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重度涅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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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几步就到了慈宁宫的门，一时间门开了，一个宫女走到我的面前行礼说：“仙儿小姐，奴婢知画，太后让奴婢在这里迎接您。”我瞟了一眼这个叫做知画的宫女，移步向门内走去。知画很自知的跟在我身后，又在靠门不远处停住了脚步，我只是自己一个人进入。
“仙儿丫头，你还知道来看我这个老骨头啊！”还没见到人就先听到了太后的声音。
我撤出了一个微笑，说：“太后您还年轻呢，仙儿这不是一进宫就来看您了嘛。”快步走去，房内只看到一个风韵尤存的女人坐在高高的凤椅上，精致的妆容遮住了那张略显憔悴的脸庞，猩红的凤服穿在她身上正像一把锋利的刀彰显着她的贵气与霸气。
“皇帝把你拖进宫的吧。”太后向我招手，我走进，挨着她而坐。
“皇上大了啊。”太后有些感慨的说着这话。
我听后忽的想起宁奇煜之前说的话，于是我说到：“太后，您的儿子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您也可以放松身上的压力了。”身边的女人忽的眼神凌厉的看向我，我微笑着回视着。
只是几秒钟，那凌厉开始转化为疲倦，太后靠着凤椅的扶手有些疲惫的说：“不是我不放权，只是家族里的人都要活下去。”此时的太后不是面对后宫嫔妃们无比冷傲的太后，也不是面对自己的儿子也要暗自施压的太后，只是一个处在两难的无助之人。
“太后娘娘，皇上不是一个无情的人，那是您的儿子。但是您也该知道作为皇上最忌讳的是什么吧。”我理智的说着。这个太后是个聪明的人，当然，不聪明的人怎么能够到达太后这个位置呢？
太后按头的手有一瞬间的停顿，转换了这个话题，太后说：“你怎么这么久才来皇宫呢？”太后当然知道皇上忌惮的是什么，作为皇帝，忌惮的不外乎是外戚夺权和大臣的功高盖主。对于太后和我之前几句的谈话，我都习以为常了，太后她想要的只是自己族人的安全，可是丞相是太后的哥哥，朝中多半是太后的族人，所以皇上才会忌惮太后并且防备太后。太后对待我不是对待小孩子那样，而是对待和她拥有一样智慧人般的看待。所以关于朝政和太后与皇上的争权，我也会时不时的提及。
现在太后不想再继续刚才的话题，我也便顺水推舟的说：“刚出庄没多久，先去看了来武林大会。”
“武林大会？是江湖的事情吗？”太后恢复些精神的问。我点点头。太后也就不说什么。
当朝廷和江湖扯上关系就是很麻烦的，当然江南山庄是个例外。
打破空白，我先开口说：“太后您还是依旧的精神抖擞。”时间的流逝没有在这个女人身上留下太深的刻记，只是那双眸子比之前更显疲倦。
“丫头你还是依旧轰动。”太后恢复精力调笑着我。我有些迷惑的看着太后。
太后没有听到我的回答，于是解释到：“只有你是这个面纱的女子，刚进宫就传遍了消息。”听到此话，我哈哈的笑了起来。
笑意还没有止住的说：“这可不是我要如此的张扬，还不是因为太后您吗！”看着太后有些无奈的表情，我接着说：“让任何人给我行礼还是您逼着煜哥哥下的令呢。”
太后无奈的表情更加明显，又无奈的说：“还不是因为先皇和我喜欢你这个丫头。”而后又正色的说：“也只有你这个丫头配的上世人的行礼。”还不待我说话又连问到：“皇儿为你空悬后位这么久了，难道你就没有动心吗？”
太后正色的样子让我收起了笑容。“仙儿很感激皇上的厚爱，但是仙儿没有想过做皇后。”只是这样的一句回答，我曾说过不下三遍，可是太后每次都会问，而我也仅是这样的回答。
“你每次都是这样。我也勉强你不来，或许是你和皇儿有缘无分吧。”太后看着我，而后说着这样的话，“凤位不能再空悬了，毕竟……”我放松了紧张的神经，毕竟我对宁奇煜真的没有任何的感情，有的话也仅限于儿时较少的玩伴之一。我能对太后如此决然的说出这话，可是对宁奇煜我却说不出，因为我耽误了他太多。
“太后，不知您觉得舞怎么样？”我问着，看到了太后若有所思的脸。
太后问：“是那个前不久被皇帝捧上天那个？你之前的小丫头？”我点点头。
“是个好苗子，模样虽然不是最上等的，但是心智不小，足以。”太后郑重的考虑后如是的说着。我笑而不语。太后有些疑惑的看我，我仍是笑而不语。
许久，我敛了笑，正经的对太后说她最不想听到的话，“太后，您要想好了，皇帝已经有办法给您家族削权了。”太后震了一下，又悠悠的开口问到：“他真的要施行了吗？”
