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攻补过》一颗杭白菜

83、第八十三章 演与不演 你不跟他和

　　贺程靠在椅背上睡着了，面前的书桌资料堆满，到难有下手的地方，悬在桌沿的几张纸更是，欲落不落，被窗缝透进来的风吹出清脆的声响。
　　沈迪站在门口看了会，转身去了卧室。
　　他回来拿点东西，走进来才发现书房里隐约亮着光。
　　怕贺程伤有反复，他让李姐后面一个月还是照常过来，不过听她说贺程多数时候都不在，偶尔回来也只是吃顿饭，很快就要赶回医院。
　　偶尔的这一次两次是为了等谁不言而喻。
　　沈迪拿了东西回到门口，房间里贺程还在睡着，没有被吵醒。
　　他都打算要走了，不知道怎么又坐回到沙发上，从架子上摸了根烟出来，点燃后在黑暗里静静地抽完。
　　沈迪走回去，替他把窗户关了。
　　他靠着书桌转过身，看着贺程，半边没有被灯光照及的身影留着道安静的轮廓，沈迪抬起手，指腹在他脸上轻擦了擦。
　　贺程突然睁开了眼睛。
　　感觉有什么人正站在他面前。
　　……做梦了吗？
　　他坐直身体，掌心覆在脸上缓了片刻，居然睡着了。
　　贺程很少有这种做着一件事突然睡着的经历，可能是最近真的太累了。
　　窗子是关着的，他关的吗，不记得了。
　　贺程深吸了口气，把资料整理好放进文件袋，从书房出来，正要往卧室走，一丝残留的烟味虚虚实实地飘过了他的鼻尖。

　　成映川走的前一天，约贺程和秦俊出来一起吃个饭。
　　贺程到了后给秦俊打电话，那边居然说才出门，让他俩先聊会。
　　还挺诚实，没像上次那样还在穿裤子就跟他说快到了，“你干什么呢？”
　　秦俊语气有些急，“我上次给你送的那堆东西里，有没有看到一只珍珠耳钉，白色的？”
　　“给沈歆的？”
　　“是啊，准备连戒指一起送的，现在莫名其妙就剩一只了。”
　　“这都多久前的事了。”贺程说：“你先过来吧，等吃完饭我带你去他那儿找找。”
　　“怎么了？”成映川问。
　　“求婚用的耳钉丢了。”贺程说。
　　“是沈歆吗？”
　　贺程笑，“还能是谁。”
　　成映川笑叹了声，“我就知道他早晚要跟她在一起，看来红包没白准备。”
　　“到时候你回来吗？”
　　“你说他结婚？”成映川笑笑，放下杯子看着他，“如果到时候你跟沈迪没在一起，我就回来。”
　　“嗯？”贺程刚不过随口一问，以他们三个人的关系，小川可能没办法参加他的婚礼，但一定不会错过秦俊的。
　　突然加的这个条件，让贺程没能第一时间从他突然变得认真的神情里推断出这是不是句玩笑话。
　　成映川说得坦然，“在一起就算了。”
　　“这话你千万别让小俊听到，他要知道你不回来……”
　　“我说真的。”成映川打断他，“我没办法看你跟他站在一起。”
　　“因为是沈迪吗？”贺程可以原谅，但他没办法强迫小川，当年那件事里，小川始终是个受害者。
　　成映川摇头，“因为那个人不是我。”
　　贺程发现无论他们交谈时把过去看得有多淡然，气氛一旦冷下来后，分隔了十几年的生疏感便会见缝插针地出来提醒，或许分辨不出他的话，但成映川此刻的落寞与遗憾，贺程知道那不是作伪。
　　“对不起。”他有些不忍，但还是说道：“会在一起的，我跟他。”

　　成映川看着他，嘴角一个没绷住，笑了起来，“贺程你太没劲了。”
　　“你以前就挺没劲的，这么多年过去都还是老样子，我逗你呢，你看不出来吗，咱俩都多久之前的事了。”
　　“……”
　　“真的真的。”成映川笑，“你就是太严肃了你知道吗，别人稍微一严肃你就容易当真，我这演得都没成就感了，跟欺负你似的。”
　　贺程确认他脸上不再有异样，刚可能真的是装出来的后，松了口气，无奈地端起水杯，“跟谁学的这些。”
　　“哎。”成映川凑近，“我是真的好奇，你跟沈迪，你俩到底是怎么看上对方的，在一起有话聊吗？”
　　“我话很少吗？”贺程问。
　　他可是刚被人嫌弃话有点多。
　　沈迪那天的评价他还郁闷了一阵。
　　“这儿。”成映川朝他身后招手。
　　秦俊跑过来，贺程问：“找到了吗？”
　　“没，刚车上又翻了一遍，要等会你那也没有，我只能抓紧时间再去订一对了，你都不知道这玩意有多难买，等了我小两个月。”
　　秦俊有些懊恼地抱怨完，看向小川，“怎么不过完年再走啊，这也没几天了。”
　　“我又不放假，工作上的事情一堆，就这一个星期走得都挺难的。”成映川说。
　　“那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成映川朝贺程看了一眼，说：“当然是等你结婚的时候。”

