，生怕她出了剑非要和自己过招。纪清尘愣了一下，这才恍然想起自己拖穆凝办的事，想来是柳溯派的人到了，连忙吩咐，“速速请来。”范崎领命去了，纪清尘冲围观的人挥挥手，“本将军要办正事了，散了吧都。”
　　这边围观的人还没散完，纪清尘刚把千斩绑回了腰上，忽然听到一句略带兴奋的喊声，“大师兄！”纪清尘一下子变了脸色，脑子还没来得及运转，已经有个人扑进了她怀里，她被迫的软玉温香的抱了满怀。
　　纪清尘千想万想没有想到，柳溯居然会派柳青烟过来。她有些尴尬的张着双手，周围人都眼神诡异的看着她，她是长公主驸马可是人尽皆知的，如今怀里抱了个女人，算怎么回事嘛。范崎这才跑过来，几下子把人赶走了，对着纪清尘干咳了几声。
　　“青烟，”纪清尘拍拍柳青烟的后背，“你先放开我。”柳青烟撇着嘴，不情不愿的后退了半步，眼神哀怨，“大师兄，许久未见，青烟对你甚为想念。”纪清尘斜着眼去看范崎，他转着眼珠子，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纪清尘心里觉得尴尬，轻声道，“你跟我回营帐再说。”柳青烟没什么异议，纪清尘扶着千斩，对范崎吩咐道，“范副将，这几日北国都没什么动静，本将军很是担心他们玩什么花招，拜托你带一队人去巡视一番吧。”范崎哦了一声，转身走了，心里想着要不要写封信给卓大人寄过去。
　　柳青烟眉开眼笑的抱住纪清尘一只胳膊，嘴里说个没完，“大师兄，这么长时间没见面，你可有想我？听说边关生活甚苦，你可还习惯？我给你带了好吃的来，不过他们不让我带进来，你等会儿让人去拿吧。师兄……”她话说到一半，被纪清尘打断了。
　　纪清尘把胳膊从她怀里抽出来，又往前半步，和她保持了一些距离，才说，“青烟，我在这儿一切都好，劳你操心了。我，如今已娶了妻，你还是云英未嫁的黄花闺女，这样不太好。”柳青烟神情变了一下，勉强挤出笑意来，“啊，抱歉啊师兄，我忘了，忘了你已经成亲了。”
　　她虽然笑着，脸色却微微泛白，眼里有些躲闪的难过。纪清尘心一软，有些讷讷的说，“你别……我，你永远是我的小师妹。来，我带你去看看我住的地方。”她伸了一只手到柳青烟身前，柳青烟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住了。她是很想有骨气的不理她，可是还是舍不得，她的手在她面前，她完全找不到理由去无视。
　　纪清尘把柳青烟带到自己的营帐里，因为身份问题，她的营帐平时除了范崎是不允许别人乱进的，东西也都是自己收拾。柳青烟环视了一圈，直接跑到了她床上坐下，开玩笑说，“这里的东西也是师兄自己收拾吧？你还真是勤劳呢，从小到大都是自己整理。”
　　“这你都能看出来？”纪清尘倒了杯水递给她，在她身边坐下，气氛还算融洽，像回到了在山庄时的日子。柳青烟抿了一口水，指了指床上的被子，“你的被子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叠啊，一般人都不会这么叠被子吧？”纪清尘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忍不住笑了一下。
　　说真的，她这小师妹还真是蛮了解她的。纪清尘解下千斩放到了一边，这才好整以暇的和柳青烟谈话，“青烟，你这次不会又是偷跑过来的吧？”柳青烟摇摇头，微嘟着嘴巴看着她，“我求了爹好长时间他才愿意让我来的，大师兄，二师兄真的做了那样的事吗？”
　　程翊风除了爱暗暗针对纪清尘，平常看来也是个挺好的人，是以柳青烟还是不太愿意相信的。纪清尘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肩膀，点了点头，“是。”柳青烟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的拉了她的胳膊，“大师兄，长公主说你受伤了，快给我看看。”
