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剑行》灰羽翎

3、第一章第3节 茑萝谷·赠药

　　“刚才那是什么？”宋梦晗虽镇定下来，但声音中仍透露着一丝惊惧。

　　“是蝠妖。可惜刚才有人把她救走了。”路子箫收起了青云锏，和宋梦晗一起慢慢往回走。

　　“那她会伤人么，刚才救走她的也是妖吗？”

　　“这类蝠妖是噬血为生的，也就是吸食人、动物的血存活。至于救走她的，我还不能确定是不是妖。这人动作太快，从我身边经过时倒是没有嗅到妖魔之气，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法力高。”

　　说话间两人已回到驿站。宋梦晗陪路子箫上了楼，穆宛月依旧昏迷着。路子箫轻轻地抚摸了下她的额头，然后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对不起，帮不了你们……”宋梦晗低声说。

　　“不用愧疚，人各有命，我相信如果上天……”

　　话音未落，身后的穆宛月突然咳嗽起来。路子箫赶忙将其扶起，宛月嘶的一声竟吐出一口黑血来。

　　“宛月……”路子箫慌忙让其靠在自己身上，双臂合拢，双指捻开，指间若有似无的泛着一阵青光，直输入穆宛月体内。

　　穆宛月喘息了几下，渐渐平静下来，瘫软无力地倒在了路子箫怀中。

　　宋梦晗被吓得不轻，直望着地上那滩黑色污血发怵。

　　路子箫将穆宛月轻轻放倒，盖好了被子。说道“我原本是锁住了她的经脉，以延缓她体内的毒素蔓延，但现在快压制不住了。一旦经脉被冲开，毒素将会加剧蔓延，这样看来可能连七天都撑不下去了。”

　　路子箫说完又怅然地望着穆宛月，眼神间似有泪光闪烁。

　　宋梦晗忽然有些心软，沉默了片刻，突然像是鼓足勇气道：“路公子，你随我去个地方。”

　　“现在？”路子箫有些疑惑地望着宋梦晗，又不放心地看下穆宛月。

　　“放心吧，驿馆的人会看好她的。你随我来便是了。”

　　路子箫随宋梦晗一直往茑萝谷的南坳处走。夜色很黑，他在后边拎着灯笼，并不清楚要去哪里。宋梦晗一路上极为严肃，一言未发，他也不便多问。

　　安宁客栈丁字二号房内，依旧是昨晚的白衣男和黑衣女。此刻白衣男正打坐为黑衣女渡气，感觉到对方气息平稳些后，白衣男子才收起双手。

　　“我说过没事不要出去乱走，你知不知道刚才如果我手慢半分，你就死在那青云锏下。”白衣男子有些愠怒。

　　“我受够了。这么小的屋子白天待着也就够了，连晚上也不让人出去！这样还不如让人一剑刺死我干净痛快！”

　　“我们现在被人发现，看来必须换地方住了。你嫌这闷的话，明日我们换去西郊山洞待几日吧！”白衣男子叹了口气。

　　黑衣女态度软了下来，说道“只要不用整天待在这破客栈，去哪都好。”

　　“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到处晃了。若再遇上像刚才那样法力高强之人，我看我们还没拿到宋谦体内的内丹，你就死了。”

　　“不过是区区江湖术士，有什么可怕的？我若不是一百多年前替你挨了那一掌，以我的法力，早吸了他的血！”

　　“呵呵，江湖术士？”白衣男子冷笑了一声，“你知道他手里拿着的是什么吗？青云锏，道家至上法宝。能运用这种锏的人，功力造诣必须极深，相当于我们魔界几百多年的修为。”

　　“几百年的修为，也抵不过你啊。”黑衣女讪笑了下，“反正我有事，你会来救我的。司徒鸣风，这可是你欠我的。”

　　白衣男没有反驳，只淡淡地说了句“先去西郊岩洞里待着吧，那里地方大些，您想去哪都行，只是别再出去惹事就好。”

　　路子箫和宋梦晗走了大约一柱香的时间，宋梦晗才停下来。路子箫这才看清前面是个巨大的木屋，外围是比两人还高的栅栏。宋梦晗借着火光，从袖间取出钥匙将面前的栅门打开，路子箫跟着她走了进去。

　　他们进了木屋，木屋里有很多隔段，类似书架般。架子上整齐地放置着各种坛坛罐罐，上面贴着齐整的标签。走到第三间屋子，这间与前两间截然不同，架子都围在四周，宋梦晗点燃墙角的火把，取了下来。然后将屋子中间的地板揭开，示意路子箫和她一并下去。

　　两人钻进了地下走廊，穿过了一段弯弯曲曲又窄又长的楼梯，又往前走了一段。这里看着既黑又小，而且闷热得很，像是一个小小的地窑。走了几步后视线突然开阔，空气也变得清新了许多，甚至还不时有风从四周穿透进来。突然几滴冰凉的水滴从上方落了下来，路子箫往上看去，上方竟都是岩石，看来这木屋是依着一个岩洞建成的，而他们现在就在岩洞的下方。

　　路子箫正困惑这究竟是什么地方，却只听前面“轰”的一声响，原是宋梦晗触动了前方石壁上的机关，一扇石门在他们面前徐徐打开，路子箫没多想紧跟着宋梦晗走了进去。

　　“宋庄主，这是什么地方？”路子箫终于抑制不住心中的疑问。

　　“这是百花山庄的收藏室。你刚才在外面看到的那些架子，上面摆放的全是各种花草的种子，很多都是我太爷爷从谷外带回来的。”

