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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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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天微微亮,风市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熟悉的房梁让她醒过神,做了一晚上的梦全是梁旭天那惨白惨白的脸,滋味可真好。
睡在外间的蔓茹听到动静,敲了敲门:“小姐醒了?可要洗漱?”
风市挠挠乱七八糟的头发没好气地说:“洗!”
趁着蔓茹细心地给自己梳着头发,风市暗搓搓地想了好一会儿忍不住问:“我可爱的小茹,你说要是有人做了一晚上关于丧尸的梦,这个人是不是有病啊?”
蔓茹笑道:“丧尸是什么?”
“就是死了人的尸体因为某种不可描述的原因活了过来又因为某种不可描述的因由要害人。”
蔓茹慢条斯理地把长发拢好:“小姐难道没听过,梦都是反的,但是……要当心。”
等风市满脸睡意走出院子,正好碰见看上去有些焦急的沈从义,他换了身灰袍,身材比之前清减不少,还有眉眼……
风市眯了会儿眼,才反应过来此人是谁。
沈从义看见风市就像老虎逮着肉扑了过去:“你们这怎么如此奇怪,我在屋内等了许久无人,喊了许久也无人,出了院落还是无人,空荡荡的,像个鬼宅。”
风市乐了:“鬼宅?这名字好,让叔父听见可是不得了。不过我们府邸的人向来懒散,叔父又惯着,难免没了规矩,今后断不会发生此事。”
沈从义冷淡打断她的话:“今后就罢了,沈某有要事在身,必不在鬼宅久留!”
话可不能堵死。风市心想。
“今后的事今后再说,”风市翘起嘴角,“沈先生饿了没?反正我今日起的早,虽说昨天吃了面,可现下还是饿得厉害。”
正说着,蔓茹袅袅婷婷地从长廊走来:“沈先生,早饭都备好了,请吧。”
一股香味从远处随风飘来,沈从义咽咽嗓子。
蔓茹慢悠悠跟在风市和沈从义后面,不紧不慢地接着说:“沈先生,服侍您的下人们不懂规矩,怠慢了您,总管处罚了他们,现在都在外院跪着。等您回去,就看见了。”
风市余光扫了她一眼,蔓茹笑吟吟地低头。
沈从义听见不赞同道:“不必不必,沈某粗人,必不至于此。”
风市接口,转了话题,聊了些原来看的文集著作,她对周朝和春秋感兴趣,沈从义对此无感,于是便谈明清小说,其中说到谬误处,沈从义不客气地指出。
“沈先生不知,我是不喜爱明清小说的。”风市被光速打脸次数太多,终于叹了口气认道:“难免所说之处,胡诌为主。”
沈从义倒还没见过如此坦诚的人,奇道:“何以见得?”
风市清清喉咙:“明清小说,肆意妄为者居多。很多笔者随意对历史人物增添笔墨,而且故事单一人物形象太过脸谱化。若论男女感情纠葛,就拿《才子佳人奇缘》来讲,才子幼时逢家中变故,在神仙帮助之下一朝翻身成了朝中大员,继而迎娶了尚书的千金,不仅如此,在各地任职历练时还纳了五门妾室。尚书千金大度,好生待着这些姐姐妹妹。最后林林总总的,为这位才子生了许多子嗣。”
沈从义点头,“然后?”
“这书名叫才子佳人奇缘,可笔者并没有详细描绘才子年少时的经历,出仕后的问题,以及如何与佳人之间的偶遇,或者说是英雄救美,亦或者,所谓的奇到底奇在何处。反而用大幅度的篇幅来描绘房中之事。侍妾就罢了,怎的写那尚书千金跟青楼女子一样,亏是顶着大家闺秀的美誉。”
沈从义颔首:“这倒是真的,我看过那小说,架构不错,尤其才子上任那段,可惜篇幅太短。浪费了许多笔墨在那房事里。”
“这也罢了,”风市叹道,“偏偏最初帮才子的神仙在才子得势之后,被借着天子宠爱的才子把那神仙捉拿到阴府,永生永世不得出十八层地狱。”
沈从义咋舌:“后续我没看,这就很是荒谬了,天子的福泽怎能大的过神仙,再有,那才子岂会无缘无故如此对待恩人?虽说人们现在笃信人定胜天,可这也太过离谱。”
风市没立刻回答,二人走进厅内,这里是今年新装潢专门接待客人的地方。
待沈从义坐好,风市才开口:“因为这位笔者认为,古往今来人们虽没见过神仙,却对他们非常尊敬,并且常常祭祀。这是否能侧面推论出神鬼是需要人祭拜,即要活在人们的心中,如果人们都不再相信不再祭拜,那么神仙在人间也没有立足之地。因此,若神仙想在人间动心思,肯定要给那些虔诚的人些许好处。既然如此,那么反过来,在某些机遇面前,人还可以把神仙玩弄于鼓掌中。
“当然,才子能得神仙的宠爱不过是他祖上三代积得福泽。沈先生可能没看到后面,不知道这才子是名医世家,只不过到了他父亲这代因为挥霍而渐渐落败,后来因为天灾,全家几乎无人幸免。才子母亲临死前苦苦哀求上苍,祈求让才子能平安长大,神仙起了怜悯之心,也就答应了。熟料才子功德圆满后,不再潜心敬拜神仙,竟然归功于自己。神仙恼怒,想收回才子的福泽,这时有巫祝帮才子出谋划策,企图让天子真龙之身压倒那神仙的手段。”
风市喝了口茶,接着说:“后面结局自然是神仙落败,才子结局甚好,还有那用尽浮夸笔墨书写的佳人,用结尾的话,是个美满的结局。”
沈从义吃了口菜,意外地可口,又夹了一筷子:“这故事说到底并无稀奇,只不过笔者对神仙的解读有些新意。”
风市笑道:“如此。不过书中对于富贵和贫穷也有新的解读,诸如富贵的人为何累积三代都可裘衣玉食困苦的人为何要一辈子都穷困潦倒之类的。”
沈从义摇了摇头,不语,显然他对风市的话不再有兴趣。风市也不以为意,依旧在笑。
让蔓茹送沈从义回到院子里后,风市松松衣领,斜眼冷哼一声,双腿翘到餐桌上,晃晃悠悠。
从内室里走出两道人影,身材修长的男人端正地坐在轮椅里,眉眼倨傲,看到风市模样嘲讽道:“怎么,区区一个戏楼班主,还难为你了?”
身后的侍童眉目清秀,安静地垂眼。
风市看看手心懒洋洋地回:“没有,只是欲擒故纵太耗时间和心神了,真烦。我一向直肠子,想问就问,哪像现在,还得来来回回绕半天。”
“这倒是奇怪,为何不直接问他那本残书?那林书安也是,非把人请过来,不如交给我,直接给你夺过来再逼问不久成了。”
风市没说话,过了很久才微微笑道。
“三爷手段威武霸气侧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