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代》一叶惊秋知素商

9、第八章

　　夜，灯火辉煌。
　　阿吉刚走到三姨太的公馆，就看到一个女人从屋里走出来。这个女人走路的姿势十分妖娆，一看就是一个很美的女人。
　　阿吉闪身躲进黑暗的阴影里。
　　但那个女人仍看见他。
　　她本该看不到他。阿吉想躲的时候，没有人能看到，但她偏偏看到了。
　　那个女人愣了一下，急忙忙走过来。
　　她刚一过来，就被阿吉捏住脖子。但她并没有挣扎，她只是睁大眼睛看着阿吉，她的眼里全是泪水。
　　阿吉已送开手，冷冷看着她。
　　女人道：“是你……可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你不该是这个样子！”
　　阿吉道：“每个人都会变！”
　　女人道：“没错，我也变了，我已经成为铁头的三姨太！”
　　她的声音已颤抖，但她仍竭力控制自己，缓缓道：“我虽然是个婊子，但我的心里从来只有你一个人！但你一定不会记得我，我只不过是你众多女人中的一个……”
　　阿吉突然变得温柔，他柔声道：“我记得你，你叫金兰花。”
　　金兰花已泪流满面，她一面抹去泪水，一面道：“只要你记得我，我死也甘愿！”
　　阿吉道：“但我却不想任何人记得我！”
　　金兰花道：“我知道，你的秘密，我就算死也不会说出去。”
　　阿吉道：“我是来杀铁头的。”
　　金兰花道：“他就在里面的屋子里。”
　　阿吉道：“我是来杀你男人的，你不阻止我？”
　　金兰花道：“他这样的人，总是要死在别人手里的。死在你手里，他并不冤枉。”
　　阿吉点点头。
　　金兰花道：“你放心过去，我绝不会承认见过你，这栋公馆，在你进到那间屋子前，都不会有人见过你。”
　　阿吉已走向那间屋子，他刚一进去，就听到有人说话。
　　“我劝你还是走的好。”
　　说话的是一个中年人。他的头发有些蓬乱，衣服也很破旧，但他的一双眼，却如鹰一样锐利。
　　铁头道：“我为什么要走？”
　　中年人道：“你若是现在走，或许还可以多活几年。”
　　铁头大笑，道：“我听你在放屁！”
　　中年人道：“我本是奉劝阁下离开的，可惜阁下并不领情。”
　　从没有人敢在铁头的面前放肆，尤其是这样一个看起来连刀也拿不住的中年人。但周围的人都已看出这个人是来闹事的。
　　其他的小兄弟道：“你是谁？好大的胆子！敢到这里来撒野！”
　　中年人淡淡一笑，他的手中已多了一把小刀，他道：“这世上，还没有我不敢去的地方。”
　　这是一柄七寸长的小刀。
　　但周围的人一看到这柄小刀，都闭上嘴。这世上，但凡是在江湖上讨生活的，没有一个人不认识这柄小刀，也没有一个人不认识这柄小刀的主人。
　　铁头道：“你、你是……李寻欢！”
　　李寻欢三字一出，连他自己也不禁颤抖起来。
　　李寻欢的刀只要出手，绝不空回。他已将刀对准铁头的咽喉。
　　铁头已准备拼死一博，他已跃起，伸手去抓李寻欢的肩。
　　但李寻欢既没有将刀飞出，铁头也没抓住他的肩。
　　阿吉已在两人中间。
　　没人看到阿吉是如何进来的。
　　阿吉来的时候，左手已将李寻欢握刀的手扣住，他挡在李寻欢前面，铁头抓住阿吉的肩。
　　铁头的动作非常准确，一下抓住阿吉的肩井穴。
　　铁头想要收手已经来不及了，他若收手，必定被小李飞刀射中，他把阿吉当做靶子。
　　人若被按住肩井穴，本该是不能动的，但阿吉的胳膊偏偏能动。他不仅能动，还轻轻拍了铁头的头一下。
　　只听一声惨叫，铁头整个人瘫倒在地上，他已死了。
　　铁头这颗头本是连铁锤都不怕的，但却受不住这轻轻一拍。
　　所有在场的人都默不作声，这些在刀口上讨生活的兄弟，终于品尝到恐惧的滋味。
　　只有死亡真正降临在自己面前，才知道什么是恐惧。
　　阿吉已松开左手，小李飞刀已被收起来。
　　但阿吉的动作还没有结束。周围的人只听见一声声凄烈的惨叫，等整间屋子安静无声时，所有人都已死了。他们的脸因恐惧而扭曲。
　　李寻欢叹息道：“他们本没有做错什么。”
　　阿吉道：“他们只做错一件事，他们不该看见你！”
　　李寻欢的心在刺痛，这些人虽做错了一些事，但罪不致死，若非看到自己，他们本可以活得更久些。
　　他又咳嗽起来，阿吉却没有像往常一样为他拍背，反而冷冷的看着他。
　　阿吉道：“你本不该来，你若不来，他们也不会死。”
　　李寻欢低声道：“难道真是我错了？”
　　阿吉道：“这本就是我的事，你何必插手。”
　　李寻欢道：“我……”
　　阿吉打断他，突然柔声道：“你的刀，不该用在这样的地方，你的人，也不该出现在这样的地方。”
　　李寻欢是感动的，但又是悲伤的。他突然发现，阿吉其实是一个很残忍的人，他不仅对自己残忍，也对身边的人残忍。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多情？多情到了极致，也会变得无情。
　　阿吉就是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