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抱大腿的技巧性》夜风起

5、第5章 试镜

　　心里有些不舒服，但萧肃不知道是因为刚刚何起的拒绝，还是他脸上那种没事人般的表情。
　　他看起来很淡定，两相比较，是自己表现的比较失常。
　　失落混杂着些许的不甘，直到这一刻，萧肃才意识到自己对他似乎有些不同。

　　但他心里已经装了一个人，也不愿意再去细想这件事，转身掏出自己的手机，萧肃决定今晚找个人抚慰一下自己受伤的心灵。
　　何起在这部《仙侠传》中的戏份不过百余场，等到他拍完，春节将至。
　　春节那几天何起一如既往的呆在自己的公寓中，虽然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但大概是因为天气太冷，外面的炮竹声又太响，因此他还是感觉到了冷清。

　　有时候想想，他之所以会和萧肃保持这么多年不清不楚的关系，也不过是因为他不想一直一个人。
　　除夕夜，何起收到萧肃的一条祝福短信，他没回，不多久，萧肃就将电话打了过来。
　　外面此起彼伏的焰火照亮整个夜空，手机发出的亮光也好，声音也罢，都被它们迅速掩盖。

　　成年后的何起最讨厌的节日就是春节，吵得天翻地覆，没完没了，也总让他没办法好好睡觉。
　　好不容易熬到凌晨三点半，周围万籁俱寂，他才拿着手机上床。
　　手机里萧肃的数通未接来电以及一条短信，短信上说sb，就算做不成炮.友，也可以当朋友吧？

　　何起不觉得有意义，因此他也就没回萧肃的这条短信。
　　春节刚结束，薛琳迫不及待的发来短信让他去试镜。
　　她不会陪自己去，可自己近三成的酬劳都会被她抽走。

　　何起拿着手机咬牙，想等到一年半后他和乐天的合约结束，就自己出去单干。
　　他今年不过二十二，虽然没真正想过自己会有大红大紫的那一天，但他勤快点，努力点，应该还是可以让自己过上那种小康的生活。
　　而且……卖掉跑车的钱，香榭苑的那套房子……他如今也算小有积蓄。

　　这么想了以后，何起抿嘴傻乐，因为太过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他刚从电梯里出来，就不小心撞到了另一个人的身上。
　　“对……”
　　何起刚抬头，就不由得在心里哇哦了一声。

　　有些人活在世界上就是为了衬托别人的无能愚蠢以及倒霉，面前站着的黄宇浩，就属于最后一种。
　　去年年中凭借一部电影一夜爆红。
　　娱乐圈能靠电影走红的人少之又少，更别提那还是他的第一部电影。

　　此前何起已经在屏幕，宣传海报上看到过这个人无数次，因此就算这是他们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相遇，他也很快认出黄宇浩。
　　黄宇浩的外形优势得天独厚，个子高，五官深邃，棱角分明，气质却是与他长相截然相反的阳光。
　　不过似乎没什么耐心，见何起站在他面前傻笑，他拉下鼻梁上的墨镜，凑到离何起极近的地方，一字一句的说：“可不可以请你让开？”

　　“啊！哦，抱歉。”
　　何起退到一旁，黄宇浩带着他的一大波随从浩浩荡荡的离开。
　　听说他的家境也很不错，何起看着他的背影，想这样的话，他应该就不会遭遇潜规则了。
　　大厅里很多等着试镜的演员。

　　年轻，外形比一般人更出众，斜睨的眼神，不屑的表情，这样一大群人聚在一起，那杀伤力堪比生化武器。
　　何起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起眼，在工作人员那里交了简历领了号码牌，又坐在角落处等。
　　电影的名字叫《绝情剑》，导演陈顺青。

　　陈导来自香港，今年五十多岁，曾经是香港电影黄金十年的标志性人物。
　　擅长拍武侠片，风格独特，喜欢选荒凉的地方做背景，剧中人物的服饰一定要精致瑰丽，设计的动作飘忽玄幻，加上他曲折紧张的故事情节，性格鲜明的剧中人物，那几年他拍出的电影，几乎每一部都会位列香港年度总票房的前三。
　　香港电影的黄金十年曾经留下无数的经典电影以及富有传奇色彩的明星，与此同时，也给参与其中的电影人带来无数的机会。

　　香港被称为东方好莱坞，作为里面的翘楚，陈顺青曾经顺应潮流前去真正的好莱坞的发展。
　　但那里是所有电影人的圣地，聚集全世界无数顶尖人才，竞争惨烈，大浪淘沙，很少有人能在那里发展顺利，屹然不倒。
　　陈顺青去那里拍了三部电影，前两部票房不错，在第三部失败过后，他被瞬间out。

　　等到他回来，香港电影式微，大概抱了点顾影自怜又或者英雄迟暮的心思，他沉寂数年，直到前段时间他挚友的劝告，他才决定复出。
　　陈顺青曾经开创出一种全新的武侠电影风格，但数年后，当这种风格成为流行，他决定将它颠覆。
　　他新电影的风格如同它的名字，朴实狠戾，整个故事也带着点怀旧的意味。

　　人人闻之色变的大魔头，虽然隐匿多年，但江湖上到处都是他的传说，某一天，月黑风高，伴随一桩灭门惨案，绝情剑再现江湖……
　　标准九十年代初港式传奇小说的开头，这么想了以后，何起不由得莞尔。
　　不过之后的剧情环环相扣，层层递进，等到迷雾解开，人们才知道自己对主角的误会和偏见有多深，但那时候，主角为了民族大义选择与反派同归于尽。

