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凤求凰》石锅小笼

28、第二十八章 心愿

　　“紫衣，莫不是你看我被挂名女官，就瞧我不起了？”武子莹轻悠悠叹了口气，“也罢，我现在这幅样子，给不了你富贵，你若想攀高枝，自去吧。”

　　紫衣讪笑两声，心里是这么想着的，但被武子莹当面说穿，反倒脸皮微烫。她低头福了福，好心劝了一句：“姑娘若肯听奴婢劝，不如去跟娘娘服软，说两句好话。这，您在这后宫供奉，都要靠皇后娘娘大量。您……”

　　“住嘴！”武子莹愤怒地浑身发抖，她最恨同君瑞相比，也最讨厌自己不得不受君瑞恩惠的模样。紫衣说得没错，她如今步步到此，真是自作出来的。就算不小心谨慎，只要躲在君瑞身边，那她就能富贵度日。可是她好不甘心啊，好不容易让君瑞再死一回，怎么能让君瑞复起。

　　现在是天赐的良机，得图格庆信任，正好利用图格庆和君瑞往事，让齐昭同他们楚家姐弟翻脸。或利用那个大把柄，哼，她知道君瑞的，若是知道这件事，只怕会想要手刃仇敌。不管是哪个成功，都能搅得大齐大楚动乱。那图格庆曾无意中透露说要天下的愿望，就能实现了。

　　武子莹暗暗说服自己，一切都是为了向楚家报仇，一切也是为了向图格庆报恩。定了神情，略叹了口气：“你说得没错，紫衣，我不该跟你发火的。”

　　紫衣松了口气，“就是就是，姑娘想通就好。这两天芙蓉姑娘的事情，定是让娘娘心里不痛快。您先抄经，等抄完了，再去求娘娘原谅。你们原本情谊深厚，娘娘说不准就收回成命了。”

　　“那我先抄经。不过今儿个就持戒，我实在有些受不住。趁还没通知厨房，你给我拿些素的点心，我吃一些。”

　　“是呢。”紫衣笑了笑，如果眼前的姑娘识趣，她说不准就不用求爷爷告奶奶换地方了。等熬几年，她也能出宫嫁人，省得在宫里提心吊胆。虽然心中对武子莹，冷血煽动芙蓉求死不满，但总归是事不临头高高挂起。咽下心中不安，转身就帮武子莹去厨房拿点心。

　　又不敢说是给武子莹拿的，只能说自家嘴馋，赔笑脸求嬷嬷蒸笼素饺子。正等着饺子呢，突然想起刚才出门的时候，忘记跟小太监福泉关照，让他去寺庙请经书回来。皱皱眉，往里看看，那饺子怕还要等一会儿。匆匆就往回赶，回到院落，就看到福泉傻兮兮地坐在院子里发呆。

　　“怎么回事？”紫衣压低声音斥责一声。眼神转到右边，武子莹的屋门紧闭。还好，要是让姑娘看到福泉发呆偷懒，只怕又要说些瞧得起瞧不起的话。“让她瞧见，可了得。”

　　“不是，紫衣姐姐。”福泉挠挠头，上前行礼，“我刚想给姑娘送茶，发现屋里没人。可明明看你们都回来了呀。”他露出难解的神情，“也没听到谁出门的声音。”

　　紫衣皱眉，想了会儿，也没眉目。不会是姑娘她，又自个儿往娘娘气头上送吧。这么一想，心也跟着颤了一下。吩咐福泉去厨房拿点心，叹了口气，还是往君瑞住的院落小跑，想着好歹赶上武子莹，把她给拉回来。

　　到了君瑞院落，就被江文拦住了。紫衣脑子一抽，就先跪在地上求道：“江总管，姑娘是不是在里头？她最近精神不济，让奴婢去唤她出来，免得说错话惹恼了娘娘。”

　　就算武子莹在里面，江文也不会放紫衣进去。何况，现在他不知道里面进行到哪步，再者武子莹也不在里面，自然对乱闯的紫衣没好脸。“说什么浑话，莹姑娘不在里头。”

　　刚挥手想赶走紫衣，倒是想起刚才芙蓉突兀求死的事情。皇后娘娘说得没错，怎地前面还好好的要抓仇人，一转眼就求死了呢。刚才莹姑娘可是莫名其妙待了很久啊。

　　摆出一张同情的脸：“我没记错的话，紫衣你可刚入宫不久，这要等出宫还要熬个三四年罢。”

　　紫衣仰起头，心里明白这是江文有话问她的套路。自然不敢沉思，免得让江文以为她有别的心思，忙点头：“是，奴婢还要等三年八个月才能出宫。”

