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还珠之燕儿重生》月半語

1、第一章

　　事隔三年，小燕子在抵不住对紫薇和乾隆的思念之情，终于和荣亲王，也就是永琪，回到了紫禁城。愉妃在荣亲王离开紫禁城前往大理的当年久病不起，挨不过那年的冬天，便撒手人寰了。临终前仍对荣亲王的离去仅仅于怀，甚至不准乾隆写信告诉荣亲王。
　　荣亲王和小燕子到了皇宫向老佛爷、乾隆、令妃等人请安时才知道愉妃离世的消息。小燕子惊愕不已，而荣亲王则是痛心疾首，一直沉默不语，神色有些恹恹的。
　　然而愉妃离世的消息并不是让小燕子最惊讶的，而是回到荣亲王府，出来迎接的人，竟然是已成为荣亲王福晋的欣荣格格，牵着一个约四五岁的小儿，微笑地看着荣亲王和小燕子，没有一点儿的针锋相对，语气欣喜得如同遇见许久没见的老朋友一样，小燕子和荣亲王都有点不知所措，荣亲王的眉头更是紧紧的皱了起来。
　　然而小儿怯生生的一句“阿玛”，瞬间抚平了荣亲王眉间的皱褶，带着半分迟疑地喊着绵亿的名字，看着绵亿展开的笑颜带着几分自己年幼时的影子，荣亲王忽然心生内疚，不由自主地上前牵起了绵亿的手。
　　小燕子咬了咬唇，四周空荡冰凉的空气让她有些踯躅，从宫里跟出来的明月彩霞见了连忙上前一左一右地扶着小燕子，“格格，我们进去吧？”
　　小燕子勉强地点点头，欣荣的出现，还有荣亲王的行为，一家三口的样子都让她有些不安。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安慰着自己：永琪一定是被愉妃离世的消息吓着了，绵亿怎么说都是他的儿子啊，那么久没见过了，不多不少都一定想补偿那个可怜的孩子吧。
　　这么想着，压下心头的不安，小燕子跟在荣亲王和欣荣格格身后进了荣亲王府，丝毫不曾知道从她踏进荣亲王府开始，她的生活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以至于到后来，她都不知道该怨恨永琪，还是怨恨自己当初回来的决定，还是该反省……自己的性子。

　　最明显的改变便是荣亲王，从不正眼看欣荣的他，开始三番二次地去找欣荣，虽然入夜后仍歇息在小燕子的寝宫，但他的心思，似乎渐渐地开始注意起欣荣来。
　　正宫被欣荣住了，本来是侧福晋的欣荣被老佛爷提成了嫡福晋。愉妃临终前除了恳求皇上不要发卜文，还恳求了老佛爷，希望绵亿是荣亲王嫡出的嫡长子，而非庶长子。当时老佛爷和皇上都以为荣亲王和小燕子去了大理，大概不会再回来了，便答应了愉妃的请求。却未料到小燕子和荣亲王突然的回归，让众人都有些乱了阵脚，但嫡福晋只能有一个，自古以来也都不曾听说过一个亲王府有两位嫡福晋，也只好委屈小燕子成侧福晋了，住在西南面的燕琪苑，这是后来改的名字。欣荣在荣亲王府独自住了许久，下人的心早就被欣荣收服得服服贴贴，乍见男主人的出现，却不曾住在正宫，天天和萧侧福晋住在燕琪苑，不知道当年发生的事的下人们难免有些替自家温柔善良的福晋抱怨起来。

　　“我方才瞧见了王爷和福晋在花园散步，福晋挽着王爷的手，两人多亲密啊，我们赶紧绕路，别惊扰了王爷和福晋。”一名婢女欢天喜地地朝同伴说着，一边小碎步地朝凉亭走来。
　　本来在凉亭的小燕子闻言，脸上微微一白，想也不想地便站了起来。那婢女也没想过如此偏僻的凉亭也会有人在，吓了一跳，看见是小燕子，连忙和另一个婢女福下身子，“萧侧福晋吉祥。”
　　“你们刚刚在说什么？”小燕子如今听到这个称呼就觉得堵心，明明她和永琪才是一对，为什么这里每一个人都认为她才是插足在永琪和欣荣之间的第三者呢？只是她不忍责骂下人，强忍着怒火和心伤，颤抖着再问了一遍，“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奴婢……奴婢……”方才满脸喜色的绿衣婢女如今支支吾吾，另一名粉衣婢女见状便不耐烦地替她接了下去，“奴婢们瞧见王爷和福晋在花园散步聊天，便绕道……”
　　“行了，妳们下去吧。”小燕子打断了粉衣婢女的话，别过脸又坐了下来。
　　绿衣婢女满脸懊悔，而粉衣婢女侧不屑地暗暗撇嘴，两人退了下去。
　　明月彩霞弯下身子，“格格，奴婢去弄格格最喜欢吃的桂花糕给格格吃，格格今早没用多少早膳，现在肯定饿了，格格你说可好？”
　　小燕子目光空洞，“我竟然都不知道永琪已经下早朝了……”模样让明月彩霞心疼得恨不得能做些什么让格格快乐起来。
　　随着荣亲王渐渐会夜宿在欣荣房里，小燕子也随着渐渐从吵闹变得沉默寡言。从前那只快乐的小燕子，现在只剩满脸苍白。
　　想了想，她明知道自己不该冲动的，可还是咬牙去了花园。远远地便看见了荣亲王和欣荣，荣亲王身上的朝服还没换下，缓缓地和欣荣在散步似地朝正宫的方向走去。