　　纪清尘按住柳青烟的手，笑着摇摇头，“放心，我已经好了。”顿了一下，她才猛然反应过来，“你见到公主了？”柳青烟看了她一眼，低着头随意的嗯了一声，“她去江南找我爹，我正好在旁边。”纪清尘皱了皱眉头，道，“我让她派人过去就成，她怎么还亲自去了？她身子不好，这么来回奔波怎么行。”
　　柳青烟咧咧嘴，语气有些泛酸，“师兄还真是心疼她。”纪清尘这才意识到穆凝还算这小师妹半个情敌呢，她无意和柳青烟再有什么纠缠，干脆说起了正事，“青烟，你来时柳庄主可吩咐了什么？”柳青烟掰着手指头，撇着嘴说，“让我先来看看呗，他可不会把这件事交给我处理了。”
　　柳青烟情绪有些低迷，却还是把柳溯吩咐的事悉数告诉了纪清尘，“二师兄说是回乡祭拜父母，谁知道他会跑去北国做了卖国贼。他后来倒是回过一次山庄，又说是他叔父家出了事，想来又是去了北国，不知道打什么鬼主意呢。亏我平日里还觉得他是个好人，哼，这下子我爹可断了把我许配给他的心思了。我缠了了我爹许久，他才答应让我先过来，等他把山庄的事处理好，八成就会亲自去寻程翊风了。”
　　“我也就与他打过一场，之后我养着伤，听范副将说程翊风也没再上战场，现在我也不太清楚他是否在北国。”纪清尘摸着下巴，脑子里转的飞快。柳青烟往她身边坐了坐，伸手拽着她的手腕晃了一晃，“大师兄，你武功比他好，怎么还能让他给伤着呢？”
　　纪清尘不动声色的把手腕从她手里拿出来，站起来走了两圈，才笑道，“他身后偷袭，我没太注意。”柳青烟低着眉眼，看着自己的掌心不说话。纪清尘叹了一口气，索性走过去和她说清楚了，“青烟，这里没什么情况了，你过两日，就回去吧。”
　　柳青烟怎么不明白她的意思，抬起头看着她，眼圈儿红红的，“你就那么不想见到我吗？”纪清尘语塞，半晌，才干巴巴的开口，“边关不太安全，你还是回去好。”柳青烟吸了一口气，勉力挤出来一抹笑意，“好，我现在就走吧。”
　　纪清尘眼看她起了身往营帐外走，嘴巴张了张，还是没说出什么挽留的话。柳青烟回头看了她一眼，咬一咬嘴唇，出了营帐。纪清尘伸手拍了拍额头，刚想去叫范崎送柳青烟一程，外面突然响起尖锐的哨子声。她面色一冷，范崎已经小跑着进了营帐。
　　“将军！北军压境！”范崎怀里抱着头盔，神情紧张，足以说明这次已不是小打小闹了。纪清尘走到床边拿了千斩，语气还算冷静，吩咐道，“你先去点兵，我更了衣就过去。”范崎急匆匆点了头，刚走到营帐门口，恍然想起了什么，“将军，柳姑娘刚刚向军营外去了，不会出什么事吧？”
　　纪清尘蹙紧了眉头，略微想了一下，咬牙道，“她若是走官道，应不会出事。这样，范崎，你带一队人去保护她，她若是走的不远，你就把她带回来！”她说着就要往外走，被范崎一伸胳膊拦了，“将军，您还没换战甲！”
　　“来不及了！”纪清尘一把推开了，急匆匆点兵去了。范崎把头盔带上，抬步追了上去，“将军！长公主离开之前可说了，您要是再受伤，受罚的就是我！您可要保重身体，甭管和您对打是师弟还是师妹，您可千万不能再手下留情！”
　　纪清尘回头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了，吩咐你的事快去办！”范崎应了一声，换了个方向跑的飞快。纪清尘一身白衣素袍，脚下带风，很快到了点兵台。将士们已经在快速集合，她往远了眺望，似乎都能看到逐渐逼近的北国大军。
　　这次终于是动真格的了，纪清尘握紧了手中的剑，有些不可抑制的发着抖。大旗竖起，被风吹的猎猎作响，将士们已集合完毕，她上了马，往后看了一眼，“开城门！”她声音里发着抖，千斩也发着抖，或许今日才是她真正开始蜕变的日子，从一个风流剑客，变成一个指点沙场的将军。
　　为了一个人，她不能死，必须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