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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命案 怎的阮清柳 ...

  •   早朝时分,陆少谦回味昨夜云雨,呼吸紊乱,恨不得飞到柳姑娘身边。离开那座别院之时,柳姑娘轻声在他耳边道:“此间随时为君开。”听得他心神荡漾,不能自已。
      过得几天,食过午晌,陆少谦收拾打扮一番,向着别院而去。
      来到别院,门前灯笼已被拿下,他轻轻叩门,却没人开门。犹豫半分,转身向欢乐教坊彩云苑走去。
      上得彩云苑二楼,耳边环绕莺邪之声,陆少谦胸中不是滋味,向着柳姑娘坐在他人身边之景,更加烦躁。
      老鸨站在二楼走廊间,见到陆少谦上楼,艳媚异常的挥舞着手中丝巾奔向陆少谦。陆少谦冷言冷语对老鸨道把柳姑娘喊来。老鸨一听,有些犹豫,正待说些什么,陆少谦烦躁道别啰嗦,快将柳姑娘喊来。
      老鸨微笑着让陆少谦消消气,道柳姑娘已经有些日子没来彩云苑了,怠慢了好些要找她的客人。这女子傲气得紧,既然她不来,也不能扫了陆大人的兴致,比如换做彩云苑的红牌来陪陆大人,如何?
      陆少谦哼了一声,除了柳姑娘,我谁也不见,转身下楼走出了彩云苑。老鸨见状,用丝巾向陆少谦离开的方向厌烦的挥了一挥,自言自语道迟早被那柳姑娘拆了骨头。
      下了楼,陆少谦又向那小巷奔去,巷中别院依旧清冷,他用力的敲了敲朱漆门,只听房间里一声清脆的陶瓷摔碎的声音。屋里有人,他急忙用力敲门,不断喊着柳姑娘,柳姑娘。尽管他与她有了肌肤之亲,却依旧只知道她姓柳,别的一慨不知,神秘如诡。
      敲了一阵,柳姑娘并无打开房门之意,他继续敲门,一定要她开门为止。过了好一会儿,门终于开了一条缝,房间里黑暗如夜,柳姑娘将房间里窗户也封闭,透不进半点的光亮。陆少谦疑惑她怎会如此,在她歇开门缝的一刹那,用力推门而进。
      柳姑娘赶紧将门关紧,房间里只是透着微光。陆少谦想去点燃蜡烛,柳姑娘阻止他,不让他上前半步。透过微光,陆少谦看到了柳姑娘的脸,惊讶万分。他伸手拨开挡在身前的她,走到窗边,将糊在窗户上的宣纸一把扯掉,房间里顿时亮如白昼。
      他这才真切的看清楚了她的脸,心疼怜惜,气愤至极,怒道:“是谁如此狠心将你伤成这样?”