　　小燕子带着明月彩霞迎了上去，荣亲王看见来人，身子微微一僵，正想甩开欣荣的手，欣荣却没给他这个机会，另一只原本空着的手，也抚上了荣亲王的手臂，落落大方说道，“咦，那不是小燕子吗？我们快上前去邀请她一起用午膳，永琪，你说怎么样？”
　　荣亲王一时间脑子转了几个念头，便忽略了欣荣状似亲密的另一只手以及语气。他只是想着小燕子该又发脾气了，转头却看见欣荣大方的样子，又觉得他为什么要躲躲闪闪，这样反而才看似更有私情、更容易被小燕子误会。转念间，小燕子已经走到眼前，前面的话语没听见，偏偏听见了欣荣亲密地喊着荣亲王的名字，“永琪”，而偏偏荣亲王听见的，只是欣荣的前半句，大方地邀请小燕子一起用午膳。

　　其实在这之前发生的事，小燕子一点也不知道——

　　荣亲王才下早朝准备去找小燕子，觉得前一晚睡在了正宫又没和小燕子说有点过意不去。说起来，他和欣荣的确没有发生什么事，他只是和欣荣聊着愉妃，聊着绵亿，好几次聊着聊着他便困极睡了过去，虽然第二天醒来是在欣荣床上，可是那条“楚河汉界”还在，身上也没有什么不适，便没有说什么，直接上朝去了。一连几次都是这样糊里糊涂地在欣荣房里睡着了，他事后虽然和小燕子解释过数次，小燕子也不相信两人睡了一晚上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次数多了，荣亲王也就不想再解释了。看着他冷淡的样子，小燕子也不愿意追问下去。

　　说到荣亲王下朝打算找小燕子，经过花园遇上欣荣，看着欣荣温柔的笑脸，也不好冷着脸视而不见，再加上欣荣的性格和以前不一样了，没有咄咄逼问小燕子的事，只是细细地和他聊着愉妃、聊着绵亿，让他舒服极了，有时候应付活力充沛的小燕子，他也会累啊。渐渐地发现欣荣的不同，也不由自主的增加了寻找欣荣的次数，而他自己一点也没有发现他的转变。
　　看见荣亲王尴尬的神色，欣荣会心一笑，上前道，“今早你不发一言地离去，吓着绵亿了，他还没和你请安呢，你就上朝去了。 ”
　　荣亲王看着她轻松的神色，也觉得自己的反应有点小题大作了，便随口应着她的话，“我看时辰不早了，妳怎么没让人叫我起床？误了早朝就不好了。 ”
　　“看你睡的不是很安稳，便打算让你多睡一会儿，下次我会注意了。”欣荣说着，调皮地眨眨眼，“我能挽着你吗？最近你歇在我房里，府里头对小燕子的风言风语也渐渐地少了，这样对她也是好的，我就怕小燕子在外头自由惯了，拘在府里头不自在，又听着下人们胡说八道。虽说下人们的言行我已经管束过了，可是王府怎么大，我又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下人……”话里话外都是向着小燕子。
　　荣亲王感叹了一声，临别时对欣荣的厌恶如今变成了满满的愧疚，又想起第一次圆房时，他抱着欣荣脑海却想的是小燕子，现在看着如此善解人意的欣荣，更是觉得羞愧不已。
　　“真是辛苦你了，欣荣，除了感谢，我也不知道可以说些什么……”荣亲王说着，欣荣闻言，见他没有正面拒绝她，便心中有数，悄悄的伸出手挽住了他的臂弯。随着岁月的流去，即便在阳光普照的大理生活了近三四年，他依旧有着白皙细腻的肌肤，贵气逼人，只是如今结实挺拔的身形，让他看起来更可靠、也更让人想信赖。
　　荣亲王有些不习惯欣荣如此亲密的接触，正想抽出手来，却被欣荣轻轻阻止了，“下人们还在呢，难道你就忍心落我的面子么？”
　　楚楚可怜的语气，加上自回京以来，欣荣的确没做过令他厌恶的事，面对如此软弱的女子，看了看四周的确是偶尔有下人穿梭而过，他竟然生出了一丝连自己都觉得惊讶的不忍之心。
　　欣荣见他虽没有拨开她的手，却仍有一丝不自在，便笑言道，“我们又没有做什么，光明正大的，你也不必避着我。再说了，我终究是你的福晋，不是么？你看，像我们这样和平相处，也不错啊。我以前就在想，是我做错了，你不喜欢桂嬷嬷，觉得她多言，但她是老佛爷和额娘的好意，可是后来额娘去世以后，我也让人把她打发了。从前你和小燕子没有给机会我补偿，如今你们回来了，而我们又同一屋檐下，和平相处，难道就不好么？这也是愉妃娘娘最希望看见的事啊，虽然她现在已经不在了，可是我相信，她一定会在天上看着我们，保佑我们的。”一番话下来，又在情在理，荣亲王想想觉得也是，便放松了下来。欣荣感觉到了，微微一笑，不着痕迹地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两人的身子没靠在一起，但宽松的外服在微风下却状似亲密地若有若无地碰撞着，远远看去就觉得两人诗情画意，好一副神仙眷侣图。
　　小燕子看在眼里，只觉得呼吸困难，胸口一阵又一阵地疼。就像永琪新婚时，她头疼手疼脚疼身子疼，浑身都疼。不，如今的情况，只比当初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