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ss不是人怎么破！》吴明客

13、那个怪胎，宇文素白

　　熙光透过茶色玻璃照亮了杯盘狼藉的桌面，Nightbird宁静的大厅略显狼藉。

　　嘡啷——！

　　巨响打破了黎明前停滞的节拍，一夜喧嚣宣告落幕。

　　“已经早晨了呀……”从高脚凳上狠狠摔下来，齐霁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喂！你呀，没事吧？”

　　即使站了整宿，宇文素白的工作装依旧保持纤尘不染的样子，他附身拉起齐霁，顺势俯身拍了拍他粘到灰尘的白衬衫

　　“谢谢了……”

　　“很累也要注意下形象呀，幸亏现在不会被客人看到，收拾完了可以去店铺后台的小浴室冲个澡……”

　　迷迷糊糊得听着宇文的絮叨，齐霁蹭掉嘴角的口水，扶着腰拿起墙角的笤帚，结果立刻又被地上的垃圾绊了个大跟头。

　　“哎呦！”

　　“你呀，还是打扫外面吧……”

　　酒吧门外，麻雀啄食着夜营场所的满地残羹，路上稀落的送货面包车呼啸而过，夏季清晨毫无杂质的阳光铺撒在眼前，门口风铃的脆响夹杂着城市初醒的声音将齐霁拉回现实。

　　于是，齐霁惊觉宇文素白竟一直默默候在他身旁。

　　“对不起！我马上打扫。”

　　“没关系啦，第一天你已经做得不错了！”结果宇文素白不但没生气，还反过来宽慰齐霁，替他和别的同事打好招呼，“小李，我让小齐跟你们一起打扫咯，不要欺负新人！”

　　“安心，宇文大哥罩着的人，就是我兄弟！”被称作‘小李’的酒吧同事亲昵地勾住齐霁的肩膀。

　　“宇文先生……”

　　目送宇文素白颀长的身影消失在门后，齐霁内心的愧疚感油然而生：难怪所长会生气，就这样认定下毒者真是太肤浅了。

　　一定，要公正地把事情调查清楚才行！

　　“啊呀呀！！”

　　这时，蹲在招牌侧边的女服务惊天地泣鬼神地哀嚎起来，把齐霁和小李都吓了一跳。

　　“Anna，怎么了？”

　　名叫Anna的女服务生拎着抹布，满面丧气的指着Nightbird的招牌，而让她这么沮丧的原因——

　　“这是什么鬼烟头烫出来的痕迹，去都去不掉。”

　　原来Nightbird的招牌背面有个很显眼的黑色灼伤，地上还躺着一截雪茄头。

　　话说这种雪茄怎么很眼熟？

　　齐霁疑惑地捡起雪茄头，尾端的烫金狐头顿时闪瞎了他的眼：这是！所长居然也会做这种不文明的事情！

　　“小齐，你发现了什么？”

　　“没，没什么，”见Anna凑了过来，齐霁立刻把烟蒂塞进垃圾袋，指桑骂槐道，“就是感觉抽这么高档的香烟，却乱扔垃圾真讽刺。”

　　“就是，招牌变成这样，达哥一定很失落。”

　　看着两人愁眉苦脸的样子，齐霁宽慰道：“嘛，反正招牌背面大家都看不到应该不要紧吧~”

　　说完这句话，Anna和李立刻像看外星人那样转头望向齐霁。

　　咦？说错话了么？

　　“哇靠~！我说小齐，你和宇文大哥关系那么好，居然不知道？！”李激动哇哇乱叫起来。

　　“是呀，小齐你怎么不知道呢！宇文先生是负责Nightbird的夜场经理，” Anna则把手扶在了招牌背面用力一转，“而白天这里是这家店的大老板‘达哥’主厨的……”

　　Bluebird！

　　与酒吧招牌同样质感的磨砂花体英文一出现，李和Anna异口同声的说道：

　　“青鸟餐厅，带您领略幸福的美食之旅。”

　　齐霁：……

　　满脸自豪的李见齐霁一脸呆滞，不满的嚷嚷起来：“喂喂，你不会不知道吧？青鸟可是很有名的~！”

　　“当然…知道……”

　　如雷贯耳好不好！大学不知道被吃货昆哥投喂了多少‘青鸟餐厅’的外带，问题完全无法体会这家餐厅的食物到底为何魅力这么大，每天限量供应却可以留住那么多食客。

　　齐霁自然不会真的把心里话说出口，只得陪笑道：

　　“主要…我之前是个穷学生，根本吃不起‘青鸟’的东西……”

　　青鸟的消费水平虽然不是顶级，但也不平价。果然，Anna和小李立刻做出了然的神情，李还豪气冲天的拍拍胸说道：“回头我请你吃，员工价~！”

　　“好了好了，大家快干活！今晚达哥应该会给小齐开欢迎会的。”

　　Anna和李这厢热热闹闹地期待晚间活动，齐霁却凝视着‘Bluebird’字母下那个刺眼的烟头烫痕皱起眉头。

　　所长真的只是随手在招牌上按熄雪茄么？

　　或者……

　　在暗示什么线索？

　　员工浴室内，浓厚的水汽包裹着疲惫的躯干，流水敲击着地砖屏蔽了外界的噪音，齐霁在洒花下甩了甩头希望把脑袋里面如同乱麻的思绪捋成一条线。就在这时，脚趾触到了一块从隔板下溜过来的滑腻固体。