      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屋,柳姑娘鼻青脸肿的站在陆少谦面前,身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模样憔悴,一丝也没有前几日的艳丽。陆少谦这么一吼,柳姑娘捂着脸哭泣着坐在桌边,肩头抽动,像是经历了恶魔般的虐待。陆少谦疼惜万分,走到她身后,将手搭在她的肩头,轻声抚慰。
      上官天罡道:“烟花女子碰到几个蛮人被折磨成这样也是常事,这陆大人也太过大惊小怪了。”
      老僧道:“如果如你所言,人间事也太过平淡单纯了些。”
      上官天罡一怔,“难道此事别有蹊跷?”心中想着莫不是这柳姑娘使的苦肉计。老僧叹了口气,继续讲道。
      过了好一阵,柳姑娘缓缓抬起头来,问陆少谦愿不愿意听她讲她的故事。其实陆少谦早就想了解这神秘的女子,双手握着她的手,坐在他身边,温柔的抚摸着她娇嫩的手。
      柳姑娘整理了情绪,向陆少谦诉说起来。她本不姓柳,而姓阮,芳名叫做阮清柳,姓柳只是她使用的化名而已。她本是青州人士,家里多有田产,父亲还经营者买卖,家境殷实。阮清柳为家中排行老三,上有两位姐姐和两位哥哥。
      长到十五岁,登门提亲络绎不绝,父亲为了她找一门好的亲煞费苦心,最后选中了年轻有权势的显王赵忌。但阮清柳对显王赵忌一丝感情也没有,当时早已有了一名青梅竹马的恋人。
      于是两人相约私奔,在结婚前一天出逃。没逃多久,阮清柳的爹和显王派人追击他们,在一座客栈将他们追到。为了不被抓到阮清柳躲进客栈一座房间里,他青梅竹马的恋人单独在外守护。
      陆少谦心想,应该就是我和阮清柳相遇的那晚。
      陶管家带领一众家丁来到客栈,还好说,对我那青梅竹马的情郎客客气气,只是让他告诉管家我在何处。他闭口不谈,显王赵忌的人马到来以后就没这么容易,他差人将阮清柳那情郎殴打一番,让他说出她的下落,否则让他日落西山。
      阮清柳在楼上听得真切,起身下楼。起身之后,躲进房间那男子已经睡熟,像是中了迷迭香。
      来到楼下,那情郎挣脱显王爪牙束缚,上前护住阮清柳。她见他鼻青脸肿的模样,十分心疼,她已经打定了决心,今日落入这般田地,未免日后受辱,只好与情郎作个诀别。她拿出一把匕首,问情郎愿意与他一起共赴黄泉,情郎点头答应道,“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阮清柳拿着匕首抹脖自尽,一只小小的羽箭射过来将她手中的匕首弹开。士兵一拥而上,将她缚住。显王赵忌对陶管家道不许你废话,也不许你劳神,我自带她回去成亲。于是将阮清柳绑到显王府。
      陆少谦心下愤怒,面有愠色,一拍木桌,“此乃强抢民女,他眼中还有王法吗?”
      阮清柳并未搭话,接着讲述。她被显王抓紧显王府之后,并未成婚,而是遭到一番凌辱。备受煎熬,生不如死。阮清柳有好几次都想一死了之,却被囚禁在一个空荡的小房间里,每天有人监管。
      过了好几个月,来了几名汉子将她带出房间,几名婢女将其梳洗打扮一番,一名浓妆妖艳的女人来到阮清柳面前不断细看,脸上的笑容让阮清柳分外厌烦。显王赵忌来到她面前,对阮清柳道他已经玩腻了,现在阮清柳吃他的住他的这么些时候,总是要付点工钱的。将她卖与苏州醉烟楼换来的钱就当支付这几个月的茶饭钱。
      阮清柳一听,情绪激动,破口大骂,无奈被几名汉子按住,无法近身同显王赵忌同归于尽。显王走到被按在桌面上的阮清柳道,我对你半分兴趣也没有,逃了就逃了,本王也不差女人,是你那小白脸情贪财,拿你的行踪换取了钱财,把你卖了还在为他数钱。
      一听这话,阮清柳心中咯噔一声,她怒斥显王挑拨离间,显王不怒反笑,对那几名汉子道,去将那人取了来,待汉子转身,他又喊住了那汉子。等等,还是你们带着她去看看罢,注意别打草惊蛇。
      阮清柳问显王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的脸凑到她面前,轻声道,他喜欢看女人陷入恐惧的表情。
