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缘劫》叶知寒

16、探寻 我必须去寻

　　“离开了？”上官天罡道。
　　店小二点点头，说“这姑娘一进门就点了好几盘小菜，也不吃，一直在望着门口。后来，来了两位身穿华服的男子，向那姑娘说了些什么，然后就和姑娘一起走了。”
　　上官天罡仔细询问那两位男子的样貌，店小二描述似乎就是偷了钱的那两位，他忽然着急，转身跑出酒家，在街上寻了好多遍，也不见素红月和那两人的身影。
　　他将绯色绒布包裹拿出来，打将开来，仔细查看，黄金印着官府字样，黄金下面还有一封白色书信，他将书信打开，信上只写了八个字：
　　“鱼儿上钩，耐心等待！”

　　在街上寻了好多遍也毫无线索，上官天罡有些心灰意冷。他本就不是个做事有恒心之人，尽管心中对素红月充满欢喜，但寻了这许久也没有寻到她，他干脆放弃了。坐在酒家里独自喝着闷酒，喝了一会儿，索然无味，结了账匆匆走出酒家，准备向成都而去。
　　刚走出酒家，一名大汉拦住他的去路，他向左走，那人也向左走，他向右走，那人也向右走。
　　他白了那大汉一眼，“没来由的，好狗不挡道。”
　　原本有素红月这样的美貌女子一起去蓬莱，他心中是十分欢喜的，没想到半路却将她弄丢了。他心里不断的抱怨着素红月太笨，怎能问也不问清楚就和陌生人走了呢？因此，上官天罡心中憋了一肚子火气，没有地方发泄。这大汉来当道，正合他心中之意，好好的修理他一番。
　　“好狗在骂谁？”那大汉问道。
　　“谁问谁是好狗。”上官天罡心中一哂，你这点闯江湖的小伎俩还能骗得过你爷爷。
　　果然，那大汉回答不上来，怒吼着伸出胳膊般的拳头向他砸来。上官天罡心道你这点粗浅功夫还敢在你爷爷面前班门弄斧，身体向后一退，原本得意的心忽然变得惊惧起来，在大汉出拳的一刹那，上官天罡的身体竟不能动弹。
　　大汉哈哈一笑，“别以为我不知你心里在想什么，今天我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一拳打在上官天罡身上，将他打倒在地。随后，那汉子打一拳就让上官天罡喊他一声爷爷。好汉不吃眼前亏，大汉的拳头任谁的吃不消，上官天罡在江湖上浪荡得久了，并没有文人的那般骄傲之气，既然大汉比自己强大，喊几声爷爷也没有什么了不起。反正，自己也不知道爷爷是谁，早死了也说不定。
　　上官天罡喊了三声爷爷之后，那大汉才停了下来，告诉他：“本是好心来报信，却被你这泼皮无赖般小娃娃羞辱一番，现下你也喊了三声爷爷，我也赚到了，就不和你小娃娃一般见识。你要找的女娃娃现在正被官府押往成都的路上，如果再不截住他们，恐怕为时晚矣。”
　　“押往成都，往成都干什么？刚才你用的押字，怎么素红月没有半分功夫么？”前一句，上官天罡问的是那大汉，后一句则是自言自语。
　　大汉摇了摇头，“我怎知道押往成都作甚，兴许要娶那小女娃娃作老婆呢。不过，看那姑娘的步伐的确是不会半点功夫。”
　　“你这大汉五大三粗的，既然如此孔武有力，为何看见我那老婆被拐带不出手相救呢？”上官天罡心想既然在大汉身上讨不到便宜，在素红月身上讨一讨便宜也是不错的。
　　问题一出，大汉脸面变得一片茫然，“是啊，刚才我怎的不出手救那女娃娃，为何还要在此等你通风报信。不过，师父让我跟着你二人，却并没有让我帮助你二人，就算见你们有危难，我不出手相救也是情有可原的。”大汉自言自语，毫不理会站在一旁着急的上官天罡。
