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柒 万物有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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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light shines in the darkness, and the darkness did not overcome it.
光照在黑暗里，黑暗却不接受光。——《圣经·新约·约翰福音1:5》
极夜三日，一般大家都会呆在家里，那时所有商户都闭门不做生意，与家人相聚一堂。点起灯来，叙述着一年来的过往。
安柏不怎么了解一般人是怎样渡过极夜的，因为极夜三日黑暗元素横行，她从来都是呆在教廷里修炼的，偌大帝国，数教廷里光明元素最为浓厚。
由于这漫长的黑暗，几乎要让人分不清何时该睡何时该醒，而安柏因为那束诡异的光境界一举跳到了魔导士，正好能进行之前说过的辟谷，这几天她都是靠冥想代替睡眠来巩固这飙升的境界的。
正当原昔瑶沉入那漫长的冥想中的时候，她蓦然听见了一声轻笑。
那话语里满是理直气壮，少女的话语里带着嗔怪，却无人会认为她无理取闹。因为那容光照人的女孩子若是对人笑一笑，怕是连神明都不会忍心责怪于她。
“哎呀你拦着我干嘛，我又不会对圣女殿下动手的。”
“不知黑暗圣殿到此有何贵干。”然而西尔弗却对着这和安柏有着不分上下的容色的少女不假辞色，他抽出剑来对着少女的喉咙，面容如覆霜雪，“为了保证殿下的安全，还请恕我失礼。”
然而西尔弗的表情却完全不觉得自己有何失礼，甚至如果他要是实力足以把人干掉的话，他一定会当场把安东尼娅杀掉的吧，原昔瑶一点都不怀疑这点，于是顿时有些头疼。她睁开眼来就看见这么一幅画面，为什么喜欢男主角的女孩子都是这种任性的性格啊，所以也不能怪怀亚特会喜欢安柏吧。而且光明教廷现在的防御已经弱到这种地步了吗。她忍不住想吐槽，突然觉得西尔弗这样尾随她也不是没有道理，你看现在安东尼娅都能把光明教廷当自己家随意出入了。
“我可是费了很大的劲才到找这里的诶，你动什么手啊。”安东尼娅似乎很是不解西尔弗这种行为，她不曾想过她作为黑暗圣殿的教皇在这一年内光明元素最薄弱的时刻出现在光明教廷里代表什么，她甚至伸手去拨了拨指着她的剑，看起来毫无防备仿佛不知道自己处于何等的境地，安东尼娅那素白的指尖划过剑刃顿时沁出了艳红的血珠，她却不曾在意地笑着亲吻指尖的鲜血，血色染红了她的唇瓣，黑发的魔女弯起眉眼，黑发雪肤红唇，那画面美得甚至带了几分妖气。
原昔瑶忽然想，若是她使用女教皇的身份的话，大概也是现在这幅光景吧。当时她没多想，只觉得安柏比较好扮演，后来想想若是她用女教皇的身份的话，直接灭了黑暗圣殿而后让西尔弗干掉自己的话，就可以很轻松地治愈他了吧？
她将这想法告诉玖月，换来玖月的吐槽：“宿主您的方式还真是简单粗暴。”
原昔瑶的回答也很直截了当：“能用简单粗暴的方式解决的任务，为什么非要迂回婉转地解决呢？”
玖月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反驳。
原昔瑶想象着自己用着安东尼娅的身体，笑着看西尔弗将剑一寸一寸捅进自己的心口，还要露出一副对他一往情深的模样才能解释这一行为的画面，顿时觉得还是安柏这个身份好用。
至少不会那么痛……
“您果然来了啊。”原昔瑶看着安东尼娅，也露出了温柔的笑容，没有一丝惊讶，反倒语气笃定，她又看看一旁仍旧举着剑的西尔弗，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西尔弗，收起剑吧，可不能拿着剑对着客人啊。”
虽是训斥的话语，可那语气温和得近乎在说着小孩子打闹一般充满了笑意。
“我说了，我们还会再见的。”安东尼娅也笑着回答，那笑容天真得近乎不谙世事，却因那面容带出了一两分邪气。
“好的殿下。”西尔弗未曾迟疑地执行了这一命令，但是仍旧站在安柏的身侧，用了十二分的警惕。
他并不知晓眼前之人的身份，但是安东尼娅很强，他却能切实体会到，因为之前他用剑指着安东尼娅，却不能伤她分毫，虽说他没有用任何招式，毕竟那些招式如果使用的话，动静会将在这附近区域居住的苦修士甚至教皇都惊动，但西尔弗已经半步圣阶，这样却不能伤到安东尼娅，想来眼前的人，修为定然也和他相去不远。
安柏这般年纪能达到魔导士已经是天资惊人到足以在史书上留下那么一笔的程度了，而安东尼娅这般，简直是妖孽了。
没人知道安东尼娅这般修为的来源，她的资质并不如安柏和西尔弗，然而她却能在现在的年龄达到如今半步法圣的程度，皆是因为黑暗圣殿用了些特殊的手段强行拔高了她的修为，而终其一生，她都不可能进阶法圣了。
但现在她的修为足以让她在这世界的大部分地方来去自如了，就算是光明教廷，依靠着黑暗圣殿的底蕴，用些特殊方法，付出些代价，最终还是让安东尼娅进了安柏的房间。
“不知您……”原昔瑶歪了歪头，不知该如何称呼这位年轻的女教皇。