      两名汉子押着阮清柳向青州而去,那青梅竹马的恋人住在青州城中,两名汉子将阮清柳关押在一座客栈里,一名汉子看着阮清柳,另一名汉子去寻那情郎。阮清柳一直哀求监视他的这名汉子,说她是青州大户人间,如果她放了自己,或重金酬谢。
      那汉子言曰如若放了她,不管他全家小命不保,就连阮清柳家满门也不保,劝她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不多时,另一名汉子回到客栈,两名汉子带着阮清柳走出成为,来到一片绿荫盎然的丛林里,远远的就见到那情郎正拥着另一名女子卿卿我我。
      阮清柳当时就五雷轰顶,两名汉子待她走进了些,好让她听的真切。只听那情郎道,幸亏没跟阮清柳私奔,否则现在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还怎生享受这温柔乡。那女子娇嗔一笑,道你出卖那阮姑娘换了一块土地,保不齐日后会不会出卖她。那情郎正色道,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他怎生舍得女子这般温柔娴淑的大家闺秀呢?女子道那你要说话算话,日后你要是负情薄幸,做那等没良心的事情,定不饶你。那情郎抱过女子柔软的身体,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女子笑声兰馨。
      阮清柳不想再听下去,她转过身向青州城内走去,此刻的内心,她已经是万念俱灰。当时她让他与她一起私奔之时,她也是问他会不会后悔,会不会和他一起走。他也是这般说,“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却没想出卖了她,转眼间就和别的女子勾勾搭搭。
      她觉得自己真傻,世间的男子千千万,偏偏却让她遇见他。她对人生彻底绝望,从城外树林到城内客栈,她觉得行了好久,时光荏苒,白发如丝,由一名未经世事的少女变成了历经沧伤的老妪。那晚,她便自暴自弃的委身于那两名汉子。
      窗外弦月如刀,一刀一刀分割她的灵魂,她将灵魂储藏起来,将□□卖与他人。
      苏州,醉烟楼上,青梅潭边,无数达官贵人,名流显赫,络绎不绝,都为一度十六岁名妓阮清柳的芳华。起初,逢场作戏之后,她都会跳进青梅潭里洗净身子,后来也渐渐麻木了。心中所想,就算洗净了身子,灵魂不也是肮脏的么?
      后来,正如《琵琶行》唱道,“暮去朝来颜色故。门前冷落鞍马稀。”年华易逝,芳华不再,除了几名叙旧之人,已无多少人前来问候。
      老鸨见阮清柳已无价值,唾弃之。世态炎凉,人情世故,让她心灰意冷。
      她来到一片梅林之间,将一带白绫挽于树枝,祈求万事俱空,哪知却被一人救下。那人听她讲述经过,叹息一声,对阮清柳道,如此糊涂,自甘堕落,岂不见有缘人在前方乎?阮清柳不明其意,那人将扶起来,既然生无可恋,那就跟着她走吧。
      陆少谦听到此时心道原来救她那人也是女子。
      她一路茫然的跟着那人,越过小溪河流,不日来到岳阳。那人租了一条小船,行驶在洞庭湖上。烟波浩渺,岸芷汀兰,她跟着那人来到一座小岛。小船刚一靠岸,那人一伸手,竟将船家颈脖折断,将拿船家连人带船烧掉。
      阮清柳吓得不能言语,那人对她说,既来之则安之,转身向竹林里走去。阮清柳跟着她穿过竹林,前方出现一间别院。由此之后,阮清柳就在别院里照顾那人生活。闲暇时分,那人教些她清调小曲,教她些琴棋书画。她就照顾那人饮食起居,生活倒也舒适平静。
      过了些年,那人说她要出去一趟,而后阮清柳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她回来。又过了一两年,见那人不再回来,阮清柳才收拾休整走出别院,到临安散心。
      她一介女流,并无其他,为了生存,于是利用这几年学会的技能来到临安欢乐教坊作了一名歌姬。
      之后,就遇到了陆少谦。
      陆少谦伸出手,紧紧抓住阮清柳的手,道:“那日,你忽然闯进我的房间,我的心就被你占据,一直再寻你,却怎么也寻不到,却原来你是在洞庭湖隐居。难怪,难怪。”一番话,直说得阮清柳眼眶红润,“你不是在消遣我么?”
