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七夕松银番外：我拔刀，只为了能够守住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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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前，你问我死亡对于我来说是什么。
多年后，我守着那座墓碑，看着你消失在轮回里。
我并不害怕死亡。但是突然有一天，我变得胆小，我开始害怕看到别人死亡，害怕夺取一个人的性命。
假发说：“你过得太小心翼翼，这样活得才累吧。”我笑着回答：“假发，你不懂。这是赎罪，只是为了自己罢了。”
多年前，你救下了宛如恶鬼的我；多年后，你却笑着被我斩首。那一天，你躺在我怀中，快要无力的手抚摸过我的脸庞，温柔地对着我只说了一句话：“你要好好地活下去啊。”
我从来不需要什么原谅。
但是你总能轻易原谅我，不管我做了什么事，你都会温柔地看着我。
你抱着那个小小的我，走在大街上。你原本是松下村塾被人敬爱的好老师，却因为收养了我遭受了那群人异样的眼光。
“听说他又收留了一个不祥之物。”
不管什么时代，总有一群喜欢在别人背后议论的人。他们的小声议论，让我不由得紧握住了拳头。甚至在那一天，我实在忍受不了这种侮辱，就再我拔出了刀的时候，你却毫不犹豫地阻止了我。
“为什么要阻止我？”你坐在蓝天白云下，手上停着一只蝴蝶，肩膀上有一只麻雀“叽叽喳喳”的叫着。而我站在你身上，手背在身后，和你看着同样的一片天空。
“你是为了什么而拔刀的呢？”他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沾着草叶的屁股，“该回去了。”
我是为了什么才拔刀的呢？
这个问题其实我自己也思考了好久。在你还没有见到我的时候，我就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你牵着我的手，我低着头，小声地问：“那你是为了什么而拔刀？”而你却好像是听见了，却没有回答我。我抬起头，看见你如沐春风的笑容。
战争，几乎夺走了我们的一切。
而后，你离开了我。因为你的离开，我们每一个人都产生了变化。
首先是假发。他越发稳重了，在我们之间，他虽然年龄不大，却像个一家之兄般，照顾着所有的兄弟。小时候他就喜欢做和事老，我和高杉的冲突越来越厉害的时候，每次都是他一脸无奈的拉开了我们。
然后是高杉。高杉的中二病越来越没法治了，而且在攘夷战争的那一段时间里，他也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了。我跟他经常吵架，吵不完就拼命地来回对打。
他也走了。
他说：“既然这个腐朽的世界容不下我，那我就要创造一个新世界。”他带走了鬼兵队，再见到他的时候，他甚至伤了假发，伤了我。“我们再也不会手下留情了。”对着他说出这话时，我的心已然碎了。
变化最大的也许是我。
我现在经营着一家什么都干的万事屋，底下还有两个死党。一个是戴着眼镜的平凡男孩，一个是夜兔一族的未成年少女。我每天上街打打小钢珠，吃吃甜食，看看漫画，也算混过去了一天。
战争刚结束那会，我守着你的坟，念着你的名，不吃不喝。
但最后还是没熬过人的本性。
我又恢复了“食尸鬼”的身份。在死人的坟前，到处找能吃能喝的东西。
“快跑，那白发红色眼睛的看起来太不吉利了！”
“是鬼……是恶鬼啊。”
“是地狱来的夺命鬼啊。”
他们一边哭一边迅速收起本要供奉家人的食品，逃得无影无踪。
“你……要跟我走吗？”
我背靠着一座坟，吃着本来是用来供奉的团子，而供奉的人是个老太婆。她没有生气，只是听到我“死人吃不了，不如就给我吃算了”的伟大发言大吃了一惊。
我遇到了现在非常照顾我的登势婆婆。
老太婆长得并不漂亮，看起来也不温柔，甚至每天凶巴巴地在万事屋门口催着我交房租。但她的心肠很好，好到，我几乎不敢接受她的恩惠。就是她告诉我，我还有一个家要回。
你跟我说：“人最重要的就是归属感。现在你是我的学生，那就是我的孩子。我一定会护你周全，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那天下着大雪，我趴在你的肩头，及膝的大雪中，你艰难地前行着，但你依然面带笑意，“银时……别睡过去了，回家就暖和了。”
那时候，我在心里苦笑。家……家是什么啊？我从小就没有家，没有爹娘。陪伴我童年的，有的只是那些所谓高贵的人在耳边的嘲笑，还有那些所谓很厉害的人的巴掌。