　　上官天罡见他自言自语说了起来，听了他一番言语，心上了然，“原来你大汉空有一身本领，头脑竟是榆木做成的。不知派你来监视我的人是谁，等我救出了我老婆，再来跟你算账。”转身向成都路上奔去。
　　那大汉飞身一步，拦在上官天罡面前，不让他走。他着急的吼叫：“你刚才还叫我去救我老婆，现在又拦着我不让我去，这是什么意思？”
　　大汉摸了摸脑袋，“师父让我看紧你，别让你逃脱，但适才我是让你去救那女娃娃不假，咦，怎的那女娃娃变成了你老婆？你们什么时候拜堂成亲的。她从天上掉下来我就一直跟在你们后面，没见过你们拜堂成亲啊。”
　　上官天罡头昏脑涨，伶牙俐齿的他遇见这大汉真是有理说不清了，他救素红月心切，不想再和这大汉纠缠，道：“你也不必跟着我，只消说你师父是谁，等我救出了娘子一定登门拜访。”上官天罡心中所想我找你好过你跟我，反客为主，无往不利。
　　“你说的也有道理，反客为主，无往不利。”大汉将天罡心中所想说了出来。上官天罡眼珠转悠，这大汉榆木疙瘩想不到竟身怀读心之术。刚一想，马上用双手捂住了嘴，心上所想一定又被他看破了。
　　“救人要紧，你快说出你师父大名，我好去救我娘子。”
　　“大丈夫言而有信，我师父住在青城山败剑山庄，若你救了你家娘子就到我败剑山庄来，我们恭候你的佳音。”大汉说完，向前疾冲，三两下就消失在上官天罡视野里。
　　“什么败剑山庄，胜剑山庄的，老子救了娘子以后自当回蓬莱，到你那山庄有什么好玩的？”转念一想，带着素红月多转几个圈子，将时间拖得长一点，和素红月多相处一段时间也是不错的方式，心中不禁高兴起来。
　　望着前方绝尘，上官天罡舒了一口气，终于摆脱着白痴大汉，想了一阵，又觉得有些地方不对，走出了峨眉山小镇，才想起来因为着急忘了好些事情。第一，素红月被官府所抓，难道进成都府之后向成都府尹要人么？第二，峨眉山到成都少说也有几百里地，手中没剑，难道让我走路去么？那大汉轻功了得，早知就该让他捎带自己一程，省时省力。
　　沿着通往成都的路前行，好在少年时代的上官天罡流浪惯了，沿着山间小路前行也不觉得有什么，尽管没有剑，不能使用御剑飞行。但他仍然依靠这两年练出来的脚力第二天清晨就到了成都府。

　　成都，李冰父子二王修建都江堰灌溉工程之后，河流灌溉，土地丰饶，成都平原沃野千里，成都府居民富足，饮茶逗鸟，棋牌鼎盛。
　　清晨余晖洒在上官天罡身上，穿过成都府城外一片梅林，来到成都府南门。只见南门站着一队宪兵，手拿告示，不断查看过往行人，盘查一人，放行一人，甚至连百姓所推对货物也不放过。
　　上官天罡正自奇怪，难道成都府发生了什么事了么？如此盘查，像是在缉拿江洋大盗。心中思索着进入成都府以后，如何寻找素红月。刚走到南门，手拿告示的宪兵拦住了上官天罡的去路，将手中告示放于脸旁，和他进行比对。上官天罡斜眼看告示上的画像，这人十分面善，心中还在想他的朋友之中会有谁和他相似，想了一阵才恍然大悟，告示上画的不正是自己么。
　　还没来得及逃脱，宪兵们一拥而上将他按倒。
　　“你这瓜娃子，千总大人的东西也敢偷，进入来到成都地界，不将你这瓜娃子弄死，难消千总大人心头之恨。”
　　带头的那宪兵是四川人，说着一口四川话，手掌狠狠的拍在上官天罡脸上。几名宪兵将被按在地上的上官天罡绑得结实，然后押着他向府衙走去。
　　来到县衙，高堂之上，坐着那两位身穿华服之人，见到上官天罡被俘，怒目圆瞪，一人拔出刀，就想上来砍他一刀，另一人沉得住气，将那人拉着坐到位子上。