　　吃完饭，秦俊先把小川送回他亲戚那，明天一早再送他去机场。
　　“明天一路顺风。”贺程说。
　　成映川朝他张开手臂，贺程上前抱了抱他。
　　“祝你幸福，贺程。”成映川在他耳边说。
　　“你也是。”
　　“我也是。”秦俊说。
　　成映川差点笑场，“难得想煽个情都没机会。”
　　“我不是在煽呢么。”秦俊不满道：“你就没把我的情当情。”
　　“上去吧。”贺程说：“早点休息。”
　　“你们也是。”
　　贺程和秦俊边走边跟他挥了挥手。
　　成映川看着贺程的背影，把刚才的话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
　　祝你幸福，贺程，总觉得这一辈子缘分太戏剧。
　　往楼上走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一句不知道从哪听来的歌词。
　　不是英雄不肯做，命运捉弄人太多。
　　关键他也没想当英雄啊。

　　“我要说还是觉得你俩更配你是不是得揍我。”开出去一段路后，秦俊说。
　　“不揍你。”贺程翻着手机，“你觉得说多少遍能有意义。”
　　秦俊啧了声，“我还能到现在都不知道轻重吗。”
　　他开了广播，在凄凄惨惨的伤心情歌里独自享受了会丢了一只耳钉的忧伤和好朋友真的不可能在一起的痛交替袭来的感觉。
　　开到沈迪家楼下，又觉得刚才的想法不对，应该是丢了一只耳钉的痛和好朋友真的不可能在一起的忧伤，毕竟那耳钉是限量款，能不能再买到不好说，而贺程和小川在不到一起却是他早有预料的。
　　说不清是什么时候认清的现实，或许从来也只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
　　“沈迪不在吧？”进电梯后秦俊问。
　　贺程看了他一眼，“你现在才问？”
　　“我就问问。”秦俊说：“事关重大，他在我也要进去。”
　　进门前他又改口道：“不行你要么把东西搬走廊里我来找。”
　　贺程：“……”
　　贺程：“他不在。”
　　不在就不在，偏偏还要多嘴一句，“你怕他啊？”
　　“我怕他干嘛。”秦俊当即不乐意了，“是你现在跟人家不清不楚的搞得我很为难好不好。”
　　“没有不清不楚，用不着你为难。”贺程说。
　　“没有个屁。”秦俊跟在他身后进门，“这么明显的冷处理你都看不出来，跟个傻逼似的在那等得起劲……”
　　秦俊猛地撞在贺程身上，正欲口吐芬芳，头一抬愣住了。
　　前一秒还说着人不在下一秒就六目相对的场面实在有些滑稽，特别是贺程带着他闯进来的这份小心翼翼，总让秦俊觉得自己是被带回来偷情的汉子。
　　而沈迪在不开灯的房间里站在柜子前翻找的动作也说不出地像入室的小偷。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你回来了。”贺程咳了声。
　　“来找点东西。”沈迪说。
　　话音落下后，又是一阵谁都不开口的沉默。
　　“额……”秦俊心里到底装着事，今天确定找不到，明天他就得想办法找人加急，“我……”
　　“他过来找只耳钉，可能搭在上次给我送的东西里了。”贺程说：“介意吗？”
　　“不介意。”沈迪开了灯，“是送给沈歆的吗？”
　　“嗯。”秦俊看他难得好言好语，想着伸头缩头早晚都是一刀，便说：“打算等她生日的时候跟她求个婚。”
　　沈迪没说话，就在秦俊以为他会不会大喝一声“你想得美”时，沈迪语气淡淡地说了句，“那祝你成功。”
　　秦俊松了口气，沉默的那几秒里，他是既怕沈迪反对，又担心他说出“以后就是一家人”之类的话来，贺程上次那句“哥哥”着实把他吓得不轻。
　　“谢谢。”秦俊指了指书房，“那我先去找了，你俩……聊会儿。”
　　贺程把身后的门轻轻关上，“你搬回来住吧，我出去。”
　　“李姐说你不经常过来。”
　　“是不太经常，医院最近比较忙。”
　　“住宿舍？”
　　“嗯。”贺程看着他，“你呢，酒店？”
　　沈迪摇了摇头。
　　贺程猜他应该是有其他的房子，但这里总归是住得最舒服的，“他找完我就回去了，今天晚上你住这吧。”
　　“不了，我还有事。”
　　“……”
　　秦俊出来边走边观察，发现就他进去这点时间，这俩人连脚下的位置都没变过，就差对着鞠一躬了。
　　三个人的门口终归拥挤，让他回忆起了当年。
　　所以这次该还那把钥匙的人，成了贺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