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还珠之燕儿重生》月半語

3、第三章

　　好痛。
　　班杰明临死前紧圈着她的臂弯，皮肉烧焦的气味，黏稠猩红的液体滴落在泥地上的声音，还有一直在她脑海耳际不断回响的“不要看”，她想伸手捂住耳朵，可浑身上下都被绑得死死的，她逃不掉。斑鸠，她的斑鸠……都是她的错，若不是她，斑鸠怎么会被她连累致死。
　　那种铺天盖地卷席而来的悔恨在她体内乱窜，那种冲泻而出的力量让她摆脱了手脚沉重的枷锁，猛不防地坐了起来。
　　“不——”她像是溺水过后的人，大口大口地喘气。
　　“小燕子醒了！小燕子，你感觉怎么样了，有好点了吗？你现在已经没事了，放心，我们已经把你救上来了。”一双有力的手扶着她的肩膀，心急的语气和语调，都像极了一个人……
　　“斑鸠？”小燕子顺着看上去，碧眸金发，关切的眼神，不是班杰明还是谁？
　　“你连我都不认识了吗？看来我还要找常太医来给你看看，不然落下病根就不好了。”班杰明唠唠叨叨的，说这就要站起来去找常太医。
　　“是你，斑鸠，是你，真的是你……”小燕子似是终于有了方向，用力地抱着班杰明，像是要把一辈子的恨意都哭出来。
　　班杰明手忙脚乱地要抱着她，又要给她擦眼泪，还想着要怎么安慰她，都不知道该做哪样了。
　　“小燕子？怎么了这是，怎么一醒来哭成这样了？”传来紫薇的声音，又听见她似乎放了什么东西在桌子上，传来轻微的碰撞声。
　　“我也不知道啊，不用怕，小燕子，有我在，不会让你受伤的。你这样用力抱着我，我就算没因为救你被水淹死，现在就被你给掐死了。”班杰明一面回答着紫薇，一面安慰着小燕子。
　　听见班杰明这句话，小燕子哭得更凶了，抽抽搭搭得直说不出话来，抱着他的力气仿似怕他会消失一样。
　　“应该是吓着了，刚溺水上来的时候，我就瞧着小燕子的脸色苍白得很，刚刚一定是做噩梦了，不然怎么会怕成这样呢？”紫薇忧心忡忡地看着小燕子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心里也和班杰明刚刚的想法不约而同，是不是该找太医来再给小燕子诊诊脉呢？
　　“我、我做噩梦了？”小燕子哽咽着，抹去泪水，鹦鹉学舌般重复道。
　　“是啊，你掉到水里，又不谙水性，定是被吓着了，我去让明月彩霞请太医来，再帮你看看才行。”紫薇本想着班杰明和常太医熟悉些，打算让班杰明去请常太医的，可是看着小燕子紧紧拽着班杰明的衣袖，转口便让明月彩霞去了。
　　“我掉到水里了？”小燕子还是不明白。明明她该死了啊，斑鸠不是也因为保护她……为什么他还会坐在他旁边，还有紫薇，紫薇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一下子，好像许多事物都变了似的。
　　“小燕子，你还记得你掉到水里了吗？”紫薇看着她呆呆的样子，神色更显焦虑，连声呼唤，“明月、彩霞，格格醒了，你们快去请太医来给格格诊脉。”
　　“哎！奴婢这就去！”明月彩霞脆生生地应了，脚下一点也不耽搁地去了。
　　“小燕子，你和欣荣在御花园里争执，结果你们两个人都掉下池塘里了，是班杰明把你救上来的，你还记得吗？”紫薇坐在床榻旁，拿起刚刚端进来的药，“你睡了一天一夜，现在醒来，正好把药给喝了，我让金锁熬点儿粥给你喝，刚刚醒来还是吃点清淡的东西比较好。”
　　紫薇细细地吹着药，因此也没注意到小燕子在听到欣荣的名字时，下意识紧缩的瞳孔和僵硬的身子，可是班杰明却细心地感觉到了，他以为小燕子是在吃醋，因为永琪当时只顾着救欣荣，回头想救小燕子时，却被愉妃拦着，眼看着小燕子快要没顶，已经等不及会水的婆子来救人，他忍不住跳了下去。
　　救上来时小燕子苍白得吓人的脸色，一度地停止呼吸，吓得他们众人可够呛，连忙召太医的召太医，班杰明抱着小燕子一路飞奔回漱芳斋，放下小燕子以后又等了太医连连保证小燕子的安危后才肯在紫薇等人的劝说下回去换衣服。
　　“我和欣荣掉水里去了？”小燕子还在喃喃自语，那欣荣的怪异、永琪的变心、还有斑鸠的死，都只是一场梦吗？如果那是一场梦，为什么每当她一回想起来，还会有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呢？那种切切实实存在过的感觉绝对不会骗人，可如果那些都是真实的存在过，她现在又在哪里？她在做梦吗？
　　“是啊，欣荣在路上挑衅了你几句话，你就气不过想冲上去动手，还好我把你给拉住了。后来欣荣经过我们身边的时候，想要使小动作绊我，你为了救我就拉着欣荣，结果你们两人就双双掉进荷花池里了。”紫薇一边说，手上也不停地喂着小燕子喝药，然后拿起手帕轻柔地替她印了印嘴角，又塞了一颗蜜枣给她压压苦味。
