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侠奇缘之灵丹》附月

7、侗柳村 第七章

　　第七章
　　太阳从东方升起，第一缕光芒透过树丫枝叶投射在泥地上。
　　尸体已焚烧殆尽，只剩一堆颓败的灰烬。夙阳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那女童仍在昏睡，他也不知该如何安置，总不能扔下不管。
　　伸手在她眉心一探，魂魄稳固，看来并无大碍。便伸手摇她：“喂，你醒醒，天亮啦！”
　　见女童还不醒，忽然灵机一闪，不怀好意笑着折来一片草叶，放在女童鼻下，轻轻地挠着。
　　云萝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在一个没有光，没有方向的地方，连自己都不能看清楚。她很想开口喊一声来打破这骇人的寂静，但是身体里好像没有一丝力气，任何声音也不能发出。她在这片黑暗中，无法制止地下坠。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忽而觉得自己恢复了知觉，感到自己鼻子下发痒，才意识到原来周遭的黑暗是因为自己一直没有睁开眼睛，她幽幽地睁开双眼，看见一个笑嘻嘻的少年也正低头看着她。她略略思索了一下，忽而直挺挺地坐起来，摸着自己腹部的伤口道：“我没死？”
　　夙阳仍笑道：“如果不是我救你，你便死定了。”
　　云萝呆呆地道：“是你救了我，那......那其他人呢？和我一起逃出来的，你也救了她们吗？”
　　夙阳一怔，不知要如何告诉她，只得闭口不答。
　　云萝一直盯着夙阳的眼中看，忽而苦笑道：“她们......她们都死了对不对？我听见官兵们喊要把我们全部杀死，我一直跑，不敢停下来，但还是被抓住......”
　　夙阳叹了口气，摸摸她的头安慰道：“这是各人的命数，谁也无法改变，你既然没有死，那便要好好活下去。”
　　云萝便抬起头，她一直忍着的泪水终于决堤，她咬着嘴唇，努力不发出声音，然而泪水却如何也无法止住。
　　一见之下，夙阳倒是慌了神，这是他第一此见到别人哭泣，还是以这样压抑的方法。也不过是个十多岁的小女孩，哭起来却隐忍又悲伤。他便想到这个小女孩是要送进宫中的，当今皇上的变态，他早就听说过，这样的小女孩收集进宫中，一半供皇帝自己□□享乐，一半用作炼制丹药。那些用来炼制丹药的女孩们，不得进食，被迫食桑饮露，保持纯洁，然后将她们的葵水收集起来炼制丹药，供皇帝服食。
　　想来这些事，已经无人不知了，所以这些女孩们才不愿进宫。
　　他抬手擦去云萝脸上的泪，暗暗绞尽脑计，却发现自己想不出任何可以安慰人的话。
　　然而云萝自己终于忍住眼泪，她想了想也不隐瞒道：“这位哥哥，虽然你救了我，但这次怕是惹上了祸端。我本来是要被带进宫中的为皇上做药引的，我们一众许多女孩，都听闻皇上可怕，进宫的女子都只有死路一条，每一天，都有车从皇宫中将尸体运出。同行的女子说，只有在进宫前逃走，才有活命的机会。但是，逃了却仍是死路......”
　　夙阳道：“你莫担心我，这世界上还没人能奈何得了我，不然我如何能将那些官兵打跑？”
　　云萝虽然是个才十多岁的小女孩，但是灵智却超出同龄孩子许多，她一见夙阳，只觉得他是一个瘦弱少年，除却长相俊美，并无任何出奇之处。但父亲生前常同她说，这世上许多异人隐士并不能通过外表看出来，往往身怀绝技的人皆是深藏不漏。如此一想，便也释然了。她忽而又想起那些被杀害的女孩，便问：“哥哥，那些姑娘......”
