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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桃花落遍燕儿回 终于回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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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白之后的事情也不必再说多少,自从那以后,何柳的心终于是放了下来,他总算把他要说的都说了。但江珊认为,他们还是好朋友,但仅仅是好朋友,而已。
何柳就在每一天对江珊的思念和对家人的思念中度过,度日如年的日子在何柳看来,何止是一种煎熬。
每一天的夜晚,何柳在医院里等着医院通知照光。每天都要等到十一二点。然而每晚的江珊也是熬夜。于是每一晚上,何柳都陪着江珊,陪着她做完作业,等她一句晚安。
没有晚安的夜晚,少年你是否能安然入睡?
江珊的故事,似乎没有太多人提起,然而在那样一个夜晚,那样一个何柳等待着跟江珊道晚安的夜晚,一件何柳永远都不会想到的事情发生了,何柳不知道,他永远都不会想知道。
这个夜晚的星空格外明朗,却也只有在江珊那边可以看得清天空,群星璀璨,皎月相伴。在何柳所在的上海,是不要想着能够看到这样的夜晚了,因为何柳在上海呆了将近半年了,只见过三次蓝天,这是何柳对上海印象最深的。
“有个傻子男生跟我表白了你知道吗?”夜半,江珊在和何柳道了晚安以后,也并没有安心听话地去睡觉,这是何柳可以料到的,而何柳料不到的是,她干了什么。江珊看见自己的男闺蜜上线了,便打算和他聊上一番。
“哪个?”
江珊皱了皱眉:“还能有哪个?就是那个何柳。”
“哟,是他。”对面的男生幸灾乐祸地得意地笑着,“怎么?你没同意吧。”
江珊的眼色翻了翻白,带着一股可笑的语气说道:“同意他?我又不是和他一样有病,我脑子可没坏,就他那样的人,还想追到我?让他做梦去吧。”
“那肯定的。”此刻的江珊和这个男生,更像是狼狈为奸,在何柳的心里,他这一辈子也想不到江珊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那个傻逼每个晚上都要和我说晚安,你看,刚刚又说了,烦死人了。”江珊跟男生抱怨着,眼神透着一股怎样的厌恶,能够刺穿少年何柳的心。
“别理他不就是了。”男生似乎很有办法对付。
江珊点点头,时候不早便睡下了。
这个夜晚,江珊睡得真香啊。可是何柳呢?何柳望着看不到星星的星空,妄图数一数天上的星星,可是数不到,永远都数不到。这样充满雾霾的天空,月亮上的嫦娥还能否看见人间的后羿,可是后羿还在张望着天空,寻找那一丝昏暗的光芒。
江珊的心思,似乎何柳都能够猜到,却永远都猜不透,江珊的心像是一个无底洞,把何柳给的一切全部仍在深不见底的深渊里,却一直还在抱怨何柳给的太少,太少。
……
三月十八日,何柳长达半年的上海之旅终于是结束了。正当桃花盛开的季节,正当蒲公英的种子开始发芽的时节,何柳,满血复活了。
回家的高铁上,何柳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景色,碧水蓝天,高楼大厦。心里激动不已,不止是因为何柳马上可以见到久违的家乡,可以见到久违的江珊,更是因为何柳做到一件自己也不敢相信的事情。
何柳彻彻底底地战胜了命运。在何柳的日记本上,有这样一句话,动人心弦:
“命运要我死,我活了过来,命运看见我活了过来,不服气地又要我死,于是我殊死一搏,最终战胜了命运。天要我亡,我定不亡!”
可是有什么心事一直困扰着何柳。
一个月前。开学的日子。
远方的爷爷打电话来,跟何柳聊起了上学的事。
“你现在落了这么多课程,干脆休学一年,重学一个初二好了。”开学的日子,该报名了,何柳的爷爷告诉何柳,不要报名,重学初二。
这个结果是何柳早就想到了的,可是何柳不愿意休学,何柳这样一个重感情的人,怎么舍得离开这个班级,怎么舍得离开江珊,怎么舍得走。
何柳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不休学,我不重学。”
何柳的家人永远无法理解何柳的心情,对于何柳来说,离开了他们,是比病痛更大的折磨。
商量了很久,最终还是答应何柳先跟着学,跟不上就重学。
可是以何柳现在的身体状况,怎么可能补得上那么多课程。
何柳摇了摇头,轻轻地一声叹气,将头靠在颤抖的车窗上,静静地闭上了双眼。
惺忪一觉醒来,已经快到站了。
等着接何柳一家的车子早就到了,回到了家。何柳做梦都想回到的地方。
何柳的外公一直在楼下等着,何柳一下车,年迈的外公冲上去就抱住了何柳,两行热泪汩汩而下,却只重复着一句话:“你受苦了!孙儿受苦了!”这一刻何柳没有想到自己的心原来如此脆弱,就这一句话,引得何柳泪如泉涌,却只忍受着痛苦安慰着:“没事,没事。”
家人团圆的场景多么美好,可是你看看,你看看那月亮上怀抱着玉兔荡着秋千的嫦娥,你再看看,再看看那人间望眼欲穿的后羿,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够团圆?