　　“我、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小燕子慌乱抬眸，握住紫薇的手。
　　“可怜的小燕子，你一定是受到惊吓了，不然怎么会什么都不记得了呢？”金锁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进来了，手上端着粥，“来，你都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肯定饿坏了，先把肚子填饱再说。”
　　小燕子伸手想端起碗来，金锁不说，她还真的没感觉到饿，结果现在一摸肚子，她都快饿扁了！
　　紫薇看着小燕子端碗都有点手软的样子，急忙接过去，“还是我来吧，你现在都没什么力气，小心把粥打翻了，被烫着了可就不好了。”
　　小燕子难得乖巧地任由紫薇喂她喝粥，班杰明在旁看得既难过又开心。开心的是小燕子终于醒过来了，难过自责的是他要是早一点跳下去救小燕子，大概她就不会病得这么严重了，现在还吓到什么都不记得了。
　　小燕子的一只手还拽着班杰明的衣袖没放开，自然看见了班杰明的神色，“斑鸠，你不要伤心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说完，还冲他一笑。虽然还是有点搞不清楚状况，可是小燕子的本色还是没变。
　　“常太医来了、常太医来了！”明月彩霞喜出望外的声音穿了过来，金锁赶紧端开碗筷，腾出空间来。
　　常太医朝班杰明眨了眨眼，做了个鬼脸，才掏出帕子覆在小燕子的手腕上，先是把了一会儿脉，又是翻看了小燕子的眼敛和舌头，“烧是退了的话，服下我的独家秘方，保管格格过两天又能上蹿下跳了。”
　　小燕子嘻嘻一笑，“谢谢你啊常太医，又麻烦你了。”
　　“嘿嘿，不麻烦、不麻烦，只要这个班小子把我的画还给我，那我可就高兴啦！”常太医看着班杰明，无赖的神色摆明了在告诉他，要是不把画还给他，他就不开药方。
　　“好好好，等一下我回去如意馆就找出来还给你，这样可以了吗？”班杰明双手举起，投降了。
　　常太医得意一笑，摸摸他短小的八字胡，“药嘛等一下找个人过来端就是了。”
　　班杰明无奈地翻了个白眼，送走了常太医以后，又说，“小燕子、紫薇，时候都不早了，我也不方便在这里逗留太久，不然被皇后娘娘和容嬷嬷知道了就麻烦了。欣荣那边，我再去打探一下小心，明天和尔康再来找你们。”
　　聪明如紫薇马上向班杰明投去了一个赞赏的神色，班杰明了然地侧了侧头，双手抱胸地离去了。
　　班杰明一走，小燕子马上翻身起来，招来明月彩霞守着门口，又拉着紫薇金锁围在一起，“你们快给我说说，我是真的不记得发生什么事了！我现在就只认识你们，其他的事我都开始混乱了，那个欣荣格格，是哪里来的？”皇阿玛知道你是他女儿了吗？我们去南巡了吗？还有、那含香晴儿呢？还有老佛爷呢？
　　还有好多好多的问题，小燕子想问却不敢问出口。
　　紫薇大惊，捂住即将出口的惊呼，“天呐，小燕子，你千万千万不要吓我！”
　　“紫薇金锁，这里头我最信任的人就只有你们了，你们要快点帮帮我啊，不然皇阿玛问起来，该怎么办嘛！”小燕子也焦急地团团转。
　　“皇上今天才来看过你，见你还没醒，坐了一会儿就离去了。欣荣和你一样还没醒过来，愉妃娘娘一直拉住永琪守在欣荣旁边，所以永琪才不能过来。至于欣荣是哪儿来的，老佛爷半个月前和愉妃回宫，带来了两个格格，一个是晴格格，一个就是欣荣格格了。”紫薇说着，担忧地看着小燕子的脸色。
　　“那，那我们什么时候才各归各位？我们商量过了吗？有结果了吗？”这个才是小燕子目前为止除了斑鸠以外最关心的问题，至于紫薇小心翼翼提起的永琪，她心头难过了一下，便过去了。
　　紫薇也有些惊讶，小燕子醒来以后，似乎……有些不同？金锁看紫薇呆了一呆，就说道，“皇上下个月就去南巡，随行名单里头也有小姐的份儿，你们前天就在商量南巡时见机行事，这些，你还记得吗？”
　　“这事，这事我还记得。”小燕子挠挠脑袋，傻傻一笑。
　　紫薇看着小燕子傻愣愣的样子，似乎又和以前没有什么不同，可能是自己多心了。于是便抱了抱小燕子，“真希望我们一切都能顺利。”
　　小燕子也回手抱着紫薇，靠在紫薇单薄的身子上，笑得很是幸福。
　　真好，这是老天赐给她的机会吗？给她再来一次的机会。如果是的话，这一次她一定不会像以前一样只顾着闯祸，她要好好地、好好地守护着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