　　“昨晚她们的魂魄已被鬼差接引去了地府，怕是又重新投胎了吧。你不用伤怀，她们将以另一种方式重新回到人世，她们的生命将在新的地方，重新开始。若是有缘，定能再相见。”
　　若是有缘，定能再相见。云萝在心中默默重复了一次，不由点头。
　　夙阳歪头笑道：“你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我送你回家去。”
　　云萝道：“我叫云萝，住在侗柳村。”
　　夙阳将云萝的名字念了一次，笑道：“真是好名字，我叫夙阳。走吧，我将你送回去。”
　　夙阳站起来，抚了抚身上尘土，将手伸到云萝面前。清晨的阳光从夙阳背后投过来，云萝微微眯起双眼，恍惚间看到夙阳整个人似被淡淡的光包围，虚实不清，如同一场幻觉，这幻觉里充斥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气。她目光落到夙阳干净漂亮的手上，忽而注意到自己的手，沾满泥污与血污，犹豫着要不要将手伸出来，唯恐弄脏了夙阳的手。
　　夙阳忍不住一笑，拉过云萝的手，离开树林。
　　云萝一路跟着夙阳，她闻到那一股奇异的香味，不由偷偷看了夙阳一眼。她并不知夙阳是什么人，心中却对他生出许多信任，而这信任却不是凭空的，因她从他如星辰般的眼中看到了慈悲的光辉。
　　行了一路，夙阳在路边找到一家客栈，要了一些吃食，见云萝衣服破损又沾了泥血污渍，想来女子都是爱好洁净的，虽然云萝还是个小女孩，但是也不例外吧。他便又让小二找来一套小女孩的衣服，给云萝换上。
　　严格来说，云萝还不算一个女子，却已经生得十分美丽，她换上干净的衣裙，洗净面颊，便如同天上偶尔落入凡间的小小仙子。然而伴随着这种美丽的通常是不幸，夙阳听过的大多数戏文中，美丽的女子都不会有好的下场，这是老天的阴谋，给了你美貌，便不会给你好的命运。他又想到宸娘，宸娘便已经落入这样的阴谋中无法自拔，再无法得到快乐，而云萝，云萝也会有同样的命运吗？
　　他无法窥测天机，始终不解命运其说，转念一想，又暗自嘲笑自己，在人世呆久了，他居然也染上了庸人自扰的毛病。
　　二人吃饱喝足，休息片刻了片刻，找来人询问侗柳村的去处。然而问来问去，竟无一人知晓桐柳村所在何出。
　　他们除了客栈，又问了一路，仍然毫无所获。夙阳颇感无奈，手搭在额上，四处瞧瞧，又问：“云萝，还能记得来时的路吗？”
　　云萝略略一想，摇头道：“我被官兵追着，只是一味逃窜，慌不择路，没有仔细将路记下，只记得从村子里被带出来，走了三天三夜。”
　　“那我们再找处人多的地方打听一下吧，我就不信没有人知道。”
　　云萝极为听话地点点头，随夙阳又往前行去。
　　二人俱不识路，兜兜转转，全无所获。云萝跟着夙阳乱走一同，却毫无抱怨，夙阳心中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思来想去，一拍脑袋道：“我干嘛非要找人问？”
　　他心中想，真是在人世呆久了，脑袋也变笨了。
　　云萝道：“夙阳哥哥，你想到什么办法了吗？”
　　夙阳挤挤眉头，得意道：“自然是有办法！”
　　便见夙阳随即蹲下，依地画符，他修长白皙的手指在泥地上画出一串晦涩怪异的符咒，云萝仔细一看，只觉得字不像字，画不像画，她天资聪颖，识文断字不在话下，却全然看不懂这地上符咒，好奇道：“这是什么啊？”
　　夙阳笑道：“召灵咒。”
　　说完将灵力运上手掌，往地上一注，微喝道：“来！”
　　霎时地上冲起一道灵光，直上天宇，忽而又在天空中化开。
　　片刻后，云萝感觉到头顶的天空传来异样的声响，她抬头望去，惊讶的不能自已，在那空中盘旋着一只巨大的飞鸟，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鸟，巨大的翅膀将头顶的阳光完全遮去，她拉住夙阳的衣袖道：“夙阳哥哥，那只鸟，是你找来的吗？”
　　夙阳点点头，炫耀不已：“怎么样？厉害吧？”
　　他一招手，那只巨大的飞鸟便收起翅膀，安稳地落在他们面前。夙阳上前向飞鸟问道：“你知道侗柳村在哪里吗？”
　　那只鸟儿微微点了两下头。
　　夙阳高兴道：“果然人还是不如妖怪，问半天那么多人没一个知道的。”
　　他又问：“那你能否带我们前往？”
　　鸟儿复又点点头。
　　夙阳转身向云萝眨眨眼道：“走吧，回桐柳村！”
　　他一把将云萝携在怀中，飞上大鸟背上，大声招呼道：“这位鸟兄，辛苦你啦！”
　　鸟儿使劲抖了一下身体，似乎不满意夙阳这样称呼它，它将巨大的翅膀略一舒展，长鸣一声，从地上一掠而起，直上天宇。
　　云萝被夙阳抱在怀中，她将头探出来，疾驰而过的风刮在她的脸上，十分快意，她大声问道：“夙阳哥哥，你是神仙吗？怎么可以操纵这样一只大鸟？”
　　夙阳一怔，随即笑道：“我不是神仙，要说的话，我只是个道士罢了。”
　　“道士？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厉害的道士。”
　　夙阳心中更是得意，摇头晃脑道：“其实这只是小法术，这只大鸟，虽然形体庞大，但是道行低微，还不能化作人形，要驱使它非常容易。”
　　夙阳话音一落，感觉大鸟的身体又是狠狠一震，夙阳身形不稳慌手忙脚抱紧云萝一定身，小声在云萝耳边道：“法力弱小，脾气倒是不小。”
　　云萝偷偷捂嘴一笑。
　　他便故意大声道：“虽然这只鸟兄，还不能化作人形，但是云萝，你看它挺拔伟岸的身姿，犀利有神的双眼，一见便知不是俗物，莫说修成人形，便是修成仙身也指日可待！”
　　那只大鸟被夙阳这一阵溜须拍马说得甚是舒服，又得意地引颈长鸣，似卖弄一般在云间穿越回转不停。
　　夙阳不得不使出更大的力气，让身形更加稳固，怕一个不小心便被这只得意忘形的大鸟给甩下去了，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傻鸟！”
　　云萝笑得几乎无法忍住。
　　大鸟破空疾驰，桐柳村，便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