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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心忧 颜嫣心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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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信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断壁残垣之下,藏有乌金剑,乃是龙渊剑改造而来,因黑色未名剑锻造来自天外乌金,故名乌金剑,坚不可摧,锐不可当。今后驰骋于江湖,正义施之,邪恶避之。”
看完信,上官天罡将信折好放进衣袖里,提气一试,体内丹田之处一股热气不断旋转。他知自己一番奇遇,获得了无上内功,心中感激,跪下身来在房间中拜了三拜,第三拜抬起身来眼前的山庄已经变成了断壁残垣。
莲花鬼母和那巨人站在他面前,他赶紧向后一退,身影飘然,气盈充沛,将距离拉远了十几丈。莲花鬼母笑道几个时辰不见,你这娃娃进步如此迅速。正说间,那巨人手拿狼牙棒共攻了上来,狼牙棒在地上戳了好几个窟窿。上官天罡连连避闪,轻巧闪过。
这时,一条红绫直冲过来将那巨人捆得结实,上官天罡转过头,素红月手中正拿着红绫一端。他心中一笑,娘子也是这般厉害了。
莲花鬼母眉头一皱,问道:“你们这身功力,是殷其雷传授的吗?”
上官天罡不敢隐瞒道:“正是!”
莲花鬼母脸色一变,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再问话:“他宁愿现身传授你们武艺,也不愿出来见我。我巴巴在这里等了这么些年,他连看都不看我一样。他现在在那里?”
“他······他已经灰飞烟灭了。”
上官天罡不好说,将衣袖中的书信拿出来交给莲花鬼母。她接过书信,心中激动,双手颤抖,看了一阵,她将书信撕得粉粹,如雪花般飘散。嘴里喃喃自语:“人生如梦,似真似幻,人生如梦,似真似幻。”
念了一阵,对站在不远处的素红月道:“小姑娘,你过来。”
素红月听她喊自己,见她表情凄苦,也不好逆着她的意思,于是收起红菱,向她走了过去。素红月知道莲花鬼母痴恋殷其雷一生,郁郁不得,以至于人生悲苦,连死后也要纠缠不休。
走到莲花鬼母身前,她指着上官天罡问道:“你是他的小媳妇么?”素红月见竟问出如此问题,脸颊红晕异常,她心中自有元天宗,怎会嫁与不喜欢的上官天罡。她转过头,生气的看着上官天罡,都是他逞口舌之快,现下误会了。
素红月急忙道:“不是,不是,我······”
“不用否认了,小娃娃害羞,我都看出来了,他对你是一往情深呢。”说完,莲花鬼母伸出手,五指分开,猝不及防之际,扣住素红月的天门。上官天罡见状,上前紧急施救,却被莲花鬼母的另一只手扣住了天门,只感到一股寒阴之气进入身体。
莲花鬼母哈哈一笑,朗声道:“殷其雷将毕生功力传与了你,现下我也将毕生功力传与你和你的小媳妇,纵使我和他永世无缘,但我毕生功力进入你们体内,也算是和他生生世世不分离了。哈哈哈。”很快,莲花鬼母化作了猩红的尘埃,消散在空气中。
那巨人见状,哭泣着去追寻空气中的红色尘埃,也渐渐消失在夜色。
两人顿感寒气入体,浑身冰冷难耐,晕厥了过去。
悠悠醒转,上官天罡见素红月躺在身边,心中无比欢喜,他向素红月身边靠了靠,听到她微弱的呼吸声和身体散发出来的桂花香,心旷神怡。
素红月醒转过来,他紧闭双眼,屏住呼吸。
素红月见上官天罡未醒,伸手去探他的鼻息,毫无生气,又摸了摸他露在外面的胳膊,寒气未消,有些冰凉。她吃了一惊,他不会就这么死了吧。素红月推推了推上官天罡,喊了几声上官哥哥,却不见他回答,加他躺在地上,想到他已死去多时,这几日和他相处种种,心中凄苦,悲上心来,竟低低的抽泣起来。
上官天罡见她在为他哭泣,感动异常,不再欺骗,睁开眼睛,朝着素红月嘿嘿一笑,道:“红月妹妹,你是在为我哭泣么?”
