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捌 极夜低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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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r I know that my Redeemer lives, and that at the last he will stand up on the earth.
我知道我的救赎主活着，末了必站在地上。——《圣经·旧约·约伯记19:25》
“我来啊。”安东尼娅总算拿出了身为教皇该有的气势，她扬起了头，露出了一个满是狡黠的笑容，“是想问你，想要消灭黑暗圣殿吗？”
这下不止原昔瑶，连西尔弗都愣了。
总觉得刚刚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话诶。
原昔瑶有些不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忍不住想伸手推一推眼镜——她在原来的世界的时候上课习惯戴一副银丝边的眼镜，看起来清丽又知性，不过手伸到一半她忽然想起自己现在是安柏，而且现在她也没戴着眼镜，所以转而抚上了眼前少女的脸颊，注视着她那极黑的眼瞳，严肃地问她：“安东尼娅……”
“……叫我安托瓦内特吧。”安东尼娅被原昔瑶着动作弄得措手不及，刚刚那气势一下子立刻就散了，她极小声地说，说完似乎想别过头去，又舍不得原昔瑶触碰着她脸颊的温度，只好垂下眼睫不去看安柏，她的睫毛极黑极长，扑闪着在眼底落下了一片阴影，遮掩着看不清她的情绪。
“那，安托瓦内特。”原昔瑶从善如流地接着问了下去，她手指微微用力，将安东尼娅的脸颊拖起来，让她不得不看着自己的眼睛，而后极认真地问，“你明白自己刚刚说出了什么话吗？”
原昔瑶可不相信就因为刚刚那些话这位教皇陛下就会倒戈，但她也相信这家伙大概是真心，毕竟这家伙，是个率直而且骄傲或者说傲娇到，不会也不屑说谎的人啊。
而后她忽然意识到，这个姑娘是在如何的情况下被带到黑暗圣殿的。
原本的命运里，她和西尔弗一样，家人皆被屠戮，仿佛某些修真小说里斩俗缘的手段，了无牵挂，所以安东尼娅把和她一起长大的托亚特当成救赎，即使不择手段也想要和他在一起。
西尔弗比安东尼娅幸运，却又比她不幸。
因为他也曾得到那样的光，甚至长久地沐浴在那样的光下，他在最深的黑暗中被救赎了，却再次失去，这简直比从未得到更加令人痛苦，所以也不能怪他，想要拖着这个世界都坠入深渊啊。
可是即使是那样的境地，他就算又一次堕入黑暗，甚至接受了那些以前一直抗拒着的黑暗的力量，他都没有与黑暗圣殿联手过，即使只要他愿意，黑暗圣殿大半都会倒向他这个黑暗之子。
因为他对于黑暗圣殿仍旧无法释怀。
而那时的安东尼娅只能借助着黑暗圣殿的力量才能得到托亚特，所以才没有动过要消灭黑暗圣殿的念头。
可是现在不一样，因为那次月神祭的异象，安东尼娅忽然就注意到了安柏，而她又有了足以让黑暗圣殿臣服的力量，所以才有了这样的极夜来访。
消灭黑暗圣殿，而后以一个新的身份开始新的生活，而后去见那个一直想见的人。
还好这姑娘似乎还不知道怀亚特喜欢安柏，不然总感觉会有些很有趣的事情发生。
原昔瑶把那刚刚出现在脑海中的莫名鬼畜的想法删除，眨了眨眼确保自己不要出戏，而后听着安东尼娅“我当然明白自己说了什么啊”的回答，露出了难得凝重的表情。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那么近又那么远。
“那么，安东尼娅，掀起战争吧。”她深呼吸一下，平复自己满是罪恶的心情，“足以激化黑暗圣殿和光明教廷及皇室的矛盾，让大多数人站在你们对立面的矛盾的，战争。”
原昔瑶忽然想起那句话。
一切为了大多数人的利益。
如果不是因为安柏死了西尔弗会黑化，原昔瑶还真想以安柏的死去激化这矛盾。
毕竟算计死一个黑暗圣殿，想想就很刺激啊。
原昔瑶这个疯子的想法真是越来越难以捉摸了，玖月觉得自己都懒得吐槽她。
安东尼娅似乎也因为这样的想法感到了奇异的激动，女孩子像是找到了新玩具般的笑了起来，果断地答应下来：“遵命，我的殿下。”
明明是我的殿下，已经快要崩溃的西尔弗，这个时候的内心却冒出了这样孩子气且不合时宜的吐槽。
我的，这真是个好定语。
我的殿下，我的……安柏。
明明是我的，我的。
原昔瑶也对这样果断地回答露出了笑容，她忽然说出了让人目瞪口呆的话语，这位光明教廷的圣女殿下对黑暗圣殿的教皇问道：“安东尼娅，要不要信仰光明神呢？”
而这位黑暗圣殿的教皇陛下，也用笑容满面的脸说出了令人目瞪口呆的回答：“在我到黑暗圣殿之前，我们全家都是光明神的信徒哦。”
可是最终，没有任何人也没有任何神来救她，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两个光明神的信徒的血流到她的脚下燃成了不灭的恢弘惨烈的火焰，那一刻她无比痛恨自己的无力。
没有什么东西来救她，没有神也没有魔鬼。
是因为我们苦难太小，才无人救赎吗？