　　低头一看，黑线爬上了齐霁的脸。

　　浴室的肥皂……

　　隔壁单间还非常应景地响起了招呼声：“喂，能帮我捡一捡么？”

　　居然要捡，而且隔壁的声音怎么那么耳熟？

　　浴巾在腰上严严实实裹了一圈，齐霁战战兢兢地弯腰捡起地上无辜的目标物，开门递了出去。

　　“哈哈，原来是小齐呀！”

　　真的是宇文素白！

　　望着对方光洁紧致的上半身，齐霁默默抿起嘴，握住了浴室超大罐的香波藏在背后以备防身。虽然昨晚观察下来宇文素白出乎意料地会照应人，但是之前糟糕的‘一面之缘’深深地刻在齐霁脑海里。

　　“多谢啦~！”

　　结果宇文素白道谢后就缩了回去。

　　诶，这就没了？难道戒备了半天的自己才是真的变态？！

　　在诡异的自我厌恶中完成冲淋，齐霁思索着怎么避开宇文素白，快速打开了浴室隔门。

　　“嘶……”

　　“哎呦！”

　　结果事与愿违，偏偏又和宇文素白狠狠撞了个正着。

　　“小齐齐，我们似乎很容易撞到呀！服装店那次也是这样，真有缘呀！”

　　“哈哈，是呀…我太粗心了……”

　　这是哪门子的缘分呀！

　　揉了揉火辣辣的额头，齐霁满脸赔笑顺带悄悄滑步挪远，结果却被宇文素白一把拉了回来。

　　“唉唉，你想裸着出浴室么？更衣室走这边，跟我走啦！”

　　齐霁：……

　　彻底错过了分道扬镳的时机了，不过刚好是接触宇文素白的好时机！面对更衣室的宽幅梳妆镜，齐霁狠狠搓了搓脸振作精神，这时身旁的宇文素白满脸堆笑地捧起吹风机凑到跟前。

　　“小齐，能帮我吹头发么~~”

　　斜眼瞥到占领了整张梳洗台的护发精油，弹力素，吹风机，卷发棒，头箍发卡等等等，齐霁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所以这才是愉快地拉我进更衣室的真相？

　　“麻烦先把头发吹到半干。”

　　“啊啊，到这里换这个免洗发膜。”

　　“用这个精油。”

　　……

　　借着齐霁为自己服务的空闲，宇文素白放松地哼起小调，从手边的透明印花的浴室袋里拿出了下一轮瓶瓶罐罐，开始往脸上施工，看得粗枝大叶的齐霁叹为观止。

　　除了头发，还有脸呀……

　　“小齐真是帮大忙了，居然这么快就上手，以后在吧台肯定也没问题！”

　　“宇文先生过奖了，您还真注意保养呢。”除开最初那阵手忙脚乱，齐霁认命地依照指示提起一绺长发抹开精油。

　　“嗯哪，没办法呀~！”做了个顾影自怜的标准黄梅戏兰花指，宇文素白开始往脸上涂面膜，“我天天熬夜，伤害的可都是皮肤。”

　　这时，一个不寻常的细节落入齐霁眼中。

　　眼镜，似乎没拿下来……

　　若无其事的拨开宇文素白披散的黑发，耳后果然露出了粉色的眼镜架。这下齐霁确定，即使要敷面膜宇文素白也没有把碍事的大□□镜从脸上拿下来。

　　‘齐霁，要注意眼镜。’

　　胡青婴低沉的嘱咐在耳边浮响，齐霁不自觉地停下了手。

　　“小齐齐？”

　　“啊，不好意思，我走神了。”

　　“是么……”

　　放松表情，齐霁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繁琐的护理程序上，殊不知自己刚刚皱眉思索的表情早就倒映在镜中，被宇文素白一览无余。

　　“呐，小齐？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古怪，很讨厌我吧？”

　　“嗯……？”

　　当梳洗完毕，两人站定在更衣室规律延伸的储物柜前，宇文素白冷不丁出声。

　　“齐先生，让你觉得不舒服了真是对不起。”

　　诶诶诶！！

　　在齐霁大脑回路连上前，宇文素白便突然用上初次见面的称呼，并且深深鞠了个躬。为了方便指腹按住鼻梁侧翼，再次抬头时宇文终于摘下了□□镜，毫无遮掩的清秀面孔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揉的是似乎泪腺位置，不会哭了吧！

　　齐霁有点慌神，结结巴巴分辨着：“宇文先生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虽然的确觉得有点怪……但是绝对说不上讨厌呀！

　　极度沮丧的声音幽幽响起：“刚刚帮我梳头时候，小齐不是停下手，还狠狠的皱起了眉头么？”

　　“我皱眉头是想到了别的事情啦！”

　　原来，齐霁方才思索的表情让宇文素白误会了。虽然忙着安抚情绪陡转直下的宇文素白，但更深层的疑惑拢上了齐霁脑海：昨晚就觉得有点奇怪，虽然自恋，但是很会照顾人还这么纤细敏感，这人真的就是之前那个初次见面就裸奔的变态么？

　　简直就像，换了个人……

　　齐霁愣了愣，感觉自己似乎抓住了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