　　“那这个岩洞是？”

　　“这个地下岩洞是养血莲的地方。因为血莲只能存活在极其湿热的环境下，所以我们就开凿了这个岩洞，并将里面的通风都加以改变，所以才能将血莲保存至今。”

　　“宋姑娘……”路子箫有些征住了，他没想到宋梦晗会带他来取血莲。

　　“别说太多了，赶紧取了血莲回去救穆姑娘吧！”宋梦晗说道。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只觉得空气越来越闷，一种说不出的窒息感。很快他们便穿进了一个狭小漆黑的穴道。

　　“到了！”宋梦晗说着用自己手中的火把将石壁上的火把点燃。整个洞瞬间都亮了起来。路子箫往前方看去，前方一个石坑中，长着一株极为诡异的腥红色花朵，笔直细长的茎杆上开着一个血红的花苞，样态丑陋，毫无美感。

　　“这就是血莲？”

　　“嗯。”

　　路子箫走上前去，想要看得更清楚些，宋梦晗一把拉住了他。

　　“小心！”

　　路子箫这才发现石坑里有异物在蠕动，细看时才发现是好几条细长的赤褐色毒蛇，花纹不一，吐着信子。

　　路子箫倒抽一口凉气，若不是宋梦晗拉住他，他可能真凑上去了。

　　“血莲这花本身就有异毒，加上环境湿热，特别招这些毒虫蛇蚁。太爷爷的《百草录》里记载说但凡有血莲的地方，十步之内必有毒蛇出没。当年他为了取这株血莲，就不幸遭毒蛇咬伤过。”

　　“想不到世间竟有如此奇异之物！”路子箫叹道。

　　宋梦晗向四周看了看，从洞中的一边取来一支木棍。她在棍的另一端套上一截细藤，绕成一个圈又打了一个活节。活节的另一端正好够长，只要一拉便可将藤条勒紧。

　　“你试试这个。”

　　路子箫接过竹竿，将灯笼递给宋梦晗，又将那棍子伸向血莲。他慢慢顺着花苞套了下去，待到花萼处时，将手中的藤条一拉，藤圈便紧紧地勒住了血莲的茎柱。路子箫用力向后一拉，整个血莲便被连根拔起。

　　几条蠕动的蛇瞬间遭受了惊吓，纷纷从石坑里爬了出来。路子箫快速地将血莲收好，正要将宋梦晗手中的灯笼接过来，忽见她脚边不知什么时候已窜出一条黑红相间的毒蛇。毒蛇向宋梦晗的脚扑去，宋梦晗惊叫一声，路子箫一把将宋梦晗的腰际揽住，腾空而起，飞身冲出了石穴。

　　到了石穴入口处后，路子箫才将宋梦晗放下。宋梦晗被刚才的毒蛇吓得双腿都有些发软，脸色惨白，模样有些狼狈。

　　“我们赶快走吧！”路子箫说着拉起宋梦晗的手，宋梦晗随着他赶紧跑出了石洞。

　　两人回到驿馆已经很晚了。路子箫将怀中的血莲取出，放入屋子中间的药炉里，又拿起桌上的茶炉，将清水倒了进去。随后他双指紧闭向炉子下方施法，一团红色的火苗便从炉底窜了出来。

　　宋梦晗第一次见人用这种奇异的方式生火，不禁十分好奇，忘记了刚才的恐惧。

　　哧哧的响声渐渐从炉里传了出来，血莲瞬间化为一滩红色的水，溶入药炉中。整个屋子突然飘满了奇异的清香，沁人心脾。

　　宋梦晗坐在桌旁，拖着腮看着路子箫将煎好的药倒入碗中，喂穆宛月服下。忙完这一切后，路子箫才回过身来，随着宋梦晗一并坐在桌前。

　　“你对她真好。你们认识很长时间了吧？”

　　“嗯，有五年了！我二十岁时，奉家师之命下山，一人去往泾山驱魔除妖，在捉拿一只鼠妖时遇到了她。她也是除妖之人，只不过和我不同派别。我们那时年轻好斗，都想先拿下那只鼠妖，就这样不打不相识吧！后来我们又遇到了一只更厉害的妖物，意外发现我俩联手更得心应手。所以从那以后，基本上都在一起除妖了。”

　　路子箫一面说着，一面倒了杯茶递给宋梦晗，“对了，你将血莲私自给我一事，要怎么同山庄里的人交待？不如明日我去向山庄里的人明说吧！”

　　“不必了！山庄的人虽然固执，但也都是心善之人，我想他们不会怪我的。”

　　“这次真是多谢宋庄主了。如果有任何事情需要帮忙，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宋梦晗笑了笑，说道“那好，你先欠着吧。我暂时也没想到有什么事需要你帮忙的。”

　　这时宋梦晗不知不觉中有了些倦意，说道“很晚了，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吧。”

　　“你还是照顾好穆姑娘吧！如果她好了，告诉我一声。”说完宋梦晗便起身离开了。

　　路子箫坚持送她到驿站门口，望着这位瘦弱女子的背影，心中满是敬佩感激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