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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行刺 去杀一个人 ...

  •   两人来到庭院的湖心亭边,素红月坐在石凳上叹了一口气。
      “红月妹妹,为何你从那里屋出来之后变了一番模样?”上官天罡有些担忧走到素红月面前,用手轻抚素红月的肩头。
      素红月没有回答他,自顾自的呆坐了一会儿,站起身来,向上官天罡跪下。
      上官天罡大惊之下,没等素红月双膝跪地伸手将其扶了起来,“红月妹妹,你这般是为何?”
      素红月道:“小姐对我恩重如山,无以为报,烦乱异常,是以想求你做一件事情。”
      上官天罡道:“莫说一件事情,就是一百件事情,一千件事情,只要是红月妹妹说话,我都依得。你说,需要我做一件什么事情?”这句话一出口,胸中火焰燃烧,恨不得立即就将这件事情办理了。
      “去杀一个人。”素红月恨恨道。
      一听这话出于素红月之后,上官天罡倒是显得有些不自然。当年那淳朴善良的素红月而今已知恨意。他倒是很想知道,为何素红月要让他去杀那人?那人到底是何人?
      素红月见上官天罡忧郁的模样,道:“若是你不愿意,也不勉强。”语气变得有些生硬。
      上官天罡担心素红月以为他有异心,立即答应,心里却不禁使然,分别许久,素红月已不再是当年那纯真模样,失落感油然而生。但见到素红月那俏丽样子,失落感转瞬即消,他询问道:“让我杀何人?”
      “此人如今居住在五台山清凉寺中,若非此人,天下也不会生灵涂炭。因此,你杀了他,绝非为报私仇,而是为天下苍生除害。”素红月恨恨道。
      上官天罡一听,这人能耐如此大,能引得天下大乱,不知自己能否有把握杀了他。但素红月既已说出口,自己也答应了她,男子汉大丈夫不能反悔,唯有拼一拼。
      素红月为上官天罡准备了新衣服和路上吃的干粮,又为他准备一些盘缠。上官天罡与她依依惜别。素红月见他离愁别绪的模样,牵过他的手道此事若是办成,此生与他永不分离。上官天罡竟有些感动,凑上前亲吻了素红月的香唇。
      两人又说了些情话,才恋恋不舍的离开。素红月望着上官天罡远去的背影,徒生感慨,适才那番话尽管并非发自肺腑,却也不假。只是她心中一直装有别人,那人不出现,上官天罡总归是很好很好的,可是,那人一旦出现,上官天罡再好,又怎能及得了他?
      想到这里,不禁对自己暗暗恨了起来,凡间的种种情感,这几年体会下来,纵是几辈子也消化不完。

      一路北行,不日到达了五台山,上官天罡向那清凉寺中去。一路行来,筚路蓝缕,杂草丛生,野兽横行。他不禁感慨,若是太平盛世,又怎会如此景象。
      来到清凉寺中,寺庙已十分破败。佛教四大名山,谣传当年文殊菩萨坐于五台山中清凉石论道讲经,因此得名清凉寺,而寺庙中那块石头也称之为“曼殊床”。
      站在清凉寺门口,尽管破败却不尽恢弘,若是修葺完善,一定光彩万丈。他感慨一番,清凉寺和蓬莱阁比起来,倒有些过之而无不及,一个是道家仙山遗胜,一个是佛家清净之地。
      走进清凉寺,年年战乱,只有屈指可数的几名和尚正在打扫青石庭院,见上官天罡走了进来,上前询问,“施主有何贵干?清凉寺恕不接待外客,也不接待香客。”
      “我既不是为拜佛求经而来,也非上香求愿,而是来找一人。”上官天罡客气道。
      那和尚一听,脸色大变,嘴唇哆嗦,“你,你,你怎知他在这里?”饶是年轻,沉不住话。
      上官天罡一笑,那人果然在这里,“我为他而来,怎能不知他在这里。你这和尚倒也好笑,我还没来问你,你倒是先说了出来。”
      和尚大惊,道:“我,我没说,我没说。”
      “越掩饰,越能证明。出家人不打诳语,你为了掩饰,犯了戒。”上官天罡指着那和尚道。
      和尚惊慌失措,连连的念着阿弥陀佛。上官天罡并未理会他,径直朝着清凉寺中走去。
      几名僧人走上前来,与其交涉,上官天罡运起内力,一掌劈了过来。僧人们猝不及防,掌风如火,连连后退。上官天罡此行本就是为杀那人而来,不想伤害其他人姓名,是以出手之时留了大部分力。只是把僧人们击得退了出去,僧人们见这人着实厉害,也不敢上前半步。
      “阿弥陀佛,施主菩萨心肠,心中慈悲,不多伤性命已是难得。”一个声音从里屋传了出来,声如沉钟,浩浩有力,内功精湛。
      上官天罡站在清凉寺庭院中的槐树下,道:“是谁,别做缩头乌龟,快滚出来。”心中却忌惮了三分,听声音,这人应该是绝顶高手,难道红月让我杀之人是他?