素红月见他醒转过来,破涕为笑,不一会儿,变笑为怒,道:“原来你还是这般坏,一直在骗我,我不想睬你。”站起身来就向前方走去。上官天罡见她生气,飞身一跃,跳到素红月身前,作了个鬼脸,素红月见他耍无赖,尽管脸色依旧升起,但是心里却已微笑。
上官天罡拉过素红月的手,温柔道:“红月妹妹,我真是很喜欢你,很想你,舍不得死。所以才活过来了。”
素红月急忙抽出被上官天罡握着的手,脸如红霞,支支吾吾道:“我,我,我不知道。”
上官天罡握着她的手时,她并无似元天宗初见时那种感情,她是红娘,对于极细腻的感情和情绪的变化比人间的普通人感受得更加强烈,对上官天罡,一丝也无。
素红月的手抽出来,惊慌失措的模样,让上官天罡喜中藏忧,些许失落。即使他明目张胆的表白心意,素红月心中也不会有他。初次见面,她已经将内心表达,她的心中装着的是大师兄呢。
两人如此这般沉默了一会儿,上官天罡回想起那封信,道:“我倒是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于是走到败剑山庄剑炉的遗迹前,用力挖土。素红月见他挖土,走到他身边蹲下来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暗道,难道这就是被不喜欢的人喜欢着的感受么?
不多时,上官天罡挖出一个大坑,坑中出现一个黑木盒子,他将黒木盒子拿出来打开来,盒子里放着一把乌金色的宝剑。
“你怎知这里有宝剑?”素红月问。
“殷老伯写在那张信纸上告知我的。”上官天罡手拿宝剑,将一直环绕在眼前的龙灵剑法施展起来,乌金剑在他手中竟散发出赫赫暗金色光芒。素红月见他舞剑动作漂移,灵动非凡,不住叫好。
回到素红月身边,上官天罡道:“红月妹妹,现下你也身怀绝技,不日我们就能到蓬莱。”
素红月不明白,他解释道:“我是使用御剑飞行之术,你身有功力,站在剑上才不至于会掉下来。”
两人跪下来,朝着殷其雷和莲花鬼母消散的方向拜了三拜,素红月想到他们最终也没有在一起,但功力却在分别在二人身上合为一体,无不感慨,又想到适才上官天罡的表白,尴尬不已,眼睛只是盯着远处朝霞,恒生惆怅。
又歇了一阵,两人站在剑上,上官天罡催动体内内力,施展御剑飞行,往那蓬莱而去。
不日来到山东半岛蓬莱丹崖山,上官天罡拉着素红月的手跳了下来,两人站在三清殿前的广场上。
蓬莱阁云云雾寥寥,毫无人烟,这让两人很是奇怪。两人在蓬莱阁转了一群之后,越发感到惊惧。蓬莱阁每一处地方被擦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却没有半个人,更不消说鬼影子。
上官天罡记得师父玄信子带领一众弟子下山之时,由大师伯玄仁子和不参加比剑的炼丹修道的师弟们驻守。这些师弟没有半分武艺,诚心研究肉身飞仙和炼制丹药的理论,如遭遇强敌来袭,没有半分抵抗力。
自蜀山一役,蓬莱弟子被魔尊谢凛弹开,并未如蜀山般被灭门,上官天罡当时只是以为师父和师兄们回到了蓬莱,却原来蓬莱也遭此大劫。但似乎并不像谢凛的破坏力。若是他,蓬莱阁岂不是连山头也要被削平。
“蓬莱阁的人怎的全都消失了?”素红月心系元天宗,心中有些焦急。
“我也不甚了了,但若是师父回到了蓬莱,不会是如此景象,就连大师伯和炼丹的师兄弟们都不在。”上官天罡看着眼前的三清观,心中疑惑。
“元大哥呢?难不成元大哥也······”素红月猜测元天宗是否也遭遇不得,心上一阵悲凉。
“原来蓬莱只有两个小鬼,爹,谢叔,看来蓬莱阁的那群牛鼻子真是怕了我们了么?”
