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叁 虚空之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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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过的世代，无人记念；将来的世代，后来的人也不记念。——《圣经·传道书 1:11》
不得不说魔法有时候确实很方便，比如说安柏的办公室里就设有防尘的魔法阵，连打扫都省了。坐在安柏的办公室里，安柏虽然不常来，但是该有的东西这里一样不少，原昔瑶坐下后发现西尔弗还想站在她身后，几乎不知该说他什么好，找了把椅子几乎要直接把他按在椅子上坐下，西尔弗那张无表情的英俊的脸五官端正到冷艳，这时却几乎露出了微微怔忡的表情，他甚至有些不自在起来：“殿下，这不合规矩……”
“西尔弗，这是命令。”尽管说着命令，安柏的语气却温和得像是请求。她平静地看着他，眼瞳干净得分明，琥珀落入海水中，那眼瞳中却全是他的倒影，于是西尔弗瞬间就说不出话来。
原昔瑶很清楚该用怎样的方式对待这个人他才会听话。
“你坐下冥想也好，修炼也罢，如果要跟在我身边的话，就听从命令。”她认真地说。
“啊……”西尔弗愣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我明白了，殿下。”
原昔瑶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从安柏的储物道具里抽出一本圣典来看。而西尔弗只好坐在她身后，面无表情地修炼。
骑士和魔法师修炼的方向和方法都不同，但是原昔瑶知道西尔弗是在哪里都能够修炼的，所以原昔瑶也没管他，反复回想着安柏记忆中的理论知识，不管怎么说，提升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她已经想过了，其实问题很简单，既然西尔弗是因为安柏的死去而黑化的，那么，她只要强到，任何人都无法威胁她的安全，就可以了。
顺手帮安柏干掉黑暗圣殿好了。原昔瑶这样想着，丝毫没有考虑过这件事的难度，仿佛，这件多年来光明教廷一直以来都没能做到的事情，只是她稍微努力一下，就能做到的事情。
很快就有学生过来，第一个过来的学生还只是个初级魔法师，这其实是很正常的事，虽然安柏的那个阶层接触的多得是少年天才天之骄子，但事实上魔法师其实是非常珍贵而稀少的，而且，非常的难以突破，所以像这个初级魔法师，虽然和安柏只小了两三岁，仍然只是初级，但那才是普通人的水准。
少年问了几个在安柏看来很基础的问题，原昔瑶很耐心地回答了他，但是很快地原昔瑶就发现了不对劲，少年磨磨蹭蹭地问完了问题还是不愿意走，时不时还偷偷看安柏几眼，原昔瑶这才反应过来，安柏这个人，也许，大概，代表着光明教廷的形象，光明教廷的脸，所以说，安柏说不定在帝国里知名度很高，甚至近乎偶像的那种程度……
原昔瑶就当不知道少年在想什么，最后少年总算磨蹭不下去了，鞠了个躬涨红了脸说了一句什么就跑了，原昔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安柏殿下我一直很崇拜你……”
哦……
还没来得及回答少年就跑的没影了，原昔瑶目测了一下少年的速度，觉得那些说魔法师都身娇体弱的人都在胡说。
陆陆续续来了几个人，都非常有礼貌但是都很压抑着激动的样子，原昔瑶也算是大概能理解安柏的影响力了，她回答完一位同学的问题后，一个小姑娘就扑了过来：“安柏姐姐！”
几乎是一刹那的事情，西尔弗站了起来闪身挡住了小姑娘要扑过来的冲势，条件反射几乎要拔剑出鞘，那冷光乍现之后，剑刃相碰的声音清晰无比，两个人交手了一瞬间，又同时将剑收了回去。西尔弗感受到了身上光明护盾的气息，他和女孩子都被光明护盾裹了起来，而那个与他交手了的人在收回了剑的同时，站在了小姑娘的身后，两人平静下来之后，那护盾又被无声无息地撤了回去。
三个人于是面面相觑，原昔瑶在一旁看了场戏。
“切莉殿下，这样做是很危险的事情。”西尔弗的语气严厉得都可以算得上训斥了，他看着眼前的小姑娘，神情严肃几乎能将小孩子吓哭。
“殿下还轮不到您来教训。”身后切莉小姑娘的保护者也不甘示弱地回答。
西尔弗是真的很好看，但他英俊得锋芒毕露，浑身上下都透着危险的气息，那种攻击性让许多心折于他的少女都硬生生地止步不前，事实上，这个情商有些低的青年，甚至不曾察觉有人曾倾慕与他这样的事情，而他那一身攻击性，也只在安柏面前尽数收起罢了。
仿佛一只无人能驯服的危险野兽，却乖顺地自己给自己套上了枷锁拴上了缰绳，又收起了獠牙和利爪伪装成无害的模样，自己主动将那缰绳递到了那个他所认定的唯一的人的手心里。
所以眼前金发碧眼的小姑娘眨了眨眼，大大的眼睛立刻就浮出泪光来，仿佛委屈地立刻就能哭出来。但她还是固执地瞪着西尔弗，声音哽咽：“你……你放肆！”
“我又不会伤害安柏姐姐，你凭什么拦我！”
“切莉殿下。”原昔瑶有些无奈地将手中的羽毛笔插回墨水瓶里，她走过去撩起袍子的下摆蹲下身来与切莉小姑娘平视，即使这样的姿势她做起来居然也很优雅，而她不着痕迹地挡住了西尔弗。