      “施主,借一步说话,请到我房中来。”声音从龟裂遍布的大雄宝殿里传出来,千里传音之术,如没有几十年内功造诣,是绝对无法说的如此清晰自然。
      上官天罡沿着声音向前,穿过大雄宝殿,来到一座房屋前。房屋为红木漆门,看起来也颇陈旧,他双手一推,门上竟飞舞出层层灰尘。
      走进房间,房间漆黑一片,仿佛若有光。昏暗的亮光中,前方台上坐着一位老态龙钟的僧人。花白胡须垂地,双脚被灰色僧衣盖住,见上官天罡走了进来,和蔼的让他坐下。上官天罡见着老僧不似凶险卑恶之人,走到一处木凳处坐了下来。
      “施主是为那人而来?”老僧开门见山。
      上官天罡点了点头,心想:你既然知我为他而来还不将他喊出来,磨磨蹭蹭的让人好着急。道:“那人现在何处,还请大师指点迷津。”
      老和尚只是摇了摇头,道:“既来之,则安之,且听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上官天罡心中不悦,想道:“听什么劳什子故事,难道你还要说出一番哲理的话,然后让我来猜这故事里的寓意么?若真是这样,倒不如我给你讲个故事真才妙,保证你这老和尚听了鼓掌叫好。”
      当时他便想发作,正要发作之时,一股力量向他袭来,将他狠狠的压制在了凳子上,站起来不得。他眉头一皱,知道遇上了高手,不好发作,以免自取其辱,索性坐下听听这老和尚要讲什么。
      待到老和尚缓缓开讲时,他才想起来,原来他老早就见过此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那晚坐在房中看书,一脸书卷气息的太子太傅陆少谦。
      老僧道:“我所讲的故事要从朝堂之上讲起,而陆少谦的发迹,也是在那朝堂之上。”
      上官天罡坐在座位上,听着老僧讲起来,眼前闪烁着紫禁城的画面。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司礼监章印太监高路贤朗声喊道,朝堂上所有人跪下,兵部尚书陈中申本有言启奏,准备站起身来,站在斜对面的礼部尚书陆少谦向他使了使颜色,他又将心中的话咽了回去。
      退朝之后,陈中申特地喊住陆少谦,询问他为何在朝堂上他想禀明皇上削弱兵权一事,陆少谦要递眼色。
      陆少谦笑道:“如若他不阻拦,现时陈中申已是躺在棺材里的死人了。”
      陈中申不明白其意,向再深入询问,陆少谦笑而不答,转身向前走去。
      陆少谦的宅邸位于临安府西湖一侧,是几年前刚升任礼部尚书之时,商贾出重金打造。
      那商贾在江南一带主要经营绸缎生意,而今想涉足私盐买卖,所以托人假借关系妄想趁陆少谦升官之际结交他。陆少谦明白之至,对如此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商贾,他则显现出阳奉阴违的一面,表面上应承,背后理也不理。但却至始至终同他们保持着良好的关系,这是陆少谦为官以来练就的心得,是在仕途上跌得头破血流之后吸取的教训。
      至今,逢年过节,那商贾一直会送上礼物,这些礼物,他不是转手送人,就是随手扔掉,不留半个在家中。低调,一切都要低调。
      他依稀记得,那商贾姓阮,至于叫什么,他从来也不放在心上。
      推开门,走进庭院,乳母带着孩儿在庭院中玩耍,正值初春季节,庭院中种的桃花艳目芬芳,香气迷人,他站在桃花树下,想起了的当年进京赶考时半夜闯进他房中来的那女子,钻进他的被窝里,曼妙身姿,香熏醉人。