“我还有家吗？”我小声地询问着你。刚跑出来的眼泪立马结成了冰，掉在你的背上。你调整了一下我的姿势，让我在你的颈窝中闻着你让人放心的香味，“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所以，咱们回家。”
你知道，其实我是个很懒很懒的人。
我不愿意参与世俗的纷争，也不愿去理会那些该死的麻烦。
但现实就是如此的让人不得安生。
“你是为了什么而拔刀的呢？”你这么问我。
小的时候，如果我不拔刀，我就会被饿死。那时候的我还没学会所谓的刀术或者剑术，甚至一只手都抬不动那把用钢铁锻造的刀。我想，单手抬不动，那么我就用双手；我没学过刀术，那我就随便乱砍。
我根本不担心会不会伤到别人，因为那个时候，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
我被你捡回去，学了知识，也学了怎么握刀。
在我和其他人打架的时候，你总是先阻止了我。“银时，你为了什么而拔刀的呢？”你又问我。是啊，我为了什么而拔刀的呢？为了那份可笑的尊严，我自己的，还要把我捡回来的你。
“你看那小鬼，就那么件破烂的衣服也能穿个个把星期。”
“哈哈，听说他没爹没娘的，难怪这么没教养。”
“我们别接近他，小心被他揍。”
对我来说，这些话都成了习惯。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都一样遵循着人性本恶的本能。所以我强迫自己要变得更强，因为只有变得更强，我才能守住你，这个世界上唯一对我好的你。
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你对于我来说的意义。
某天，当我注意到的时候，我已经随着高杉的香味陷入了回忆里。我忘却不了的，其实是你身上隐隐约约的松香。在遇见你之前，我的世界是黑白红的，阴雨绵绵，让人觉得好生不舒服。血肉横飞，是我见过最美丽的风景。因为它耀眼的红，让我觉得自己还活着。
而你，却带我看尽了这个世界的美景，“银时啊，这个世界还有很多地方你没去过。世界是千姿万彩的，你该去看看。”你蹲下身来，为我整好了被我睡歪的领子，“我会陪着你。”
但最终，你还是欺骗了我。
你没有陪我走到最终。
“能救晋助和小太郎的话，既然他们要拿我的脑袋换，你就拿去吧……他们也是你幼年最好的伙伴……我没有保护好他们，我对他们也食言了……”你强而有力的大手如今变得有一丝颤抖。对于我来说，你是最强的。没有人可以威胁你的生命。我相信你，以你的力量，我可以呆在你身边一辈子，甚至下辈子也想同你历经风雨。
但是你笑着说：“银时，杀了我吧。有你们在，我已经毫不遗憾了。”
“你要好好活下去。”
后来，我经营了万事屋。有一次帮人做房顶，许久不见的多串君提着刀来找我决斗，他自称已经成为了税金的小偷。他问我：“你为什么不拔刀？是不是看不起我？你给我拔刀啊！”
曾经是那么好战的我，却不想动手。
我并不是看不起他，我很敬佩他。能为了唯一尊敬的人拔刀，这曾经也是我的梦想。
但是我终究没有实现这个梦想。
我甚至不敢回想起那个暴风雨的晚上。你就躺在我怀里，我听到了高杉惊天地、泣鬼神的怒吼。是我亲手杀了你，是我……亲手杀了我的光明。
我的世界再次变得黑暗。
我经常梦到你。那些个春夏秋冬，你紧紧握住了我的手，温柔的话语在我耳边喃喃自语。“银时啊，我觉得人能相遇，就像是一种命中注定的缘分。不管你和我隔了多少个千山万水，我坚信，我们总是能相遇。”那些个不安的童年，你抱着我或背着我，“没事的，银时，没关系的。我会……永远陪着你。”
你曾经问我：“银时，你害怕死亡吗？”
然后你自顾自的回答：“我不害怕。只是担心，离开我的你们是否能够快乐。”
死亡于我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东西呢？
它只是时间的流逝。
每个人能够轻易做到的，无非就是死亡这件事情。但我真正目睹了你的死，甚至成就了你的死，我终于知道，死亡是一种恐惧，死亡是一种离别，死亡是一种成长。
只是这种成长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直到现在，我终于知道你说的那句“毫不遗憾”是什么意思了。
现在，我守护着他们，守着他们的笑容，守着他们的悲伤，守着他们的生死，我甚至体会到，当你背着我走过繁华盛景时，嘴角总能隐隐约约露出那份得意的笑容究竟是什么。
现在，我的拔刀，只是因为，那是你唯一教会我最美好的东西。
松阳老师，再见了。
如果有一天，我在地狱遇见你，请你依然守着我，然后牵着我的手，看遍我们还未看过的风景。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七夕松银番外：我拔刀，只为了能够守住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