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攻补过》一颗杭白菜

81、第八十一章 大方与不大方 你想跟他说

　　现在不是另有其人的问题了，现在是真有其人。
　　“贺程。”
　　贺程手插在口袋里没动，从眼神到表情，半丝面上的笑意也无，偏还要装得得体，“他朋友。”
　　朋友这两个字，被他故意断开来咬得很重，普通人都能听出这层关系的不普通来，何况付进一个对沈迪有过想法的同类。
　　他很快做了个了然的表情，跟着嘴角向下弯了弯，同样没有很高兴地说了声，“幸会。”
　　贺程知道自己这样挺没礼貌的，像个十七八岁沉不住气的毛头小子，他这醋吃得来势汹汹，没淹到别人先把自己酸了个透。
　　他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过十七八岁沉不住气的年纪，只是这种一秒都等不及想把人赶跑的陌生冲动，实在不该是他这个年龄的人该有的心态。
　　可想到奚亮那句“抱在一块啃”，他就难掩气血翻涌。
　　要知道在他这，连跟沈迪讨个吻都还是件难事。

　　“都见过这么多次了，还没正式认识一下。”付进递给他和沈迪一人一张名片。
　　贺程名片放办公室了，这次没回去拿，手头的一点刚在里面发完。
　　“没关系。”付进说。
　　他说这三个字的语气也特别没关系，有种反正我也没想认识你，顺带给你发一张的意思。
　　“付总是本地人，还是来这边出差的？”贺程问。
　　“你猜呢。”付进示意他看名片，他是大学老师，学校可跑不了，“贺总这么问，看来是希望我是前者了。”
　　贺程不置可否，他确实怀疑过这里面的巧合成分。
　　付进说完，转头又笑眯眯地看向沈迪，“你反正有我微信，回去有时间了，一起出来坐坐。”
　　沈迪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他并没有通过付进去接触这个圈子的打算。
　　贺程把那张名片正反都看了一遍，“电话号码是你微信号吗？”
　　“是。”
　　“那等会我加一下你吧。”他说：“有时间出来坐坐的时候，记得也叫上我。”
　　“行啊。”付进越琢磨越觉得有意思，直到贺程说：“不介意的话，我们三个人也可以拉个群，有什么以后就在群里说吧，付老师觉得呢。”
　　付进：“……”
　　“我跟他还有事，就先走了。”

　　贺程一路都走得很快，拉着沈迪的手不敢太明目张胆，但一直也没松开。
　　沈迪知道他在想什么，故意放缓脚步，“慢点。”
　　贺程深吸了口气，立马开始了咳嗽，他没看沈迪，断断续续地，直到进房间，才把汹涌的咳意彻底压下。
　　会议结束后安排的自助用餐，贺程没说去吃，沈迪也没问他为什么不去，默认的节奏被突然出现的付进打乱了。
　　沈迪没想到会再遇到他，他不准备解释，那天如果不是贺程的电话突然打进来，他是真准备跟付进发生点什么的。
　　贺程之前几乎笃定了他没有找过别人，现在不仅从奚亮口中听到了，连人都站他面前来了，那些被高高抬起后失重跌落的侥幸，此刻正悉数崩在他脸上。
　　他知道七八年的时间让沈迪一个人过很自私，自己想到也会觉得不忍，可贺程现在没办法在意这些，他抑制不住地心浮气躁。

　　贺程开门，把沈迪拽进来后，转身重重推在门上，吻了上去。
　　两个人里习惯把控节奏的那个，第一次吻得像这样毫无章法，贺程有些急躁地在沈迪唇间进出，牙齿磕碰的声音淹没在各自粗重的喘息里。
　　他缠着沈迪的舌尖，辗转中用力撕扯，即便口齿生痛，细小的麻痹感进入大脑，紧接催生的，却是越发剧烈想要深入的渴望。
　　沈迪在推了贺程一把没推开后，卡着他脸颊的虎口收紧，硬生生将贺程从他唇上剥离开了，然而对视的下一秒，当炙热的气息从彼此脸上滚过，沈迪又再度将他拉向自己。
　　床离房门就几步远，两人一路纠缠着摔进去，贺程闷哼了声，沈迪抚摸着他的脖子，掌心贴紧了，似乎就为感受手底下脉搏的跳动。

　　今天场合相对正式，贺程里面穿了件衬衫，外面是沈迪前两天刚帮他买的一身西服。
　　看着他跨在自己身上，直起身解袖扣，解完摸向领口继续的样子，沈迪想到当年，明白心意后贺程第一次勾引他，穿的是和他一样的校服衬衫，也是像现在这样，站在他面前，佯装扮演着克制。
　　沈迪手指攥了攥，忍着上去撕碎的冲动。
　　“我晚上还要穿。”贺程提醒他，笑着俯下身，“等回去了你随便来。”
　　沈迪借着颈侧的手，腰腹刚一用力，贺程便顺着翻下去，自觉地躺下了。
　　然而沈迪却没有下一步动作，只半边身体压着他。
　　贺程没有催促，渐渐收起笑。
　　耳边是被压抑到绵长的呼吸声。
　　换做以前贺程大概早跟他来硬的了，沈迪很多次睡梦里被他这样弄醒过。
　　他当然听得见贺程那些被极力压抑着的欲望。
　　这些欲望是来自他这个长得不错的抚慰对象，还是像贺程说的是因为爱，在沈迪发现自己一样可以和付进上床后，他开始变得像很多人一样不再执着于要分清。
　　就像他以前总分不清贺程每次跟他做，是真的想跟他做，还是想看他在抗拒里沦陷的样子。
　　无数次地，贺程的欲望不屑于光顾他赤*裸的身体，却频繁出现在他释放时自我否定的眼神里。