　　“哟，记得牢。”江文皮笑肉不笑地说了声，倒是直接了当，“要知道想要出宫的宫女多得是，可真能等到平安出宫的又有几个。我倒知道几位大姑姑，等出宫的时候，得到的赏赐，足够在家乡买个像样的宅子，富富裕裕过一辈子。还知道几个，眼瞧着走错了道，可不，连出宫的日子都熬不到呢。”

　　“是是，奴婢求江总管指点。”紫衣谄媚笑道，心里不免对武子莹连说几声抱歉。

　　“指点谈不上，倒是你要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情，就来同我说说。”江文淡淡看了紫衣一眼，做出送客的姿态，“若是没有，也没大紧。闲话两句罢了。”

　　紫衣愣了愣，知道是表忠心的时候。犹豫半天，支支吾吾说道，“奴婢有桩事情为难。”顿了顿，看了眼江文，“刚才，姑娘在芙蓉屋里说了会儿话。姑娘说，她说，”犹豫半天，没将武子莹说得恶心话说出口，只选了一句，“姑娘说，芙蓉你活着，就不怕让人指指点点么。”

　　可这一句，就足够让芙蓉自尽吗？江文皱皱眉，不管如何，芙蓉的自尽同武子莹必定是有关联的。江文忍不住呸了声：“又不是芙蓉做错事，怕什么指点。”

　　“是是，江总管说的是。”

　　江文嗯了声，心里盘算要选个最好的时机跟皇上说说，这事情可不能就这么过去了。“不耽搁你，快回去伺候罢。”

　　“是是，”紫衣松了口气，“若有为难事情，奴婢再来求教江总管。”这句话就是投诚了。江文自然明白，露出一点满意的笑意，挥手让紫衣离开。

　　外头是太平了，屋里头君瑞和齐昭两人就没那么和平相处。在听到齐昭说了那句“给登上皇太后位子的庄妃送上贺礼”，君瑞的第一反应是，庄妃最近的异常举动，定是齐昭关照的。

　　她用力推开齐昭的怀抱，冷笑问：“是你让庄妃领养皇亲贵胄的孩子在身边。”

　　齐昭点头，“自然，”他勾起一丝残忍的笑意，“庄妃想自个儿生孩子，可她怎么可能生得出来。不让她领个孩子，只怕多事。若有孩子在身边，她也能安心。”

　　他明白君瑞的意思，也知道刚才他的威胁会让君瑞不痛快。可他也没办法。他的软肋就是君瑞本人，一举一动都会让他心神不宁。而君瑞的软肋是她的弟弟君德，既然如此，那彼此都捏对方的软肋在手，这样就扯平了。他可以宠君瑞，可以帮她做任何事情，可再也受不了这个女人总是想着那个蛮子。

　　“你明白我的意思。”齐昭嘴角的残忍笑意不减，“我可以助君德登上皇位，也可以助任何一个人登上皇位。”

　　“你简直……”君瑞刚刚开口斥责，却又被齐昭拉进怀里。他的身体火热，将她烫得浑身发抖。不顾她的挣扎，依旧用力地拥住她，仿佛要把她刻入骨子里。

　　“我只要你答应我，不要再同那个蛮子有任何关联。他给得了和给不了的，我都可以给你。”齐昭声音温柔地让人惊讶，那语句里有着从未有过的低头求饶，“我不明白我哪里不如他，或是你从未看清过我的好处。不如，从今儿起，你先将他放在一边，先想着我，只想着我。或是某天，你突然觉得其实我比他好多了。”

　　齐昭在威胁过后的温柔，让君瑞有些糊涂有些不明白。就像齐昭不明白图格庆哪里比他好，君瑞也不明白，齐昭对她的执着在于哪里。可是，先不管这些儿女情长，君瑞最大的心愿是让阿弟登上皇位，甚至能得到天下。这个心愿，目前看来，还是要靠齐昭才能实现。

　　一瞬间便做了决定，其实也是很久之前的决定。只是，君瑞歪头想想，自从病了到病好，倒是经常想起在草原自由自在的日子，想必是因为脱去华服，人就变得软弱起来了吧。

　　“好。”君瑞应了声，顺从地靠在齐昭怀里，“等芙蓉事情了结，咱们就回宫吧。”齐昭身上好闻的味道，一直是她最喜欢的。其实，若是平静下来想想齐昭，他确实给了她很多。“从今天起，我就想着你。”舔了舔嘴唇，几乎是自嘲又是试探的说了一句，“你能不能，从今天起，就想着我，只想着我。”

　　等了小会儿，心一点点冷静下来，果然在民间太久，就会多出些无所谓的温情来呢。挂起淡笑，慢慢从齐昭怀里让出一些 ，歪头看着齐昭笑道：“你我身在皇家，我自懂分寸。跟你说笑罢了的。”

　　略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