　　“贼子叫什么名字，为何偷我们机密文书，是何用意？”那沉住气的人问道。
　　“我就是个流浪乞儿，手上没有钱用，看两位穿得讲究，是以从两位身上借点银子使用。通常按照我们丐帮弟子的话来说，没被发现叫做借，若被发现，才叫偷。”上官天罡七分真三分假的信口雌黄，“但是，当我发现所借之物乃是官老爷您的物事，知道两位官老爷着急，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即从峨眉山出发，连夜赶到了成都，将这包物事还给两位官老爷。”
　　“东西呢？”两人问那宪兵，宪兵之前已经搜过了他的身，将没有发现包裹的信息提前告知的高堂之上的两位千总，所以他们很是愤怒。
　　“在，在，在，两位官老爷的东西，小人怎能不好好收藏呢？”上官天罡面带笑容，心中盘算着逃脱之策，“小人知道这包裹及其重要，是两位千总大人的心头肉，小人怎敢胡乱放置。若是丢失，或者被不怀好意的狗东西拿了去，岂不是会让两位千总大人失望？”
　　上官天罡说话的时候故意朝那宪兵看了看，刚才按住我脑袋，现在骂你两下算是便宜了你。
　　“快把东西交出来。”那急躁之人左手伸出手，右手伸出钢刀，仿佛是如不交出包裹，便给你一钢刀。
　　“小人双手被绑，无法拿出东西。”
　　“你将放东西的地点说出来，我们自会去取。”
　　“这······”上官天罡犹豫道，“小人不方便说，还是两位大人解开绑着我的绳子，还是我来帮两位大人取出来吧。”
　　两人见这小鬼如女人一般扭扭捏捏，也不好和他计较，反正他已被抓在堂上，量他也逃不到哪里去。于是吩咐那宪兵松绑，宪兵不情愿的走上前将绑着上官天罡的绳索解开。上官天罡放松的活动了双手。
　　“快拿出来。”左首那千总道。
　　上官天罡做了个等一等的动作，双手竟去解开腰间腰带，将裤子退了下来，从□□里拿出一个绯红色包裹。看得众人目瞪口呆，谁也不会想到，这古灵精怪的小鬼竟会将包裹藏于□□之中。
　　他手拿包裹，道了声“给！”向两位千总大人扔了过去，这一扔运起了蓬莱阁的紫月神功功力，两名千总见来势极快，疾向两边闪过，包裹从两人当间而过，嵌入墙中。没等两人反应，他已收拾了那宪兵，飞身上前，一人一巴掌，将两位千总大人打得晕头转向。
　　本少爷功力有限，对付你们这些吃闲饭的绰绰有余。他伸出两只手抓住两人的头，相互一撞，这一下劲道奇快，两人额头鼓出一个紫色大包。
　　“你们抓回来的姑娘关在哪里？”
　　上官天罡用力扇了那性子急躁的千总一耳光，见他不回答，又扇了他一耳光。其实哪里是他不回答，而是他头脑晕乎乎的根本回答不了。又扇了一耳光，那千总竟口吐白沫晕厥过去。
　　“没用的脓包，你回答。”
　　他转过头，用力扇了另一名千总，心想将素红月带走一定是他的主意，用力的又扇了他一耳光。那千总双手作揖求饶，连连道在后堂牢室里，在后堂牢室里。
　　上官天罡一听火气上来，“老子如花似玉的娘子竟被你们关在肮脏的后堂牢室里。这么做，对得起她么？”左右开弓，脸扇他十几个耳光，打了一阵，才想起一事，拉着他的衣领问道：“包裹里那封密信是什么意思。”
　　那千总见他问起那封信，闭口不答。上官天罡见他不回答，嘿嘿一笑，手拿钢刀将他左边耳朵割了下来，扯着右边耳朵道：“说是不说？”
　　千总疼痛，想咬舌自尽。