      只可惜,那夜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她,此乃保存在内心深处如渊般的记忆,怎么也不能忘怀。那一年会试,他进入三甲,殿试也名列三甲,此后官运亨通,十二年之后的现在已是礼部尚书。
      他相信,正是那如桃花般迷迭香的姑娘带给他好运。他曾经派人拿着画像在江南青州一带寻访,却怎么也寻不到。他猜想,那晚一定是狐仙居住进了房间里,否则为何匆匆出现,又匆匆消失呢?
      “陆大人,您回来了?”
      仆人阿住问候道,陆少谦点了点头,“郡主说今晚居燕王府和母后谈心,不回来了。”
      “恩,知道了。”陆少谦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书房,看也不看奶妈带着正在玩耍的孩儿。
      升敏郡主赵琳翊乃燕王赵怀之女,当年陆少谦赤胆忠心,勇于举谏,惹恼权贵,仕途受阻,被人排挤,受人打压,他深觉人生无望,一心寻死。
      在寻死当间,被人救下,受那人点拨,陆少谦茅塞顿开,虚以委蛇,使用计谋娶得燕王赵怀之女升敏郡主赵琳翊,寻求了阎王这个大靠山,终于挽回了仕途。
      始终,赵琳翊只是他仕途的一枚棋子而已,陆少谦在迎娶她的时候就是如此观点,至今未变。赵琳翊起初并不明白,只是认为两人新婚,彼此陌生,相信假以时日,必能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因此,对陆少谦抱有期待。此后数年,赵琳翊知道,一切终究是她的幻想。
      上官天罡打断老僧,道:“既然他不喜欢赵琳翊,何必还要惺惺作态呢?”
      老僧微笑,道:“是的,人生就是如此,只不过,赵琳翊却是喜欢那陆少谦的很。”
      赵琳翊,大家闺秀,知书达理,温柔娴淑,完全没有官家小姐的颐指气使,飞扬跋扈。不同于其他女性,赵琳翊好读书,唐诗宋词皆默于心中,程朱理学对她影响至深,因此,婚后足不出户,相夫教子,倒也排遣了一些婚后的寂寞。
      她偶尔和陆少谦聊天,陆少谦对她尽管和颜悦色,相待有礼,但她能感觉他心中的疏离,他的回答也是泛泛而谈,连他文章观点深度的一半都达不到。
      心中无我,任凭你千言万语也只是浮水一叶,泛起点点涟漪之外再无其他。而他的文章,却是纵横捭阖,恒硕古今,通达晓理,赵琳翊看得出来,文章里似乎藏着一个阴影,这阴影挡在她的前面,她却不知道是什么。
      陆少谦心中其实很有愧疚。他本不是这样,他想与赵琳翊夫妻恩爱,举案齐眉,每当他显示出他的温柔,他就会想起那夜进入房间里的那女子,心中泛起千万愁绪。如何能够对眼前人好的时候心中却思念着另一个人呢?如此感受,让他很是痛苦,一个人坐在书房的时候,思绪繁琐,却又想寻求宁静。
      端坐在书房,陆少谦翻开书读了几页,再也读不下去,索性站起身来信步出府。

      夜色降临,漫步在笼灯烛影的临安府街道上。
      临安府,时光纷飞,岁月婉转,沧海桑田,已由当年紧靠西湖的余杭小镇变成了繁华都市。五彩缤纷的灯笼挂在街道两边的屋檐下,行人如织,人潮涌动。瓦舍里技艺人正在向人们展示绝技;厅堂的说书人讲着上古神话众神的故事;酒舍烟巷前人流更甚,欢呼雀跃。
      见到满城老幼头帽簪花,喜气洋溢,不少孩童手持风筝,陆少谦此时才想起原来春分已至。
      春分时节,不喝点酒怎对得起这生机盎然的节气。于是,他朝着临安最大的酒楼聚贤楼走去。