我慎重的说：“太后您是皇帝的母妃，您应该疼自己的孩子。”我言到此希望她能明白我的意思。
太后凤眸注视着我，我有些微笑的回视着。终于太后略败的说：“哀家明白的，只是希望皇上能够留些家族里的人。”太后终究是母亲，她本来也不想和孩子斗，可家族利益不允许她的慈爱。她也知道皇帝会留下她，毕竟现在的后宫内还需要太后来压阵。
无人言语，也无话可说，因为有人需要时间。
太后疲惫的靠在凤椅上，摆摆手，我明了的默默退出。最后看一眼这个美丽但憔悴的女人，毅然的转身离开。太后一定会放任皇帝不管的，毕竟我已经把话说的这么明白，当然她会明白我的话就意味着山庄永远效忠皇帝。
江南山庄是保护整个皇朝的，这件事只有爹娘、我、皇上、太后知道。清不知道，虽说清管理山庄很久，但是对于皇朝的暗桩一直都是我在管理。这次回庄或许我就要接手整个山庄了，接手整个的白与黑。想到这里总是有些亢奋，毕竟这么黑暗的我竟然还要接管光明，真是有些期待啊。
转过水榭，绕过后花园，看到小叨跑来。
“仙儿小姐您在这里啊，快和奴才去看看皇上吧，皇上回神没看到您，正在发火呢。”小叨着急的解释着，又满眼期待的看着我，我笑着说：“还生气呢！把我自己一个人搁那就不管了，气吧气吧。”然后作势要离开。
“仙儿小姐，您就别逗奴才了，皇上那哪是生您的气啊，是在懊恼他自个呢，您就快和奴才去看看吧。”小叨拦着我不让我移步，大有我不去就不行的架势。
“我看这的风景挺好的，我就不走了，歇这了。”我径自走到一个花亭中坐下。小叨张口要说什么，又紧忙闭口，笑逐颜开的福个礼跑走了。
不一会一条长龙向我移动而来，领头的就是已经换了龙袍的宁奇煜。我仍是坐着，没有迎接。
“仙儿，你去哪了？刚刚都怪我太兴奋了，所以就……”宁奇煜还没走近就开始解释，忽的一顿，向众人摆摆手，一群奴婢奴才都安静的退下。
“你在生气？”宁奇煜走近我讨好似的问着。我看都不看他一眼，问道：“这就拟旨要削相权了？可是皇帝哥哥，您要让谁来瓜分这个职位呢？”
“当然是让有能力之人，这你就无须关心了。”宁奇煜有些气恼的说着。我眉眼一掉笑了，“皇帝哥哥，我可是在为你着想呢！”
“皇帝哥哥，仙儿可是为你打通坚冰了，事成不成就靠你自己咯。”我巧言笑兮说的一语双关。
宁奇煜看看我，又看看太后宫殿的方向，走进我坐下略有些担忧又含有些惊喜的说：“去太后那里了吗？她……”
我含笑的说：“仙儿刚从太后娘娘那里回来，太后娘娘说请皇上您为她的家族留条后路。”想起了那个坚强而又憔悴的太后，其实人啊，总是处在太多的无奈之中。皇帝蹙眉不语，我也调节自己的呼吸，让空气显得自然了很多。
“皇上，你找到接替那些人的人了吗？”一句皇上表明现在问他的并不是他的小妹妹似的江仙儿，而是江南山庄的主人。作为江南山庄的现任庄主的我有权知道皇朝的人员变动。
宁奇煜整理自己的心情说：“朕已经准备好了，就差最后一击。”看着这个明朗又执拗的皇帝，觉得应该有个皇后来替他分担了。
“皇帝哥哥，我累了。对了，舞应该回来了。”忽然想到了我还有些事情要去办理，有些人要见。
“不用担心这些，仙儿，我……”宁奇煜欲言又止的说，“算了，去休息吧。”我点点头向我自己的宫殿走去。因为先皇对江南山庄的重用和对我的喜爱，因此在皇宫内有我专门的宫殿。
我的宫殿清雅，简单，但是简单的装饰仍是年年的贡品。淡紫色的氛围慢慢的覆盖了整个我。摘掉面纱，坐在柔软的绣墩上，等待着。
晃神间，一个黑色的影子跪在了我的面前，纤细的身长，看不到的面庞，“小姐，皇上去了舞姑娘处，但是片刻就离开了。”这是山庄的暗卫，在任何的地方都有江南山庄的暗卫，包括三个国家的皇宫内。
“小五那里怎么样了？”我冷淡的问着。
“已经激起了民愤，或许舞姑娘出现更有利于事情的早日成功。”脚边的小七说着他的意见。舞确实要出现，但是……
我按按有些痛楚的头说：“找人代替了舞吧，先把政权夺回来。以王的名义振臂高呼。”小七等了片刻，飞快的从窗户飞了出去，一瞬间砰砰的叩门声响起。
“进来吧。”舞顺从的走进，慢慢的合上了门，缓缓的走近，跪在我的脚边。我并没有让她起来，因为在我对她的帝王教导里面自尊是不容许卑躬屈膝的，而舞下跪必定是有原因。我等着舞的开口。
“小姐，舞，对不起您。”我放下茶碗开始认真的看着低头看地的舞。
“小姐，您让舞来皇宫是想让舞经历一次近乎死亡的历练，舞真的很感谢您，谢谢您教导舞，谢谢您为我的付出，更谢谢您让我遇到了他。”舞终于抬起了头，垂泪的微笑，让人不觉的感到灵魂的震动。
