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代》一叶惊秋知素商

8、第七章

　　黄昏。
　　阿吉坐在李寻欢的床前，看着矮柜上的那尊女人的雕像。
　　这是一尊很好的雕像，每一刀的雕刻都极自然。这必然需要非常娴熟的技法才能雕成。这尊雕像的脸部，却从没有完成过。但已能看出是一位很美的女人。
　　他已雕了多少尊？
　　他已埋葬了多少尊？
　　也许连李寻欢自己也数不清。
　　阿吉看着雕像叹息。
　　他也一个念着的女人，他从没忘过她。
　　她现在好不好？过着怎样的生活？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也希望有个人可以陪伴自己，可以说一说心里话，但他的床边，总是冰凉的。
　　即便里边他的身体里流着浪子的血，总也有厌倦的时候。
　　李寻欢已昏昏沉沉过了三天，这三天中他时睡时醒，他睡的时候很长，醒的时候很短。孙驼子总担心他会这样睡过去。
　　李寻欢醒来时，阿吉正坐在他床边的椅子上。
　　阿吉将一杯茶递过去，道：“喝。”
　　李寻欢摇头，道：“酒鬼只喝酒的。”
　　阿吉道：“酒鬼也需要醒酒之后再喝酒。”
　　李寻欢苦笑，接过了茶杯。
　　阿吉道：“你已睡了三天！”
　　李寻欢的心沉下来，三天，足可以做许多事，也足可以耽误许多事。
　　李寻欢道：“都是因为我……”
　　阿吉打断他，道：“一切都好。”
　　他又补充道：“大老板没来找我，我也没去找他。”
　　李寻欢道：“他是等你去找他。”
　　阿吉道：“他已在这条小巷布了许多眼线。”
　　李寻欢道：“所以他认为对你已了如指掌。”
　　阿吉道：“他知道小丽已威胁不了我，他一定会抓你和孙驼子。”
　　李寻欢苦笑道：“这可不是一个好主意。”
　　阿吉重复道：“这的确不是一个好主意。”
　　阿吉已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他将药碗捧过来，道：“喝药。”
　　李寻欢叹息一声，将药喝了。他的眉毛扭曲在一起，仿佛喝的不是良药，而是毒药。
　　阿吉起身，大步走出去。
　　他走到巷子里。
　　巷子里有一个裹着头巾卖糖炒栗子的老妇，不远处坐着乞丐，他瑟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
　　阿吉走到老妇面前，问道：“卖什么？”
　　老妇道：“卖糖炒栗子，又香又大的糖炒栗子。”
　　阿吉问道：“多少钱一斤？”
　　老妇道：“二十五大钱一斤。”
　　阿吉道：“不贵。”
　　老妇问：“你想买多少？”
　　阿吉道：“一百斤。”
　　老妇道：“可我这里只有十几斤。”
　　阿吉道：“加上你的人，总够一百斤了。”
　　阿吉话刚说完，手已捏住老妇的脖子。
　　阿吉道：“一个女人，为何会有胡子？”
　　老妇叫道：“你、你这个疯子！疯子！”
　　阿吉道：“我就是疯子，但你比我还疯。”
　　阿吉手指用力，老妇的脸已变得通红。
　　阿吉道：“这个巷子常年少有人过，你在这里卖糖炒栗子，不嫌太奇怪了吗？”
　　远处的乞丐看了几眼，飞身逃走了。
　　阿吉道：“你的同伴已经走了，你若还不说实话，被人像野狗一样打死，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那个人用力眨眨眼，阿吉刚一松手，他就倒在地上不停咳嗽。
　　阿吉道：“是谁派你来的？”
　　那个人道：“是……是竹叶青。”
　　阿吉道：“竹叶青是谁？”
　　那个人道：“是大老板的军师，大老板面前最红的两个人之一。”
　　阿吉问道：“另一个是谁？”
　　那个人道：“是铁虎，但是他还要十几天才能回来。”
　　阿吉道：“铁头呢？”
　　那个人道：“他有个三姨太，三姨太很好赌，他通常在她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