      “我陆某人从不做消遣人之事。”
      阮清柳接着道,她本就对生活毫无希望,对命运毫无希冀,遇见陆少谦之后她忽然就有了想要陪伴他的愿望。哪知道,前几天,她上街买笔墨纸砚准备作一幅图画送与他,却在街上碰见了显王赵忌。
      陆少谦心中咯噔一声,显王赵忌这几年拥兵自重,功高震主,风生水起,坊间传言他笼络天下名士,图谋造反。无数御史上书弹劾,皇上却自不理,实在是厌烦了,皇上才说一句,“舍弟关心天下安慰,关心朕的安危,是以如此。众爱卿过滤,以后谋反之事休得再提,以乱我兄弟君臣情义。”
      众位御史也只是摇摇头,心道皇上被那狐媚子乱了心神,竟分不清好坏。而那狐媚子则是显王赵忌送给皇上的礼物。
      正因当今天子一句话,显王赵忌更加飞扬拨扈,几次散发遣人登门拜访陆少谦,他都称病不见。现如今,因为阮清柳一事,日后必然相见。
      阮清柳道,显王赵忌将我抓到府上,质问我这些年为何消失,他认为我早已死去。若我真的死去才好,免受这禽兽折磨。他威胁我留在府中伺候他,我不愿意,便硬用强,折磨我一番,见我依旧不同意,才把我丢出了显王府。因为浑身伤痕,是以这些天都不敢面见陆大人。
      陆少谦心中有气,恨得唇齿相咬,显王欺人太甚。但显王贵为权贵,今上御弟,无可奈何。他握着阮清柳的手,温柔道:“以后有我在,不让别人伤你分毫。”
      阮清柳面容感动,心上却怀疑,曾经有无数的男人向他说过此话,却没有一人真心待她。这陆少谦会否也是那千万人中的一个呢?
      陆少谦抚摸着阮清柳身上的痛楚,怜惜不已。阮清柳见他如此意重,轻轻将他头捧起来,双唇相接,情意绵绵。
      这一段时间,陆少谦白天都居于阮清柳处,直到夜深人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赵琳翊看着眼里,心中悲苦。
      两人情已至深,陆少谦不断地向阮清柳诉说着十几年来的离别相思之苦,阮清柳听在耳边,心中感激。
      这一日,前一晚忙于宫中事物,陆少谦很晚才回到家,直睡到午时三竿才起床,匆匆吃过午饭,整理了衣冠就往阮清柳所住小巷中走去。来到小巷中,只见大门虚掩,朱漆门的对联被人扯掉了一半,剩下一半挂在木门上迎风招展。
      他很是奇怪,推门而入,只见地上一滩血迹,屏风上也是血影斑斑。他惊慌的向里屋走去,床榻之上躺着一人,胸口插着一把匕首。他内心狂抖,悲从心来,急忙走上前查看。床上躺着并不是阮清柳,而是他不认识的女子。
      女子双眼上翻,嘴角流血,早已气绝多时。
      他在房间中喊了两声阮清柳,却不见她回答。他暗自怀疑,这女子是何人所杀,难道是阮清柳?
      心中起疑,有何目的,清柳要杀这女子呢?想到此处,准备出房,犹豫着要不要报案。此时,一队公差吵吵闹闹的来到小巷。
      几个人粗鲁的闯进房间来,带头的那名公差并不理会陆少谦,径直走到那女子的尸体旁,伸手去鼻息处探了探,摇了摇头道没有救活转来的希望了。于是拿出一条锁链向前一松,套在了陆少谦的脖子上。
      轰的一声,陆少谦耳边五雷轰顶,这分明就是诬赖他是凶手的企图。他赶紧对那公差道:“我乃朝廷命官,礼部尚书陆少谦,尔等怎能胡乱抓人。”
      “有人报案说小巷发生谋杀,府上让我们来缉拿凶手,现在人证无证据在,你有什么理由抵赖。朝廷命官又如何,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拉走。”那公差又检查了一遍尸体,让其余公差将陆少谦带走。
      一时间,整个临安城沸腾起来,礼部尚书,朝廷命官身负一条人命,为谋杀案的凶手,成为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谈资。陆少谦也不明白,怎的阮清柳会卷入这起案子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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