这张美丽的面庞已经变得不同了，我忽然有些不安的问：“宁奇煜？”舞轻轻的点点头，她的点头让我的心猛地掉到了深渊。我刚要开口可舞却急忙截断的说：“小姐，现在您不要说，让舞说好不好？”看着舞期盼的表情，我咽下了已经到嘴边的话。
“小姐，舞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小姐教给舞的是帝王之道，不用舞说小姐你也能查清我和哥哥的身份，小姐看清了舞眼中的怨恨，看懂了舞的不甘和愤怒。舞真的很感谢小姐，是小姐让舞重生，让哥哥有了梦，小姐您不求任何回报的为我们付出着，这一切舞都知道。舞之前也很想重新夺回属于我的皇位，不想辜负了小姐的教诲，可是小姐，命运就是这样的奇怪，偏偏让我遇到了那个他。”
舞停顿了一下，看我，此时那双美丽的眸中放射出异样的光彩，又暗了下说：“他就是皇上，我知道他一直都爱着小姐，很爱很爱。但是我仍是爱上了他。很奇怪的，明明知道他爱惨了小姐，可是我还是那样不管不顾的爱上了他。也许皇上爱小姐注定要受伤，而我爱上他也注定是没有结局的，可是我不在乎，我只知道我爱他，为了他我可以放弃自己，可以放弃自尊，可以放弃骄傲，可以放弃仇恨，甚至可以放弃皇位。”
啪的一声，舞的面上挨了我一巴掌，“舞，你太让我失望了。”我有些挫败的看着已经跌坐在地上的舞。
“小姐，我就是爱他啊！”舞低泣着，那声音充满着浓浓的爱意和倔强。我扶起舞，让她坐在我的身边，轻柔的抚过被打红的脸颊，看着梨花带雨的舞说：“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不是因为你爱他，也不是因为你放弃了皇位，更不是因为你对不起我的教导，而是因为你怎么可以爱上一个不爱你的人？”
舞紧盯着我的眼睛，激动的说：“爱了就是爱了，爱与不爱都不是我能够控制的。我爱他，可以不要他的回报，我只要他知道我爱他就好。爱是一种毒药，没有解药，只有无尽的相思和无尽的痛苦，单恋更是没有结局的爱情，可是，就是爱上了。就像是哥哥爱上了您。”
舞的话就像是一道闪，狠狠的劈中了我，把我不愿面对的事情摆在了我的面前。冥，为什么会爱上这样的我？难道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人不是种悲哀吗？
我撇开自己的哀愁，忽视刚刚的话，继续问着舞，“什么时候有这样的决定？”
舞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慈祥的说：“自从有了宝宝的时候。”我惊讶的看着舞。迎着我的惊讶，舞似是追忆的说：“我刚进皇宫就被封为贵妃，可是皇上从来没有让我侍寝，当然，舞知道这是小姐您对我的保护。皇上的宫妃虽然很多，但是慢慢的舞在她们的身上或多或少都能看到小姐您的影子，或许是一个部分，或许是一个动作，或许是声音，或许只是背影。侍寝的妃子多是权臣之女，舞常常看到在夜间皇上独饮，在迷茫之中总是口呼小姐的名字。看着这样温柔痴情的皇上，舞就沦陷了。有晚皇上喝醉了，错把舞当成了小姐，所以才有了这个小生命。事后皇上对我很好，让我有种他是爱我的错觉。我很不舍得他给予的温柔，就算了小姐的替代品也值得。皇上容纳了我，因为他知道小姐会经常来皇宫看舞，那么他也就能够常常看到小姐你。”温柔的话语，垂泪的眼睛。
“小姐，我很满足了，就这样能够呆在他的身边就好，即使是奴婢的身份我也是满足的。”最后的最后舞用“满足”来形容自己的心情。满足吗？爱上一个不爱你的人？
在舞的叙述中，我沉默了。因为我好像没有立场来说什么了，舞那么澎湃的爱意也不是我的话语能够轻易抹消的。
在长时间的沉默之后我问道，“安于在后宫之中吗？”
“有他的地方就是我的天堂。”舞的这话让我深深的感到了恐惧，什么样的爱意到达了这样的地步？天堂吗？那我是不是就要进入地狱呢？如果天堂太拥挤了，会有人愿意和我到地狱去猖獗吗？
静默中我让舞退去了。
对于舞的改变我看在了眼里，那个单薄的女子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患得患失的傻子，我已经想好了舞的未来，也预计到了这个结果，可是当事实真的摆在我的面前的时候，我忽然觉得这些并不是我能够安然接受的。可是，结果总会要有的，我会为舞做到我能做的，就算给她的嫁妆。
或许是夜色太迷离了，这样的一个夜晚我独坐到天明。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重度涅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