一个声音冷冷在两人身后道,两人转过身,却见一貌若邪魅的女子在说话,她穿着赤红侧流云霓裳衣,头发赤色如瀑布般垂到腰间,一双赤脚如玉般洁白,脚上套着两个火连环,指甲涂得绯红,一幅西域女子打扮。
却是颜嫣,素红月心道,嫣姐姐来了,左首站着一位虬髯大汉,右首站着魔尊谢凛。
素红月一见她,一阵高兴,喊着向她奔了过去:“嫣姐姐!”没奔出两步,烈焰流云袖的烈火冲击过来,只听呲啦一声,上官天罡用乌金剑斩断了流云袖,火焰熄灭。若非如此,素红月定会变为一堆飞灰。
火焰熄灭,素红月才醒悟过来,时空暗换,颜嫣真的已经不认识自己了,想到此处,竟哭了起来。
颜嫣见素红月哭泣,心中好笑,一条烈焰流云袖就将她吓得哭了起来,这小妹子胆子这般小,倒有些怜惜起她来。
站在颜嫣身边的虬髯大汉将手指捏得咯咯响,脸上一条疤痕很深,很是愤怒的模样,正是颜正傲,只见他怒吼一声:“老子看见蓬莱阁的人讨厌,姜箜篌,给老子滚出来,再作那缩头乌龟,老子将你蓬莱徒子徒孙尽灭,将蓬莱夷为平地。”声音在丹崖山上回荡,却没人理会得。
上官天罡心道,你要找那姜箜篌到我蓬莱来做甚,我蓬莱也没有一位叫做姜箜篌的人。他把素红月护在身后,担心她受到伤害。素红月没见到元天宗,颜嫣也不认识自己,情绪低落,暗自伤神。
魔尊谢凛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作壁上观。他灭了蜀山,似乎灭蓬莱就应该是颜正傲父女二人之事。
颜正傲怒吼一阵,大地颤抖,见依然无人应答,愤怒至极,双手掌间燃起火焰向上官天罡攻了过来。上官天罡让素红月站远一点,以免二人相斗的剑气伤害到她。
素红月却是没动,依然站在原地。
上官天罡获得了殷其雷和莲花鬼母的阴阳二气,体内正气充盈,丝毫不惧,提剑上前,游走缠斗。颜嫣站在一旁盯着素红月,却见她眼神失魂的看着她,她见这少女单纯,总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忽的对她报以微笑。
颜正傲和上官天罡缠斗,却见这蓬莱派小子使得一点也不似蓬莱武功,怒吼道:“哪里来的野小子,报上名来。”
“蓬莱阁掌教玄信子门下关门弟子上官天罡。”
“放你娘的狗屁,你这武功根本不是一路。”
颜正傲手掌火焰击打向上官天罡头部。上官天罡灵机一动,头向侧一偏,躲过他的火焰掌。正自得意之时,胸中忽的巨痛,像是有人拿着剑搅动他身体五脏六腑一般。
颜正傲一掌击打他胸前,一阵猛烈的真气袭来,将他推得后退几丈,心道这臭小子内功不弱。
噗嗤,上官天罡一口鲜血吐将出来,仿佛被人抽去了骨头,又仿佛是被人施了邪术,身体僵硬的倒在地上,乌金剑滚落一边。素红月见前一分还机灵活泼的上官天罡,后一分就变成了木头人,惊叫着上前查看他的伤势。
站在一旁的谢凛运起隔空取物的灵力,将乌金剑取到眼前,细细查看,果真就是那黑色龙渊剑赝品,他站在不远处道:“那小子,我问你,这把剑从何而来?”