礼拜天的上午,何柳家里来了好多好多的同学,却惟独看不到江珊。一个一个的同学陆续赶来,何柳就站在门前,一个一个招呼着进房间里坐下,可是何柳却一直在门前等着,因为说好了,江珊要来的,直到过了将近半个小时,何柳叹了一声气,终于还是放弃了。
热闹非凡的卧室里,斗地主的斗地主,玩游戏的玩游戏,玩手机的玩手机,看小说的看小说,多么美好的画面,可是何柳看着这一幕,虽然笑着,心里却在默默地叹气。
是的,不仅仅是因为江珊没来,每当何柳看着这些可爱的同学们和自己在一起,他就会想:如果哪一天我跟不上被迫重学的话,我要离开这些人了,我要离开我最爱的这些人了,到那时候,我该怎么办?何柳很害怕,特别是看着这些同学的时候,好害怕,好害怕,他怕有一天要和他们告别,该怎么说出口。
在这样热闹的环境下,何柳的心却一直保持冷清。是冷清,并非冷静。
……
不记得具体是什么时候了,好像是在何柳回家后的第三个星期,江珊终于来了何柳家里,还有另外两个何柳邀请的同学。
何柳在门前等着,正想着要不要下去接她,一个熟悉的身影就出现了,何柳蓦地一惊,不知到底是惊喜还是惊讶,一时间心里的情绪难以表达难以言喻,唯一引以代替的只有带着笑脸的一句话:“你怎么认得我家?”
江珊的眼珠子转了转:“我记得你家在哪啊。”
何柳倒是惊奇了起来:“你什么时候到过?”
“不记得。”江珊吐了吐舌头,把自己带好的鞋套穿上,便随着何柳走进了卧室。
其余两个同学早就准备就绪。“你只玩手机吗?”何柳转过头对着江珊一笑。
“不然呢,你家有什么好玩的?”江珊晃了晃手中的手机,好奇的目光对着何柳笑了笑。
何柳也回了江珊一个诡异的笑容,晃了晃手中的扑克牌:“斗地主啊。你买码。”一旁的两个男生哈哈大笑,江珊也笑了,摆了摆手:“算了吧,我是好学生,才不会低级趣味。”
何柳右嘴角朝着江珊一勾:“那玩手机就是高级趣味咯?”
被揭穿的江珊觉得蛮不好意思,便说道:“哎呀哎呀别吵了,我还是玩手机好了。”
于是何柳三人斗起了地主,一旁的江珊却在偷偷地偷拍,然后发在群里,说了一句:“何柳他们打扑克,被冷落的我。”
“不玩了不玩了!”何柳站起身来把牌一扔桌上,打了几盘了,盘盘皆输。一个男生调侃起来何柳:“你说你,打牌就打牌,老是盯着人家江珊看,怎么打得好牌,要么你就老老实实打牌,要么你就赶紧去江珊旁边,我们俩玩。”
何柳赔笑,江珊却在一旁无语,盯着手机,划着屏幕,惬意得很。快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的。时间就是这样悄悄地从江珊滑手机屏幕的手指中溜走。
几个男生要去球场了,正好送江珊一程。已经晒不得阳光的何柳带好了太阳伞,还没到夏天,还是中春时节,阳光竟如此刺眼,也许是因为何柳晒不得阳光才会这样觉得。
到了阳光下,何柳一如既往地撑开伞来,却道一句:“江珊,你没带伞吗?”
“没啊。”一边盯着手机屏幕的江珊看也不看何柳一眼就脱口而出,恍惚间,一片阴凉罩到了江珊的头顶。
“我的伞给你。”何柳对着江珊笑了笑。
江珊正要接过伞,后面突然一个看不下的男生发话:“何柳,你是不晒不得太阳吗?”
何柳回眸,看着那个男生,眨了眨眼:“偶尔晒一晒不要紧。”那个男生自然是知道何柳的意思,可是怎么也不领情:“不行,你皮肤到时候烂了多痛苦。”
何柳执意要把伞给江珊,何柳下定决心的事,基本上没有人能够拦得住他。
“不用了,我来的时候擦了防晒霜。”江珊低下头玩手机,另一只手将伞推给了何柳。
何柳叹了口气,把伞收了回来,叫了辆车,一行人便去学校的去学校,回家的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