　　上官天罡赶紧将手指伸进他嘴里，抵住上颚，“想自尽，可没那么容易。”孩童时期，流浪乞讨时常被成年乞丐欺负，曾经被欺负狠了，他也想过咬舌自尽，成年乞丐们也是这般将手伸进他嘴里，抵住上颚。因此，此时见他咬舌自尽，想到自己的遭遇，心中愤怒。
　　“说不说，说不说，说不说。”每说一句，就拔下他一颗牙齿，满嘴鲜血。
　　“我说，我说。”那千总终于忍受不住，向他求饶，“我们是奉了显王赵忌之命将这封信送与蜀王赵堪阁下，具体何事我们也不知，只是让我们传话道‘时日不变，良辰吉日，与谋共事，共享天下。’我们只是传话的，真的不知。”那人不断哀求，祈求上官天罡放过他。
　　上官天罡一听什么天下，什么共享，难道这显王想当什么武林盟主么？就算想当，量他也没多大本事。一拳将那千总击晕，站起身来，快步走向后堂去接素红月。
　　没进后堂，便听见一声墙体碎裂之声，如丝裂帛，如摧山崩，上官天罡赶紧向后堂跑去。却见府衙老爷和和几名官差躺倒在地，围墙上被撞出一个大洞。那府衙官老爷正瑟瑟抖动，他赶紧上去问他发生何事，他才颤抖的说一人闯了进来将那女贼劫走了。
　　上官天罡听他说女贼，用力扇了他一耳光，让他嘴里放干净些。心中焦急起来，早知如此，刚才就该立马进后堂接素红月。他立即问那官老爷劫走素红月的人相貌特征，他哆哆嗦搜的说了一大推，最后才说那大汉说如有人问起，让他到青城山上来。
　　他即刻便恍然大悟，原来是那榆木疙瘩，他担心我救了素红月之后不到他青城山败剑山庄去，于是便将素红月劫了去，引我去。反正无事，去看看也无妨，顺便将素红月接回来。
　　站起身来，走出成都府衙，就向青城山而去。

　　人道是峨眉天下秀，青城天下幽，不同于峨眉山，青城山群峰环绕，绿树成荫，葱茏幽翠，古迹藏林，风光清奇，为全真道清秀之地。同是清修问仙教派，青城不同于蓬莱，上官天罡一路看来，一路寻，美景尽收眼底。难怪天下人到少不入川，这四川美景、美人、美食样样俱全，多不胜数。
　　美景，峨眉，青城两山，秀幽天下，美人，单单素红月一人已让他心有千千，美食，尽管还没尝试，但街上琳琅满目，滋香扑鼻，他准备接了素红月之后和她一起品尝。
　　来到青城山，向人打听败剑山庄，无人知晓，全都摇头。他随着单梯向上，来到青城绝峰老君阁，不同于蓬莱三清殿，青城供奉老君乃是骑青牛，著道德的老聃。尽管平时吊儿郎当，因大师兄平时管教甚严，对于先贤上仙他却不敢怠慢，走进老君阁恭敬地拜了三拜。站起身来问旁边供香的小道童，败剑山庄如何去。
　　小道童摇了摇头，此处从未有山庄之名，何来败剑山庄？上官天罡见连问数人也不见山庄之名，心中起疑，难道被骗？
　　这时，一位老道走了过来问他是不是要找败剑山庄？上官天罡点了点头。那老道缕缕胡须道：“现在还有年轻人知道败剑山庄，真不简单。”于是向他告知，败剑山庄早在十八年前就破落了。败剑山庄原修筑于灌县以北，以铸剑而闻名，十八年前，不知是何原因，败剑山庄被血洗一空，山庄中诸人屠戮殆尽，名剑被熔于一炉，万剑俱灭。
　　不知是何人有如此仇怨。正因如此惨烈，青城周围所有人皆不提，如若提起，必遭灭门。
　　上官天罡一声惊吓，心道那你还提。双手合十道：“多谢师伯赐教，小子乃蓬莱人士。”那道人点头笑道，“原来是玄信师兄门下，不知你找败剑山庄所为何事？”
　　他见着老道秉承相告，面容慈祥，姿态庄重，态度谦和，不敢轻浮，道：“我有一小友被败剑山庄的人抓走，所以我必须去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