　　“饿吗？”贺程问。
　　“几点了？”
　　“五点多了。”贺程坐起来，没问沈迪为什么突然不做了，“你要不想下去吃，我叫个餐到房间来。”
　　贺程晚上要跟今天来开会的校领导和机构负责人吃饭，等餐送来后，他陪沈迪稍微吃了点，走之前在沈迪脸上亲了亲，“再睡会，等回来我带你出去逛逛。”
　　沈迪发现他现在多的不仅是话，还有随时随地对着他的这些小动作，亲一口或摸两下的，做得越发自然娴熟。
　　贺程只待了前半场，后半场以身体不适推了，医院那边提前打过招呼，所以桌上的人意思意思挽留了下就放行了。
　　进房间没看到沈迪，贺程给他打电话，“你在哪里？”
　　“湖边。”
　　Z市冬天的气温常年维持在十度以上，这两天尤其反常地暖和，不过傍晚的时候起风了，室外待久了还是会有些凉。
　　贺程给他带了件外套。
　　沈迪坐在酒店后面的人工湖边上，不知道从哪买来根雪糕，贺程坐下去时，他已经吃了快一半了。
　　“不冷吗，吃这个？”贺程把衣服给他。
　　沈迪接过来，没穿，又咬了两口。
　　湖边散步的人不少，这么一会牵着手从他们面前走过的小情侣就不下三对，贺程半眯着眼睛吹了会风，在沈迪家养伤的这些日子，快是他足不出户的最高记录了。
　　沈迪把雪糕给他。
　　“嗯？”
　　“没有你买的好吃。”
　　贺程笑，“那等夏天了我买一箱放冰箱里，不吃了吗？”
　　“你要吗？”
　　贺程接过来咬了一口，把剩下的连同包装袋一起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聊聊吧。”沈迪说。

　　贺程从最初医院见到他就在等他这句话，以为经历的那些就已经是沈迪所谓的“好好”聊聊了，可直到现在依旧忽冷忽热的态度，让贺程有些没了底气。
　　他感觉自己正面临一场审判，不知道在给出那么多证明真心的诚意后，想要挽回的人还会不会给他机会。
　　“你想聊什么？”贺程握住他的手，合在掌心里，沈迪没有立即挣开，少有的放任让贺程得到稍许安慰。
　　“我们现在这样算什么？”
　　“取决于你。”贺程看着面前不时经过的人，“只要你点头，我们就像他们一样，是一对普普通通的想要一起生活下去的情侣。”
　　沈迪没有说话，一言不发的侧脸让人看了有些难过。
　　贺程下意识捏了捏他，“再倒回去十年，我如果喜欢你，像那时候对成映川那样，可能不会有现在这种坚持，我不忍心让你走这条路，也轻易说不出普通两个字来。”
　　“那现在呢？”
　　贺程笑笑，“现在我们都不年轻了，再想到要失去你，我就没那种大方了。”
　　渐凉的风吹在身上有些冷，沈迪抽回手，把放在腿上的外套穿上了。
　　“沈迪，你可以去过正常的生活。”贺程说：“但在那之前，我必须要知道你是真的对我没有任何感情了，并且在我用尽所有的办法之后，你依然接受不了我，那个时候我才会走。”
　　“你喜欢我什么？”沈迪说：“没人敢惹的脾气，说也不听的坏习惯，还是永远也指望不上的顺从？”
　　“那你以前喜欢我什么呢？”贺程反问他，“是个变态不说，对你还那么差劲，其实很多次我都想问你，你究竟喜欢我什么？”
　　不知道。
　　倾注在他身上过多的在意是为了什么。
　　不知道。
　　不可名状，突然就喜欢了。
　　这种感觉在后来无论多少年里都没有变过。
　　他对贺程剩下的，何止很多。
　　“你知道我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吗？”沈迪想说什么，在贺程看过来时没了声音。
　　“对不起。”贺程喉咙有些发紧。
　　“你就是知道我还爱着你，不然不会对我用那些手段。”沈迪顿了顿，看向湖面，“可我忘不了你对我做的那些。”
　　“那就记着吧，我也记着，这样你想起来的时候，就能对我有所要求。”
　　沈迪没再说话，站起身，“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
　　“……多久？”
　　“不知道。”
　　“沈迪。”
　　“别跟过来。”沈迪走下台阶，“不想我现在做决定的话，从现在开始，什么都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