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桃》左手桃花扇

15、情灭 晚上，蒲桃

　　晚上，蒲桃躺在床上，就是想不透为什么父亲不肯把自己嫁给无羽。只见天色渐渐暗下去，想必已是三更天了。蒲桃起身，推开门要出去，睡在碧纱橱外的小茵忙起来，问道：“小姐可是要起夜了？”蒲桃一边穿衣服一边道：“我出去走走，你只管睡你的。”小茵为难道：“都这么晚了，小姐还要去哪里走呢？不如小茵也一起跟着去罢”小茵说着也要穿衣服。蒲桃不耐烦道：“我还能丢了不成？你别跟着我！”说罢推开门，足尖轻点，施展轻功，往浓浓的月色里飞去。徒留小茵一人不知所措地站在房门外。
　　你道那蒲桃要往哪里去，原来她竟是要去大隐山见那无羽。蒲正行这么严厉拒绝蒲桃嫁给无羽，且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蒲桃自然是心中气愤难当。想来想去，竟想不如和那无羽私奔，不去管蒲正行。打定主意，当下就行动，往大隐山赶。不消两个时辰，便到了大隐寺门口。只见巍峨的寺院隐没在暗夜中，整个寺院静悄悄的。蒲桃正要往后山主持别院赶去，却看到大雄宝殿里走出来一个人，那人瘦弱的身材，清秀的相貌，可不是无声。
　　无声抬头看见蒲桃，心中又惊又怒，道：“妖女！你为何深夜到我大隐寺来？莫不是想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你果然不讲信用！”
　　蒲桃平日里受这气，定是要打上去的。可是今日里她打定主意要与无羽双宿双飞，自然不愿与大隐寺的人多生纠葛。便淡淡道：“我不杀你，你去帮我把无羽叫来。”
　　无声听闻此言，当即眉毛竖了起来，大声道：“你心中莫要再觊觎我方丈师兄！他绝不会与你在一起，你且死了这条心吧！”
　　蒲桃听了这话，冷笑一声，道：“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和我在一起？他昨天还告诉我，他喜欢我，要带我走！”
　　无声听了这话，心中顿时没底起来，但还是瞪着一双眼睛，高声叫道：“你以为师兄是真的喜欢你么？我实话告诉你，他早就知道你是蒲正行的女儿，要不然他一个僧人，怎么会和你一起走的？他一心向佛，又怎么会爱上一个杀人如麻的魔头？他不过是想把你带到大隐寺把你囚禁起来罢了。你竟然真以为师兄喜欢你，真是可笑！”
　　蒲桃听了这话，心中重重一击，想不相信，但他的话戳中了蒲桃多年来的心事，竟由不得她不信。更何况他说得情理俱在，蒲桃想不相信，都做不到。蒲桃看着自己的手，只见自己的手抖得如同风中的树叶一般。蒲桃心中想道，枉我喜欢了你这么多年，没想到到头来竟是这么一场小丑戏一般的结果，自己便是那小丑，可笑又可怜。枉我还为你挡下这一掌，竟是为这样一个狼心狗肺之人挡的！不，他不是狼心狗肺，他有爱，不过他爱的是天下苍生，而自己却站在了天下苍生的对立面。他既然如此，又何苦再骗自己。。。。。。蒲桃越想心中怒意越盛，盛怒之下，竟上前，伸出左手，要掏无声的心肺。谁知，却被一个人挡在面前，抬头一看，正是无羽。无羽的脸上竟是滔天的怒火，她竟还是这样肆意杀人？她究竟有没有心？自己难道还是错了？无羽一双眼睛冷冷地看着蒲桃，仿佛在说，要杀，便杀了我。
　　蒲桃倒退两步，很好，他算准自己杀不了他。只要自己还爱着他，赢的就永远不会是她！
　　蒲桃心中冷笑一声，道：“你不是说要和我走吗？那我们走啊！”
　　无羽背对着蒲桃，声音听不出情绪：“我可以陪你走，前提是你要解散北凌教。”
　　蒲桃大笑起来，笑出眼泪。他果然还是爱天下苍生。为了天下苍生竟不惜和自己这个女魔头在一起！果然是大爱无疆，果然是大义凛然！好好好，算自己败了，一败涂地！
　　“你若解散北凌教，我可饶你一命。”
　　饶我一命？蒲桃在心中冷笑，什么时候轮到你来饶我？“你以为我还是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么？你以为我还爱你么？你以为事到如今，我还会和你走吗？你凭什么和我谈条件？我为你挡一掌不过是报你为我跳崖之恩，如今，我只想来告诉你，我不会杀你，但我会一个个杀光你身边的人，让你痛苦，让你生不如死！”
　　无羽心中一沉，难道她的冤孽终究是化解不了了？不行，他一定要化解她的怨念，就算救不了她也要再拉她一把。“我师父从来没有想杀掉蒲正行，他知道蒲正行为人积怨已深，若是还是放任他在外作恶，定将被正派人士所灭，所以将其带回寺中囚禁起来，令其念佛吃斋，希望化解他的凶戾之气。至于北凌教的死伤，实在是由于北凌教众人拼死抵抗，才有死伤。”
　　蒲桃听完，不禁觉得好笑，事到如今，他一个不爱说话的人竟也解释了这么多，还有什么好解释的？“那我还得谢谢你们把我爹囚禁起来？还得谢谢你把我的手筋挑断？此仇此怨，如若不报，我誓不为人！我告诉你，我不愿！我不愿和你走！”
　　无羽袖管中的手握紧了，沉声道：“你如果执意如此，只有堕入地狱。”
　　“若所谓上天堂就是和你在一起，那我宁可下地狱！”蒲桃恨恨地说，抬起一只眼睛，挑衅地看着无羽，道“就算我不解散北凌教，那又如何？”
　　“那我唯有杀了你。”无羽努力抑制住心中的颤抖，声音仿佛不带一丝感情。
　　蒲桃大笑起来：“那我等你来杀我！”
　　说罢，蒲桃便施展轻功，往远处飞去。
　　无羽无言地站在大雄宝殿前，站了很久很久。佛堂中的佛祖象慈眉善目，仿佛在看着无羽。
　　无声起身，看到无羽嘴角流下的鲜血，惊呼道：“掌门师兄，你怎么了？”
　　无羽张开嘴，血流下得更多，含混不清地道：“原来咬破舌头这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