      聚贤楼修筑于西湖畔,一共三层,每天人满客旺,如没预约,几乎没有位子。来到聚贤楼,店小二见陆少谦来到,笑脸相迎,“陆大人,今晚好兴致。”
      陆少谦询问是否已客满,店小二嘻嘻一笑,道:“东厢还有一座能观赏到好景致的房间,特意为陆大人留着。”陆少谦一愣,他怎会知道自己要来,还留着一座房间,定是驱赶了客人,为他腾出了场地。
      他笑而不答,跟着店小二上了三楼。
      聚贤楼三楼全是包厢,每一座包厢都面对西湖,包厢里带有一座露台,站在露台上,能够将一年四季西湖十景净收眼底。
      推开门,东厢房为红木和琉璃装饰,房间里散发着淡淡檀香,金丝帷帐,雕栏玉砌,雕刻桌木无不显出一片华贵。
      店小二将房间雕花窗户推开,三潭印月显示眼前,湖风微微吹进房间,心旷神怡。
      不多时,店小二上了几盘精致小菜,端来一壶上等女儿红,恭敬的对陆少谦道:“陆大人,请慢用。”说完,站在旁边丝毫没有出去的意思。
      陆少谦摆了摆手,让他出去,店小二依旧未动,表明服侍陆少谦的意思,陆少谦拿出碎银递给店小二,他欢天喜地打开门,离开房间对陆少谦道不会有任何人叨扰他。
      房门紧闭,房间寂静,只有从外面传来阵阵西湖波涛之声。陆少谦自斟自酌,欣赏着窗外的凌空月色以及西湖水中倒影的繁星点翠,霎时之间,顿觉风光无限好。
      喝了几杯酒,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着湖中帆影,画舫筝声,朦胧入耳,忽觉寂寞,竟对天叹了一口长长的气。
      “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濛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一声曼妙清脆,醉影轻柔的声音念出的诗句传入耳朵,陆少谦心中一震,世间竟有如此好听的声音。这声音有些熟悉,心中产生一种“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的感触。他索性向窗边走进了些,想将这声音听得更加真切。
      “月儿,你说,苏子的这首诗分明是讲西湖的美让人沉醉,但我却怎么也感觉不到呢?”那女子柔声道。
      “小姐,我没读过多少书,并不明白诗句的意思,但我知道西施是古代出了名的美人,能够拿西湖和西施比,也算是将西湖的美景比较了出来。或许小姐走的地方太多,看了太多的美景,对于西湖这样的美景也就淡然了吧。”声线有些伤婉的月儿道,听起来好似树上鸟儿哀怨的啼着。
      “况且,赏景要看心情,或许今日小姐心情不佳,所以对这样的景也就没甚欢快的心情。”
      “哎,这样的景若是十几年前来的话,一定流连忘返吧。”那女子叹声道。
      声如柳翠,音若桃花,流水而下,只听得陆少谦心如鲜花繁艳,百鸟嘤啼,喜不自收。他将头伸出窗外,想看看这清雅炫音来自何方,却怎么也寻不到。
      顿了少时,声音又传导耳边,“春分时节,实在是没有雅兴观灯赏景,月儿,我们还是回去吧。”
      “小姐,你要做准备了吗?”月儿道。
      “没甚准备,顺其自然,走吧。”那女子道,音消寂静,再没有半句传到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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