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天记-神州》disy

9、你走吧

　　在这个静谧冷清的春夜里，国教学院的藏书阁有两个人在地面上深深的缠绵，他们气味交融的那样自然而默契，就好像已经这样过了很多次已融入到了骨髓——那么，这样的禁忌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少年迷离的眼神微微恍惚……
　　一切都始源于两年前一个狂风呼啸的暴雨天。
　　……
　　…
　　尽管手中握着油纸伞，也没能阻止雨水对陈长生的凌虐，当他抵达时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的，简直糟糕透顶。
　　将油纸伞放在洞穴口，他来到石壁形成的天然石床前，外面猛烈的风和雨被一层无形的力量隔绝，这里就好像是一个异度空间，这样静谧的世界，只有他和仿佛中了沉睡魔咒的他。
　　除去湿淋淋的外衣和布鞋，身体还是冷的，因为某些原因，陈长生打小就对自己的健康格外注意，他已经验证过了无数次，这里是谁都来不了的世界，微微犹豫了一下，除去了身上最后的防线。
　　外面的风雨愈演愈烈，与里面的宁静形成鲜明对照，在那一刹那陈长生隐隐有种奇怪的认知，这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但随即又认为荒谬，就这样胡思乱想着，他的目光忽然不经意扫到了某处，然后就定了下来。
　　他看着睡美人挺直冷淡的鼻梁之下，唇色淡淡的嘴，想到了封易经第八十四卷末，传说在远古的大陆，有位备受尊敬的王子被黑暗势力封印，陷入了永远的沉睡，若干年后，一个游行诗人来到王子所在的宫殿，不小心亲吻到了王子，误打误撞解除了封印……
　　当他不由自主地俯下身体，触摸着那冰凉的柔软时，那是一切禁忌的开端。
　　……
　　…
　　透明的液体随着两个人的分开从嘴角滑下，陈长生总是宁静的脸上晕上一层薄薄的红晕，他微微的喘息着，红润的嘴唇一张一合，仿佛无声的邀请，一根指尖欲抚上去，被一只手抓住。
　　陈长生静静的看着身上的人，四年过去了，这个人仿佛仍然停留在过去，身上没有一丝岁月更迭的痕迹，这个人的一切都那样的神秘，笼罩在层层叠叠的黑雾之中，就在前一刻他似乎触摸到了那层迷雾的大门。
　　身体状态和精神比任何时候都要好，一种细微的、若有若无的、玄妙的联系在他和他之间，这种感觉并不真切，但他就是知道。
　　因为，这个人是他的星星…是他的，他一个人！
　　尽管这一切都违背了千百年来的定律概念，但任何离奇的事情发生在这个人身上，都是理所当然的，但这个世间从来没有理所当然。
　　陈长生顺利地踏上了修行的道路，万事总是开头难没有在他身上印证，他自幼苦读道藏，万卷书尽在胸臆，便等于他比别人已经提前出发了很久，那么他理应比别人先到达彼岸。
　　他们就这样静静对视着，在分别一年后，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深夜里重逢，他分明有无数的话要说，但最终都融汇成了一句。
　　“你走吧。”
　　千米之外的一座华美的宫殿里，一个人噗的一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闭目养神的天海圣后睁开眼，眼神清明不含一丝睡意，她看向床榻。
　　塌上依着一个男子，残余的血从他嘴角滑下，滴落在溅满了星星点点红色的雪白中衣上，男子神情漠然，气息亦是平淡有序，若不是弥漫着的淡淡的腥味弥漫，真像是一场幻觉。
　　天海圣后慢慢道，“谁伤了你？”
　　男子眼神顿时幽暗如同夜幕降临暗不见底。
　　……
　　…
　　陈长生微微侧过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正因为这种冥冥之中的联系，陈长生感觉到了从来没有感觉到的东西。
　　眼前这个人身上蕴藏着的能量是那样的磅礴浩瀚，和他相比，自己的神识是那样的渺小，就像是狂风之中的羽毛，似乎下一刻便会被撕裂，那是一种崭新的认知，那样清晰而残酷。
　　男子站了起来。
　　长长的黑发倾滑下来，湮没了陈长生的脸。
　　“陈长生。”
　　冷冷淡淡的声音慢慢响起，“你叫我走。”
　　黑发覆盖之下的少年嘴唇慢慢抿紧，又缓缓松开，他想说出自己内心的所有想法，然而在张开嘴唇的那一刻，脸上的头发和那道身影就像是盛夏的幻影，一眨眼就消散在了空气中。
　　陈长生怔怔地看了很久，忽然抬臂覆在脸上。
　　时间渐渐地流逝，夜风时而温柔时而凝结，流淌在地板上的汗浆已经干涸了大部分，还有一小部分没有风化，一股淡淡的香味慢慢溢出，那香味真的很淡，风一吹就消失无踪，一只夜蝶从窗外飞来，落在他身旁的地板上，便再也不肯离去。

　　雄鸡鸣叫，晨光破晓而来，大周京都的这一天，是从一件染满鲜血的中衣开始，就在宫中侍女收走换洗衣物后，流言就像龙卷风一样扩散出去。
　　“娘娘好粗暴，公子大人只是凡人身躯，哪禁不起娘娘这等折腾。”
　　“娘娘不愧是娘娘，床上也是杠杠的霸气十足。”
　　“美色误国啊，我看大周的气数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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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种各样的争论在京都汇集，不管如何，有了公子大人这个先河，证明圣后并不是固若金汤，在血衣事件的催化下，这个早朝某些臣子借机献上美男图册，欲为圣后广纳后宫。
　　就像是一颗石子掉进水盆里，立刻掀起了轩然大|波，朝堂变成街头的菜市场，你一声我一声闹哄哄的，至于皇座之上的天海圣后平静的翻阅着美男的画卷，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因此显得格外的深不可测。
　　图册上网罗了各种特色的俊美少年，小的甚至只于十岁左右，大的不超过二十五岁，有纯真无邪的，有妖艳妩媚的，有清冷优雅的，有成熟稳重的，每一个都与一个人有相似之处，或在轮廓，或在眉眼，或在气质，显然收集了很长时间，寻到这个良机才献了上来，真可谓是用心良苦。
　　底下的争吵已经愈演愈烈，已经进入白热化地步。
　　“身为王，理应享受世间最美的风景，活得比任何人都精彩！”
　　“荒谬简直荒谬！！正因为是一国之首，才更应该比常人孤高克制，理所当然将自己这一生都献给国家的繁荣！！为人民而活！！”
　　“正因为王背负一切，理所当然也拥有一切！！这一点你别搞错了！！！所谓王——就要比任何人都活得真实——让万民敬仰！”
　　便在这时，某个方向传来一声轻笑。
　　“诸位臣子可是在教我，何为王者之道？”坐在王座上的女人笑着道。争执的臣子骤然敛声，成片成片的跪了下来。
　　朝堂之上由美色之争伸展到的王者之道，袭向了整个大陆，掀起了一股辩证狂潮，三千道法，各取其一，唯有王者无解。
　　那么，在无尽的时光中，王道到底代表了什么？
　　史官将此记载下来，因为三月三，故名“小三日”事件。

作者有话说

　　上了两节瑜伽课，身上酸疼厉害，晚上回来就睡啦，迟来的节日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