“叫我安东尼娅就可以了。”安东尼娅倒是不在意，非常平易近人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并且非常希冀地问，“我可以叫你安柏吗？”
“当然可以。”原昔瑶说着客套话，但是听起来真挚地就像是真心这么想的一样，“安东尼娅……安托瓦内特吗，真是个好名字。”
安托瓦内特是安东尼娅的昵称，原昔瑶总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后来想起这个名字的渊源的时候，她倒真的觉得这是个好名字了。
玛丽·安托瓦内特，法国国王路易十六之妻，法国大革命时被送上断头台的，那位皇后陛下。
即使是如此尊贵之人，依旧会被送上断头台。那么以此为名的教皇小姐，想必也终究逃脱不了灭亡的命运吧？
眼前的人是敌人，原昔瑶从没有忘记过这一点，哪怕她有着如何美好的模样。
可是安东尼娅却提出了让人震惊的问题：“呐，安柏，你能告诉我，这世上真的有神吗？”
……所以说这个问题是怎么回事啦？安东尼娅你一个堂堂的女教皇这个世界上最大的邪|教头子为什么会问安柏这个光明教廷的圣女这种问题？你大半夜的来这里就为了问这个？
原昔瑶满心满眼都是Excuse me？你在逗我吗？
然而作为安柏，她只能平静从容地说着如同人都要呼吸一般的真理然而其实她自己都不信的话语：“神明自然是存在的啊。”
“那么，那个所谓的神明，为什么不曾救过我？”有着足以令人毛骨悚然的美貌的少女，露出了无比嘲讽的表情。
这个问题，我也很想知道啊。
原昔瑶在心里告诉玖月。
然而玖月在那一刻，沉默的仿佛不曾存在。
为什么没人会救他呢？为什么没人会救自己呢？有个问题原昔瑶从未问过玖月，可是她无数次地想啊，如果神明真的存在的话，为什么他自己不去拯救这个世界呢？
终究是无人应答。
“因为这是历练吧。”原昔瑶这样回答道，“神这样做，一定有他的意图。”
“凡事都有定期，天下万务都有定时。生有时、死有时。栽种有时、拔出所栽种的、也有时。杀戮有时、医治有时。拆毁有时、建造有时。哭有时、笑有时。哀恸有时、跳舞有时。抛掷石头有时、堆聚石头有时。怀抱有时、不怀抱有时……”她背诵着圣典，歪了歪头，看着表情嘲讽的黑发少女，笑容平和，“我见，神叫世人劳苦、使他们在其中受经练。神造万物、各按其时成为美好。”
“我想啊，安东尼娅你，只是还未到有时吧。一切总会好起来的。”
“即使是我这个黑暗圣殿的教皇……”安东尼娅这样状似天真地笑着，这样的身份饶是连西尔弗持着剑的手都抖了一下，几欲拔剑，而安柏却面色不变地平静地注视着那黑发的少女说出满是恶意的话语，“光明神也会光照我吗？”
“光照在黑暗里，黑暗却不接受光。”原昔瑶从容以对，并且在这时，做出了更加让人惊愕的举动。
“安东尼娅。”她伸出手来，像拥抱着任何一个来向她这个圣女提出困惑的小孩子一样拥抱着这个少女，黑发与淡金色的长发纠缠在一起，安柏温柔地拥抱了她，“不是你的错。”
西尔弗觉得自己要疯了。
这个人是黑暗圣殿的女教皇啊，殿下你就这么毫无顾忌吗？而西尔弗那一刻总算想起了缠绕他许久的噩梦，几乎连脸色都要苍白。
眼前的那个人，也是用着这样的表情，污染了他所效忠之人的光明之体，终究将她逼上了末路的。
然而安东尼娅却在这样的拥抱下，僵硬了身体无法动弹。
她听着安柏一声声地温和安慰：“不是你的错，神会宽恕你的。”
光照在黑暗中，黑暗却不接受光。
原来光芒也会照在她的身上吗……只是她从未发现过吗？或者说，她从未在意并且接受过这光明吗？
黑发的少女闭上了眼睛，有一滴眼泪自她姣好的面容滑落，那样的美几乎要让人心碎。可她犹在嘴硬：“安柏殿下，你这样一点都没有防备，可是很容易被我干掉的哦？”
“如果安东尼娅你想杀掉我的话。”原昔瑶松开了拥抱她的手，微笑着凝视她黑曜石的瞳仁，她的眼瞳极黑，照不进一点光来，可这样的样貌却让原昔瑶生出了无比的亲切感，笑意也带上了一两分真实，“在你刚进来的时候，就可以动手了吧？而且我能看得出来，你一点想杀我的念头都没有吧，所以西尔弗，”她突然扭头看向身边的西尔弗，安慰了他一下，“不用为我担心，我有分寸的呀。”
大概是这样的话语并没有什么说服力，虽然西尔弗依旧板着一张脸，但谁都能感觉得出他一点都不相信这话，并且还强忍着抽出剑来的冲动。
“而且。”原昔瑶转回头，看着安东尼娅，一脸理所当然，“安东尼娅是个好孩子啊。”
其实比安东尼娅大不了多少的圣女殿下，那一刻散发出了无与伦比的母性光辉。
更为可怕的是，安东尼娅居然也露出了不知所措的表情，连脸颊都染上了微微的红晕，哼了一声扭过头没有反驳。漂亮的女孩子傲娇起来的样子简直萌得让人心颤。
然而原昔瑶只是在想，啊，这是第几个了？每次都是这样的角色会让文章显得很玛丽苏吧？
原昔瑶扮演这样的角色简直无任何难度，攻略起人来也是得心应手到让人目瞪口呆。
“好了，安东尼娅。”原昔瑶这时露出了认真的表情，问着这位总让人忘记她身份的教皇陛下，“你来这里，究竟所为何事呢？”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柒 万物有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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