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可变人心 一夜无眠。 ...
-
一夜无眠。
风渺卧在床上听了一夜的雨声，天刚蒙蒙亮就披上一件外衣打开了窗。所以齐梦来的时候就看见少女披衣坐在窗边，空气里飘着泥土与雨水混合后特有的潮湿味，少女的睫毛似凝了露水，待到她眼眸微转看向你时才发现那不过是她的眼波。
齐梦隔着窗子与其对望，轻声道：“初冬的雨后总会有些寒凉，要多加些衣物才好。”
风渺不吭声，默然的顶着齐梦异常真诚的眼神关上了窗户，等到再出来时，已经穿上了加绒的厚衣。
齐梦微微一笑，引着风渺就出了院子，眼神微微飘向身后，那里，站着一个人，静静的目送她们离去。
……
蒋芳卫很纠结，她不知道为什么一大清早起来透过窗户看见齐梦，就不由自主的想走上前去……
走上前去……干什么呢？看着已经没了身影的两人，蒋芳卫脚步虚浮地回了屋子，坐在椅上。
对了，自己好像是想问她：你是顾晟的什么人……
蒋芳卫用手抵住脑袋，外面早已大亮，她却觉得自己身处断崖之上，右手无意识地攥住左边的袖子，那里，曾经放过一张纸条。
……
齐梦引着风渺出了院子，转头往后看了一眼，问道：“没关系？”
风渺头也不回，淡漠道：“无所谓。”
齐梦总觉得今天的风渺有哪里不一样，却形容不出那种感觉，若硬要说的话，应该像是“斩断了与所有人之间的联系”的感觉，并不是遗世独立孤芳自赏，而是将自己的所在锁了起来，毫无感情的注视着外面的一切。
微微叹了口气，齐梦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这个少女本可以安然享受新的人生，却被自己硬生生的拖回了这个泥沼。
“面前这个人与自己有一样的痛苦”，想到这个，齐梦突然很想说话，她这么想也这么做了，虽然这样的冲动绝不应该产生在永远冷静的齐家家主的身上，但齐梦就像不受控制般的开了口：“拥有异能绝不是一件幸福的事。”
风渺的侧脸毫无变化，齐梦突然就放了心，多年以来一直压抑在温柔笑脸下的痛苦与不安就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发泄口，一旦开了头，就没法再停下。
“风渺，你知道么？曾经的青泽国是有太子的，他叫卿然，安卿然……卿然、顾晟、我，我们三人曾经是最好最好的伙伴……后来，卿然死了……病死的……
“我的能力是预见未来，有一天我看见了……我看见卿然被人刺杀死去，我吓坏了，告诉了顾晟，后来他保护了卿然，但就在那天晚上，我突然昏迷，没理由的……昏迷不醒……
“等到我一个月后再醒来时，是在卿然死后的第三天，就像昏过去一样突然，毫无征兆就醒了过来，但我的身体却每况愈下，直到达到了某个限度，这才停了下来……
“从那以后我就知道了……我看到的未来，无法改变，即使我再怎么努力去阻止，它总会走向同一个结局，并还我以代价——妄图改变未来的代价……
“我恨，我恨这个能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预言一个个成真，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我只能看着，甚至不能告诉任何人，只因为我的身体无法承受……不，我恨的从来都不是这个能力，我所憎恨的……一直是这个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做不了的自己……
“风渺，我有时候真的想消除自己的感情……像你风家的传统一样，作为巫女出生的孩子一生下来就会被隔离，只会被教导需要学的祝词，没有感情，没有痛苦的过完一生……
“可，不可能啊……我的未来，虽然我无法看到，不过一定……也早已注定了……
说话间，周围的景色越来越荒凉，可一旦走过一个山头，却像是豁然开朗一般，满眼的淡蓝色雏菊。
风渺低头看着本不可能存在于这个季节，却又真真实实的盛开在自己脚下的花朵，这才发现这些所谓的“花”全部都是从一个透明的蓝色珠子中盛放开来，旁边的齐梦语气淡淡：“拥有异能的人一旦死去，火化之后就会留下一个珠子，传说这里封印着人的灵魂，只有风家的家主可以送他们入往生……十五年里的珠子全部在这里，一直被封在这里……”
风渺弯腰从地上捡起一个珠子，在齐梦的注视下，那颗珠子连同上面的花朵都化为淡淡星光消失不见。齐梦微微松了口气，这样，就是答应了吧。
侧身想要离去，齐梦道：“饭菜小舟会送来，我这些天不会在齐家……那，拜托了”说着，想着风渺躬了躬身，就要转身离去。
却没想到一路上从未开口的风渺却突然说话了：“齐梦。”
齐梦有些疑惑的转身望去，脸上已经恢复了齐家主特有的温柔笑意：“恩？”
风渺一脸的漠然，道：“未来无法改变，但”抬手指向齐梦的左胸“人心可变。”
说完，就在齐梦的愣怔中转身走向花丛，明显的不想多说。但却能听到身后传来的一声轻笑和离去的脚步声，随风飘来的一句“谢谢”还回荡在耳边，风渺随手捡起一颗珠子，看着手里淡淡绽放的花朵，却溢出了一声叹息。
洛城郊外的官道上形形色色的马车行人络绎不绝，其中一辆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马车里，齐梦靠在车壁上，想到风渺板着漠然的脸却吐出安慰的话语，突然嘴角溢出一丝轻笑。那孩子，劝人还真是笨拙……
……
蒋芳卫在屋子里呆坐了一个早上，直到听到敲门声才微微动了动，活动一下脸上的肌肉，摆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骗人表情开了门，就看见昨天晚上折磨了自己一个晚上的那张脸理直气壮的出现在门外，气的蒋芳卫差点没有保持住完美的表情一脚踹过去。
也就是在自己压抑暴躁的情绪时被问到要不要一起出去，条件反射般的点了头，点了头后又想抽自己两个嘴巴子，蒋芳卫暗暗深呼吸了几次，心平气和的地跟顾晟说收拾好后就走，好不容易将他劝走，刚送了口气，转头又看见辰渊隔着一个窗子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蒋芳卫觉得自己今天真是……流年不利。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可变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