眼前的这个金发碧眼精致的像个西洋人偶的小姑娘，是帝国皇室的公主殿下，略过那长长的中间名，她的名字是切莉·亚历山大。
所以即使是切莉这样亲切地喊她“安柏姐姐”，原昔瑶也还得称呼她为“切莉殿下”。
这位公主殿下也是喜欢男主的妹子的其中一个，按理来说她俩应该是情敌才对，然而看起来这两个人的关系居然还很不错？
“西尔弗是我的骑士，他只是担忧我的安危。”原昔瑶温和地和她解释，老实说她很难忍得住想把遇见的熊孩子掐死的冲动想法，但是她很喜欢乖巧听话的孩子，所以她并不讨厌切莉。
“就像您的保护者一样，他也无时无刻都想要您处在一个安全的环境下，您能理解吗？”
闻言小姑娘鼓了鼓她那精致的小脸，嫩生生的雪白脸颊分外好戳的样子，但还是点了点头：“我……我知道啦。”
而后她这才想起了自己这次来的目的，邀功一般地说：“对了安柏姐姐！你今天怎么会来这里？我看到公告栏就立刻跑过来啦！”
原昔瑶拍了拍她的头：“嗯，因为很久没过来了，所以想过来看看，怎么样，切莉殿下有什么问题要问吗？”
这姑娘虽然年幼，但也已经是初级魔法师了，难得的很有天赋。
“诶，我就是想见安柏姐姐……对了！安柏姐姐的生日不是要到了嘛，想要什么礼物吗？”
原昔瑶的内心忽然明白了男主角喜欢圣女的原因，那群喜欢男主的妹子，似乎大多都像切莉这样，对她这个圣女抱有极大的好感呢……所以说这种情敌变后宫的戏码是怎么回事啦……
“所以说，这个和你的学习并没有关系吧，切莉殿下。”原昔瑶不赞同地看着她，但是切莉对此毫无反应，大概是在家里就被宠惯了，摇着安柏的手臂不管不顾地撒娇：“有没有嘛告诉我啦好不好？不管安柏姐姐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安柏姐姐找到的。”
原昔瑶开始觉得有些无奈了，事实上安柏真的什么都不缺啊，就算她缺什么也是光明教廷的事，和皇家扯上关系算什么，皇权和神权本来关系就只是表面上的关系还勉强维持着，切莉你这么赖着她这个圣女真的好吗。
可那小小的姑娘眼神太过认真，原昔瑶叹了口气，依旧维持着蹲下和她平视的姿势：“我没有什么想要的啊……那，终有一日我将归于光明神的怀抱。然后我希望能有个姑娘，在我的墓前放下一束鲜花，我想拿这个承诺，当做礼物可以吗？”
小姑娘祖母绿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间冰凉无比，那种绿色是流动的，鲜活的，可那一刻暗色涌动却如同冻结起来的深潭，原昔瑶没有错过她轻颤的手指，似乎那一刻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身份如何尊贵，不需要这般亲切地对待安柏一般，女孩子板起脸来，居然有了些居高临下的气势：“安柏姐姐，你的意思是，连你也会离开我吗？”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嗤笑了一声，仿佛有些嘲讽一般，而后认真地，一字一顿地说：“我不喜欢听这样的话。”
“人总会离开的。”原昔瑶这样说，眼神平和，声音从容，“我总会先一步归于光明神的怀抱，然后被世人遗忘，切莉殿下，这是事实。”
“传道者说：‘虚空的虚空，虚空的虚空，凡事都是虚空。’人一切的劳碌，就是他在日光之下的劳碌，有什么益处呢？一代过去，一代又来，地却永远长存。日头出来，日头落下，急归所出之地。风往南刮，又向北转，不住地旋转，而且返回转行原道。江河都往海里流，海却不满；江河从何处流，仍归还何处。”
原昔瑶背诵着传道书，一字一句清澈和缓，仿佛歌谣一般，使听者的思绪都平静下来。
“从何处来，归何处去。万物有时，终将成空，这是定律，殿下。”她微笑起来，把切莉小姑娘抱起来放在她座位对面的那张椅子上，而后自己也坐了回去，“您能送我这个礼物吗？给我一个这样的承诺。”
“我当然可以！”切莉这样孩子气不认输地回答，这样的激将法也许过几年她就不会再上当了，可是她还年幼，于是这样的方法还可以稍微一用。
原昔瑶不是没注意到身后西尔弗的眼神几乎要凝成实质扎在她的背上，她知道这句话大概会刺激到西尔弗，然而原昔瑶就当没有这回事一般，接着和切莉说话。
“殿下有喜欢的人了吗？”她笑眯眯的问着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
连着变了几次脸的小姑娘这次一下子涨红了脸，就连她身后的保护者都有种不忍直视的感觉：“才没有呢！”
想了想她的脸色又不好起来，仿佛是为了转移话题问了好几个与魔法有关的问题，而后装作不经意地提起：“安柏姐姐你知道怀亚特吗？怀亚特·沃克。虽然只是个男爵的儿子，他在我们学校挺出名的。”
面对着满脸期待想要炫耀心上人又不好意思开口的切莉小公主，原昔瑶只能顺着她的问题回答力图能得到点有用的信息：“我好像有点印象，他来问过我几次问题。他很出名吗？”
小姑娘顿时就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讲述着一个男主角为怀亚特·沃克的传奇故事，丝毫不顾后面还有多少想问问题的同学。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叁 虚空之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