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猫》吾本雷人

51、（6）

　　（6）

　　仲的母亲一个普通的女人，也是一位普通的母亲，如果非要说什么特别的，那就是她气质特别好并且心底善良罢了。子车家族并非每个人都是身负异能，例如仲的父亲就是正常人类一个。可是仲却让这对平凡夫妻必须面对不寻常的选择，由于大伯以及其儿子失踪，仲成为了家族这一代的长子，并且要命的是他天生就是比较容易吸引异界生物。这样的孩子比较麻烦，不管那些来自异界的“朋友”是他能见或者不能见的，在接触中便有夭折的可能。所幸这特征不会缠着他一辈子，只要过了十岁，情况就会明朗。
　　很小很小的时候，仲几乎不被带出门，但小孩子总得要接触外面的事物，大概到了四岁多，迫于无奈之下，仲便被送回了老家。老家是子车家族的地盘，所处地区也是另外一个与之有契约的强大妖怪家族的地盘。
　　可以说，小时候的山猫就是被仲这样带有强烈的猎物气息所吸引的之一。小崝是那妖怪家族的成员，见到山猫的出现，昨夫人也打响了心里的算盘。或者两人是同年龄所以比较默契，山猫与小子车相处融洽，就如同已经向别人宣示“地盘”那样，“认领”了仲的“主权”。这样既阻止了不明生物，两个小家伙也彼此有了玩伴。
　　但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十岁过后，子车回到了城市。像被一下子扯断了关联的链子，子车一时适应不了大病一场。为了子车能摆脱困扰，仲的母亲让昨夫人模糊了他的记忆，这是驱使仲第一次的淡忘了山猫。
　　后来，中学时期山猫撬了子车的几个女朋友，他也未必是出于什么特殊感情，可能只是感到不爽，或者是想引起仲注意，抑或仅仅是儿时便有争夺小玩具的习惯，半恶作剧地进行了那些举动，却让子车在某夜里一怒之下找他算账。仲认不出山猫，那是当然的，即使是认识也未必会原谅。争执厮打之间一时处于下风的仲顺手抄起了掉到地上的水果刀向山猫挥去，在血光之中，两人刹时间都冷静了下来。山猫被伤到了手，而仲吓得扔下水果刀便跑。跑了一小段路，回过神的仲还是选择回去，见到失神呆坐在地板上的山猫，他急忙过去帮他包扎，“不要让学校知道这事，可以吗？”那是子车那一晚的唯一请求。崝当然没有把这事泄露出去，他在子车离开后选择了消失，学校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个人。第二天子车似乎记起了什么，私自离校回老家寻找，而后又鬼推神使地只身一人地回到校园，继续他的生活。仲第二次忘了山猫。

　　……

　　子车在电话里跟母亲说“只要经历过的都记得”，但是仲没经历过的某部分，他母亲能却亲眼所见，例如那事情之后山猫……
　　山猫所处的家族非常强大，但同时他们为约束自身，家规也异常严格。骗取几位无辜女孩的感情，家族认为这低端行为实在可耻，山猫必须应该受到惩罚，用几根钢条穿过胸腹，老老实实地钉到地板上60小时。
　　作为一只将成年的有一定强大妖力的雄性妖怪在自感受到欺骗与不合理的体罚时，他不可能不心存怨恨。爱之越深恨之越狠，昨夫人非常清楚这点。仲的母亲担心山猫会记恨报复，便跟随昨夫人前去求山猫原谅。
　　当看到在地板上泡在血滩里那个和自己儿子年龄相仿的男孩，仲的母亲的第一反应竟是颤抖着手抚摸着他的发额，甚至一时忘了此行的目的，一边说着安慰的话一边替他向长老们求情停止刑罚。
　　“昨夫人，他已经忘了我，对吗……”崝仰卧在地上，在冰冷而又失望的语气中伸手握紧了插在自己胸上的钢条。
　　“是的。”昨夫人老实说，在对方漫延的恨意中继续，“因为我模糊了他的记忆。”
　　“是吗……”山猫释然了，“这样……把这事忘了吧。”

　　……

　　仲的母亲一直忌讳着这段异界婚姻，尤其是当她知道对方就是当年那个男孩的时候。其实她并没有恶意，也不是因为曾经目睹过什么，只是单纯地作为一个母亲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安稳点而已。所以当小渺的出生，山猫的自觉退出，她也一度认为这契约终于完结了，所以再三催促仲再找伴侣，直到前两天她从国外回来看望孙子的时候碰到腹部已经高隆的山猫。

　　“已经八个月了，你赶紧回去看看，记得不要事先通知那边。”这就是她思考过后能对仲说的话。
　　子车没有想太多，直奔车库。
　　那个“梦”竟然是真的！他在搞什么鬼！子车发觉自己竟有点怒了，又一时说不清自己在气些什么，只得加大踩油门的力度，尽快回去。

　　三小时的路程一晃过去，在老家大门前把车一停便直入大宅庭院。
　　脚驱使着身体在熟悉的走廊上疾步穿过，在确认起居室饭厅庭院里均没目标对象后，他在某扇房门前停下了脚步。
　　“……”之后，没有动作。
　　他会在里面吗？子车想。
　　见面后他会怎样。子车又想。
　　如果一下子跑掉怎么拉住？子车再想。
　　门自己开了。
　　山猫站在房内，子车立在门外，相隔不过一米。虽然冬天衣厚，但山猫凸出明显的肚皮已无需质疑。
　　子车注意到山猫的脸色微变。
　　“我这次回来……”
　　仲的话刚起了头，山猫却忽然走前一步，搂住了他。
　　这是什么回事？突然而来的过于顺利感觉让子车思维有点断路，近乎一片空白。
　　“帮我找一下昨夫人……”搂住他的山猫却先开了口，“我出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