把那个人送出了房间的西尔弗，满心满眼皆是恶意。尽管他不曾说出来，然而那少女模样的教皇陛下——和黑暗圣殿的不同的是教廷的教皇陛下虽然也是少年样子，可真正年龄已然是个将暮未暮的老人了，而安东尼娅是真的年轻——看起来对他好奇极了，她眼睛睁得极大，以至于那黑漆漆的眼睛圆溜溜的，她凑到西尔弗的面前，看着他海水似的眼瞳，笑了起来，那笑容中满是戏谑，用着非常随意的口吻，这个貌美的少女说出了非常了不得的禁忌：“这位骑士先生。”
不管是梦境还是现实，他第一次离安东尼娅这么近，不过这样的距离并没有让这两者中的任何一个生出什么缱绻的想法，西尔弗只有克制着内心无比的恶意，等待着这位极夜访客说出她接下来的话语。
可是他听见了这个姑娘咯咯的笑声，她说：“你爱着你守护的那位殿下吧？”
她说出了绝不该说出的禁忌。
这样的感情，是并不被这个世界的规则所允许的。
可是黑发的魔女却用着那样有毒的话语歌颂着这般禁忌的情意。
“哎呀呀，被说中了吗，真是令人动容啊。”
因为西尔弗下一刻的动作就是拔剑出鞘，又一次将剑指向了她。他清楚地知道只是这样的程度并不能伤她分毫，他只是……害怕而已。
他有一个秘密，而这个秘密和他的生命……不，比他的生命还要重要，所以这个秘密被戳破的时候，生命仿佛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一般，而这个时候，只有手中的剑能够保护他的生命，所以他把它抽了出来，指向了点破这个秘密的人。
可是黑发的少女无所畏惧，她笑意盈盈地望着他，而西尔弗几乎要失却所有的力气。
他听见了他嘶哑的声音，带着几不可查的颤抖。
“这是……绝对不能说出来的事情。”
有些感情是不能说出来的，说出来的话，就是错误了。
西尔弗对于错误，向来克制。
这是绝对不能说出来的事情，这是……绝对不能被那个人知道的事情。
仅仅只是想到那个人可能会用惊讶疏离的目光看着自己，西尔弗就觉得自己快要被痛苦吞噬了心脏几乎无法呼吸。
这是不对的，他告诉自己，明明……明明只要看到她活着，只要看到她在阳光下微笑着，就已经能够满足了，可是他却变贪心了，贪婪是原罪，这是错误的，可西尔弗越是这样想，内心却愈发贪婪。
都是他的殿下的错，是她把他惯坏了。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我说过的，无论如何我都信任着你。所以，我宽恕你。”
他被宽恕了，所以才会想，这样的程度都可以被宽恕的话，那么再过分一点也没有关系吧？
即使真的亲吻她甚至对她做些更过分的事情，她是否也会露出笑容说着宽恕的话语呢。
明明他要的是回应不是宽恕。
西尔弗总是忍不住生出这样恶意的想法，好在还有名为理智的锁将这些想法都小心翼翼地藏了起来，也许某一天那锁会在某天崩断，而后那些恶意倾泻而出，那时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呢？
连西尔弗自己都不知道。
极夜漫长的三日终于终结，而后原昔瑶带着西尔弗去了皇宫。
她是去见切莉的，别人也许不知道，但是原昔瑶却是知道的，切莉她手里，可是有着皇家魔法师的指挥权的。那是她那女控的皇帝陛下害怕她以后受到她的两个哥哥的欺负而特地留给她的。
如此宠爱，可见一斑。
不过没错，那两个皇子都看托亚特不顺眼，是男主啪啪啪打脸路上两块比较大的垫脚石。
安柏没有预约没有请柬，她站在侍卫哪里，仅仅是靠着那张脸以及那枚空间戒指，就足以让她在皇宫内畅通无阻了。
切莉真是给了她很大的信任。
原昔瑶没有意识到这份信任有多么珍贵稀有，在她还没能来到切莉的寝宫前时，她就看到切莉噔噔噔地跑了过来，而后一下子扑进了安柏的怀中，而安柏也顺手抱住了这个姑娘。人偶似的小姑娘这个时候正是发育的时期，仅仅只是一小段时间不见，就跟柳条抽芽似的长高了些，可以称为少女了，金发碧眼的少女将脸靠在安柏的心口前，安静了一会，才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挣脱了那个让她极为不舍的怀抱，急急忙忙地上下打量着安柏的脸：“那个黑暗圣殿的人，没有对安柏姐姐做什么吧？”
切莉在含笑不语的安柏的注视下，没能撑过三十秒就缴械投降了：“好啦好啦，我是有监视黑暗圣殿啦，那不是害怕他们对安柏姐姐你不利吗。”
“我没事啊，切莉殿下你不是都看到了吗。”原昔瑶回答道，估计是被西尔弗这样的痴汉给弄麻木了，她对于切莉居然也有监视保护她这件事并没有任何不适，反倒感到了某种谜一般的理所当然。
这位小公主也只有面对怀亚特和安柏的时候，才会流露出些许孩子气的表情。
“我今天来，是想告诉切莉你一件事。”原昔瑶这时和切莉终于走到了她的寝宫前，切莉喊了一声“柯林斯”，将她那在暗中的保护者召唤了出来，她吩咐他屏退左右，而后才让原昔瑶说出了那件事。
“切莉，很快，黑暗圣殿就要掀起战争了。”
在原昔瑶看来，切莉可比她那两个哥哥靠谱多了——即使他俩中的其中一个可能是下一任的国王，可是那又怎么样，在这个君权神授的世界里，最终为他们加冕的，还是教廷。因为这样，他们还是不得不对着教廷低下他们高傲的头颅。
而切莉意识到安柏给她带来了怎样的消息后，终究还是愣住了。
然而就连原昔瑶都没想到，这位公主殿下，给她带来了多大的惊喜。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捌 极夜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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