　　故事将忠义，良知，忍辱负重等词汇发挥的淋漓尽致，那同时也是一种古旧却不能为人所抛弃的东西。
　　舆论对这部电影一半看好，一半唱衰，但一想到自己有机会参演陈顺青的电影，何起就不免有些兴奋。
　　他来的不算晚，但参与试镜的人太多，直等到下午，才终于轮到他。

　　为演员试镜的是几个副导，以陈顺青的名气和实力，早在电影筹备之初，他就已经定下剧中几个主要角色的演员人选。
　　男一是来自香港的周森荣，才色兼备，获奖无数，杠杠的实力派。
　　男二在剧中与他亦师亦友，就是刚刚走出去的新晋偶像黄宇浩。

　　何起中意的角色是个弱质少年，曾经获男一相救，男一与反派决战时，他和黄宇浩扮演的角色都会出现在那里。
　　戏份不少，是这天竞争最大的一个角色。
　　何起今年已经二十二，但大多数人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都以为他不到二十，所以他也就厚着脸皮来了。

　　果然进去后坐在正中位置的那个中年人问他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今年满二十了吗？
　　“满了，二十二。”
　　看了眼手中的简历，那人又说：“行，开始吧。”

　　何起看中的这个角色，性格单纯中带着点倔强。
　　台词工作人员之前就已经交给他，何起轻吐了一口气，随即侧对几个人跪下。
　　“求你，救救我娘，只要你救我娘，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声音听上去像是哭了一般，但等到何起抬头时，众人才发现他没有流泪，脸上的神情看似平静，但若观察仔细，可以看出他眼神中隐藏的希望和绝望。
　　太过强烈，让人感觉触目惊心的同时又令人印象深刻。
　　“让你做什么都可以？”

　　说话的是坐在正中位置的那个中年男人，大概是何起的眼神让他有所感触，竟开始帮他对台词。
　　何起被自己刚准备说出口的台词噎住，但他反应极快，等到那人说完，他的眼神开始变坚定，随即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一字一句的说：“只要你救我娘。”
　　整个人给人一种放开一切后的释然，同时也将他骨子里的倔强表露无遗。
　　中年人笑了笑，又说：“就算杀了你？”

　　他没动，何起却在他说完这句话后把头微侧到一旁，只一动不动的看着那个虚无的，似乎正拿着一把剑抵在他的颈间并笑容调侃的人。
　　“蠢！就不怕我杀了你再杀了你娘？”
　　何起因他的这句话神情大变，过了一会儿，他悄无声息的放松自己刚刚无意识握紧的拳头，语气平淡的说：“你不会。”

　　何起扮演的剧中人物不过十八岁，在遇到出乎他意料的事时，理所当然会变得紧张诧异，但他骨子里有种不服输的精神，最终又让他克服这种恐慌。
　　“小子，不错！”
　　说完那个中年人侧头，说：“就他了，让外面等着的那些人可以离开了。”

　　“不看了？”
　　听见坐在旁边的另一个人说话，那个中年人点头，说：“他有那种感觉。”
　　这大概是他们为剧中角色挑选的最后一个演员，直到那几个人纷纷起身，何起依旧没有回过神。

　　他原本就没对这次试镜抱太大的期望，没背景没名气，他来这里的目的，更多的是为了累积经验。
　　可是现在……他居然成功了……
　　“发什么呆？还不走吗？”

　　听到那个中年人问自己话，何起很快回过神，随即他九十度朝几个人连连鞠躬，说：“谢谢！谢谢你们！我一定努力！”
　　“年已经过完，你再鞠躬我们也没红包发你。”
　　圈里有句话，说一个剧组的风气由那个剧组的导演决定，见那几个人说笑着离开，何起只觉得他们像极陈顺青剧中的那些角色，豪爽，洒脱，不拘小节。

　　而且若非这样，他恐怕也没办法拿到这个角色。
　　“我靠！我怎么就成功了呢？”
　　何起走出那个房间，只觉得自己好似做梦。

　　虽然试镜已经结束，但大厅依旧站着不少人，看见何起出来，眼神似不屑又似嫉妒，他们等在这里，似乎就只是为了看自己一眼。
　　何起深知娱乐圈环境复杂，也时刻提醒自己做人需要低调谨慎，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他才故作镇定的离开那里。
　　出去后，何起首先给陈潇打去电话。

　　陈潇因为戏份比较重，此时依旧呆在《仙侠传》的剧组，听到何起说完，他在电话那边笑，说：“我之前就觉得你演技不错，只是没有机会，你这次一定要好好把握。”
　　“谢谢！我一定努力！”
　　对于何起试镜成功这件事，薛琳显得比他惊讶，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会儿，她才说：“加油。”

　　三月底，《绝情剑》正式开拍，因为戏份不少，所以何起是第一批进入剧组的演员。
　　“靠！何起怎么进来的？又不是专业演员出身，演技又差，他凭什么啊他！”
　　“不是说他被人包.养了吗？”

　　“嘁，人订婚后就把他甩了，也不看看他长什么样！”
　　剧组里到处都是这样的人，扮演无关紧要的角色，热衷八卦多于演戏。
　　何起拿着盒饭正准备原路返回，就看见从墙角处拿着手机出来的黄宇浩。

　　看样子刚刚打完电话，何起看一眼不远处那些说他闲话的人，又回头看一眼黄宇浩，最终只得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