身体不能动弹,但思维意识甚是清晰,上官天罡心中有气,并未回答。
“你不回答,我就让这把剑刺穿你的身体。”剑尖移动,指向了躺在地上的上官天罡。
上官天罡生出一股倔强之气,不愿意回答他。谢凛见这小子十分硬气,嘿嘿一笑,剑尖朝着上官天罡飞去,素红月赶紧护住动弹不得的上官天罡。
忽听“当”的一声巨响,乌金剑被弹开一边,谢凛,颜正傲和颜嫣转眼望向蓬莱阁墙壁题着“碧海丹心”字体处。
“何人如此大胆,到我蓬莱阁撒野?”
一个雄浑的声音怒道,这声音十分熟悉,素红月抬起头来,元天宗站在“碧海丹心”的墙头上。银灰色道袍迎风招展,面色俊朗,身姿挺拔,散发着一股勃勃英气,素红月竟看得呆了,脸色红晕。
上官天罡见大师兄元天宗到了,心中既喜且悲,喜的是有了救兵,悲的是素红月望着元天宗的眼神,让他心中失望至极。
元天宗向前一跃,只见一道银光闪过,身影到达颜正傲和谢凛身前。上官天罡喊了一声大师兄,元天宗看了看,道:“上官师弟莫怕,大师兄来也。师父他们去哪里了,怎么蓬莱阁一个人影也没有。”
“我亦不知,我们到达蓬莱之时,也是一般情况。”上官天罡回答道。
云天宗眼光闪过素红月,点了点头,怒道:“你们这些邪魔外道,把家师抓住了何处?”
“哼,我们也是为灭蓬莱而来,明明是姜箜篌这缩头乌龟老匹夫躲了起来,想诬陷我们么?姜箜篌这老匹夫,十年前灭我烈焰罗刹盟,让我无家可归。十年来,教唆武林同道对我父女围追堵截,我父女二人浪迹天涯。好在天不亡我,现今找到魔尊阁下助我一臂之力将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通通消灭干净。”颜正傲道,面色变得一片赤红。
素红月暗道,十余年前蓬莱阁剿灭西域烈焰罗刹盟原本是将颜正傲杀死的,调转姻缘线,怎的这许多人的命运都变了,怎么还多来一个姜箜篌,他又是谁?
姜箜篌是玄信子上一辈的师伯祖,也是带领蓬莱阁剿灭天山烈焰罗刹盟的头领。十年前那一战之后,姜箜篌早已脱胎飞仙,颜正傲却并不知道。
她眼睛一直盯着元天宗,躺在地上的上官天罡却一直盯着她。
“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元天宗愤慨道。颜正傲怒吼一声,挥动烈焰双掌攻向元天宗。
颜嫣双眸里是元天宗的身影,心中情愫翻涌。十余年前天山一战,颜嫣受颜正傲派遣到江南洞庭湖送一封书信,并未参与其中。那时,遭遇莫名其妙追杀的她被谷天辰救下,谷天辰对她一见倾心,二见钟情,但她却对谷天辰若即若离。她心中并无谷天辰,尽管谷天辰为了保护她全身而退,而与蓬莱决裂被其师父玄信子一掌打死,她却并没为谷天辰流一滴眼泪。只是立下了终身不嫁的誓言,以报答谷天辰的救命之恩。
事实上,她心中早已对那素未谋面之人情根深种,那就是谷天辰常在她面前提起的大师兄元天宗。此前只是耳闻,其气度不凡的身影一直牢牢的印在脑海,谷天辰常道:“若是我有大师兄那样的本领,那样的气概,你多时就喜欢上我了。”当时她就想到,大师兄被他说得如此厉害,那真要见一见才好。
如今初见,真如相识数年一般,心中竟如怒海翻滚,不能平静。不远处,素红月也是如此盯着元天宗,颜嫣心道:她对他也是情重意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