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不战而败终守得云开（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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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汤若宫的第二天，谢瑶竟起了个大早。
昨夜风收雨歇，今日天气格外的好，虽未大晴，却又缕缕阳光穿透云层，温柔地洒落。
谢瑶稍事收拾之后，领着侍女们上了二层听雪阁，敞亮的观景台，视野极其开阔，楼下是已到荼蘼的腊梅，空气里氤氲着腊梅的清甜和空气的微冷。
早膳已经摆好，公主殿下心情极好地喝下一小盅热汤，刚放下汤匙就见穆朗快步而来。
“早。”她走到栏杆边挥手跟他打招呼。
穆朗站在楼下抬头望去，公主殿下的小脸在晨曦里熠熠生辉，叫他脚下生风，恨不得眨眼就能到她面前将她拥入怀中。
见他急迫，谢瑶开心地笑了两声，记起从前阿淼最爱趴在高处直接往下倒，然后让身边的人手忙脚乱地去接她，公主殿下却觉得这样的举动实在太过危险，等同于将自己的性命完全交托到别人手中，若是身边的人一个不留神，即使不死也得受好多的罪。
可顾淼却理直气壮地将同样的游戏玩了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而每一次，她都能被及时接到温暖可靠的怀抱里，每一次都能又快活又嚣张地发出笑声。
可长乐长公主即使如今富有四海，却也从未有勇气尝试这样小小的把戏。
这时候，谢瑶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一直都是羡慕阿淼的，羡慕她永远充满了安全感，永远肆意鲜活，从未识过愁滋味，也不必去识。在她的眼中，世界是这样的简单，甚至不需要替自己的行为找任何借口，任性妄为，又通透洒脱。
“你站着别动，”谢瑶叫住了正要上楼的穆朗。
“阿玉？”他有些疑惑地抬头，却听话地停住了急切的脚步。
谢瑶听到这个称呼，有些害羞地摸摸滚烫的耳朵，却还是大声地应道：“如果我从这里跳下去，你能不能接住我？”
穆朗神情有片刻的惊讶，可当他看出公主殿下所说并非戏言之后，他谨慎地寻找着最恰当的位置，站定，伸手道：“如果你想的话。”
“殿下。”茯苓和半夏有些担忧地上前一步扶住谢瑶松开了栏杆的手。
谢瑶回头笑，道：“你们知道吗？原来我一直都羡慕着阿淼。”
茯苓的手颤了颤，伸手将半夏拉住往后退了一步。
“若殿下相信，那奴婢也相信。”
茯苓的话说的不明不白，谢瑶却懂了，她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转向穆朗笑道：“那你要接住我噢。”
身经百战的、莫说一个小姑娘，就是炮筒也接过的将军大人紧张得汗湿了手心，他张开双臂，一双眸子认真地盯着她，看起来比她这个要跳下楼的人还要害怕。
谢瑶就这样看着他的眼睛，登上栏杆，往前轻轻一跃。
下落的过程仿佛只有一眨眼，风呼啸地拂过耳边，吹乱她的头发，天空、梅林、绿地在她眼中一闪而过，还不等她好好感受，下一个瞬间，她已经落入了他的怀抱。
“扑通、扑通——”
疯狂跳动着的，不知是哪一个的心跳。
“太淘气了些。”穆朗喘一口气，将怀中的人儿掂了掂，总算活了过来。
谢瑶老老实实窝在他的怀抱里，怔怔地抬头看他，他的下巴好看，鼻子好看，眼睛好看，眉毛好看，嘴唇好看，脸颊好看……眼角的疤痕也那样好看。
而他的怀抱，可真暖和啊。
谢瑶的心里仿佛荡着温泉水，滚烫的、炙热的，却叫人舒服得想要咕噜的情绪在心里冒着气泡，让她想笑，却又想哭。
“阿玉？”穆朗见她呆呆的，有些担忧地低下头，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轻声唤着。
“嗯。”谢瑶回过神来，蹭了蹭他，将“我们成亲吧”五个字咽回肚子里，青梧说了，婚姻不可儿戏，应再多观察一段时间。
“肚子饿了。”谢瑶捂着肚子叫唤，娇滴滴的样子叫穆朗恨不得一直将她抱在怀里，永远也不放开。
“微臣服侍殿下用膳。”他低声应着，径直将她抱上了二楼。
席间。
“这个这个这个这个这个，全都是我爱吃的，记住了么？”长公主殿下指着桌面颐指气使。
侍餐婢女的活儿自从昨夜起就叫将军大人抢去，此时正麻木地立在后方看着赫赫威名、纵横朝野的战神举着一筷子肉片正十二万分殷勤地劝公主殿下吃下去。
“早上谁要吃肉。”公主殿下傲娇地别过脸，表示自己冰清玉骨，喝点露水就够了，哪里用得着吃肉？
穆朗好笑之余又更觉有趣，更是乐在其中地又将肉往前凑了凑，道：“可我爱吃，委屈殿下，陪我吃点。”
谢瑶瞥了他一眼，磨磨蹭蹭地吃掉肉片，饱满多汁的肉绽放在唇齿间，她幸福地眯了眯眼睛，却仍自逞强道：“看在你这样恳求的份上。”
“多谢阿玉。”穆朗弯了嘴角，眼里满是笑意。可不能叫公主殿下知道他已经知道她爱吃肉的事情。
一顿早饭吃得宾主尽欢，因是沐休，穆朗难得空闲，两人又更难得地呆在一处，于是用过早膳后，两人就腻腻歪歪地牵着手逛园子去了。
“西北战事已结，荒原部族大多降了，冥顽不宁者皆已肃清，十年内，不会再有战事。”穆朗将谢瑶的手揣进自己宽大的手里，走了一段之后又将她整个人揣进自己的怀里，一点也不嫌腻乎，身后看不见的尾巴欢天喜地地摇着。
“唔，那十年之后呢？”谢瑶眨眨眼睛，看穿了他的潜台词。
“十年之后，我已有心爱的妻子，又怎么舍得抛下她独自留守？”穆朗看着他的小阿玉，一脸正经地说着肉麻的情话，“陛下将九门交给了我，我会为你、为你的家人守好这座都城。”
谢瑶招架不住地将脸半埋进手心，却被他温柔地抬起了下巴，被迫与他对视。
“不管是多久，十年，二十年，四十年，百年，百年后，阿玉，你都不能跟我分开。”他的眼睛里好像放着世界上最灿烂的星子，她从来都不屑于相信的诺言，可他说的话她却连一丝一毫的怀疑都无法生出。
他在说实话。
这个认知太过可怕，这样的话太过动听，叫谢瑶忍不住颤抖起来，然后她听见自己毫不迟疑地开口：
“我们成亲吧。”
谢瑶看着眼前喜形于色、好像被天大的馅饼砸中一样的男人，被他激动地抱在怀里，被他的吻铺天盖地印了一脸，剧烈跳动的心脏好像找到共鸣一般，又是疯狂，又是安定。
百年如何能够呢？
“谁若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若是他的话，就算是三十年、三百年她也能等下去。
哪怕死亡也无法将他们分离。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不战而败终守得云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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