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攻补过》一颗杭白菜

80、第八十章 强势与不强势 不认辈分这

　　秦俊过来看他，顺便把之前放他那的东西送过来，贺程这几天没电脑用，做什么都不方便，跟秦俊好说歹说，这人态度还相当恶劣，“送过来可以，我有地方坐吗？”
　　贺程没懂他什么意思。
　　“他那走廊大是大，你下回跟他说让他放排椅子，别每次去了进不了门不说，还得像要饭的一样蹲门口。”
　　贺程：“……”
　　“哦，忘了问了。”秦俊严肃地，“你现在跟他说上话了吗？”
　　“电脑。”贺程没让他怼下去，“衣服可以不用带了。”
　　“走廊风那么大，你那破病号服确定顶得住？”
　　“……”贺程：“你跟沈歆这么多年坎坷，有没有想过是因为你这张嘴。”

　　秦俊替他把猫也带过来了，从包里往外放的时候，肚子滚圆，在拉链口还卡了下，贺程看了会，“我怎么感觉它又胖了？”
　　“不是感觉。”秦俊拎得手都酸了，“是真胖，在乐杨那顿顿吃自助呢，有时间你带他去查查有没有三高，这眼看着都吹起来了。”
　　贺程抱它，发现还不是虚胖，实得都压手了。
　　“快别抱了。”秦俊弄它下来，“它现在往你身上一扑，能再踩碎你三根肋骨。”
　　猫被放到地上后抖了抖毛，一点不认生地在客厅里这闻闻那嗅嗅，最后选了个能晒着太阳的沙发角落，眯眼蹲下了。
　　“比我想得要乐观啊。”秦俊在房子里转了两圈，“我还以为你要睡客厅。”
　　“不是睡走廊吗。”
　　“呵。”秦俊笑了声，“他要真能放你睡走廊，那时候就不会给我打电话了。”
　　“他给你打电话了？”贺程问。
　　“是啊，很奇怪吗？”秦俊看着他，“你想想他除了我，还有谁可以打。”
　　确实没人了。
　　他当年孑然一身的形象在沈迪心里树立得太过深刻，以至于日复一日的陪伴背后，贺程在他眼里看到过一种类似责任感的东西。
　　“他打了我就觉得有戏。”秦俊说：“他这人吧，这么多年我算是看出来了，纸老虎一个，面上看着狠，事真做得过了他也怂，以前这样，到现在了这毛病还没改。”
　　“这话你去问问被他打进医院一眼都没去看过的人。”
　　“什么意思，就你不一般是吧。”秦俊瞪着他，“你是不是还觉得自己两根肋骨断得挺有成就感啊。”
　　贺程笑而不语。
　　秦俊忍住了呼他一巴掌的冲动，“那现在呢，算和好了吗？”
　　“不算吧。”
　　“费这么大劲，还以为你能有点进展。”
　　“不用睡客厅不算进展吗。”
　　秦俊指指，“你这都不叫成就感，你是被打出优越感来了。”

　　贺程差使他，帮着把捎来的两箱书搬进书房，之前从老房子运回来的那一箱沈迪由着他占了一列柜子，这次估计也不会说什么。
　　想到当年那个酷爱逃学打架的小混混，现在也会西装革履地，摇身一变成为生意场上的沈总，贺程有时会觉得割裂，可又未必不该是这样，如果当年的沈迪没有经历那些的话。
　　他很聪明，一直都是。
　　“话说你那时候到底怎么他了？”秦俊问：“回来后你不找他我以为是你不肯，现在看来，是你不敢啊。”
　　不肯或不敢，或许都有吧，很难找准一个词，能真正形容贺程过去几年的想法，他没说话，秦俊站在房门口，看他整理了会，突然说：“小川要回来了你知道吧。”
　　“什么时候？”
　　秦俊看着他。
　　“怎么了？”贺程问。
　　“你不会是把他拉黑了吧。”
　　“我现在挺想拉黑你的。”贺程说。
　　“我哪知道你俩搞什么。”秦俊撇了撇嘴，“反正现在这乱七八糟的走势，我早看不懂了。”
　　“他要问起，你帮我跟他说一声，我手机坏了，有时会收不到消息。”
　　“手机坏了？”秦俊并不知道贺程把钱都给了沈迪的事，只当他现在是不好出门，“那要我给你买一个吗，或者拿去修？”
　　贺程摇头，都这么不方便了，他却说：“过两天吧。”

　　“你跟沈歆最近怎么样了？”
　　“挺好的。”
　　“怎么个挺好法？”
　　“你烦不烦。”秦俊转了个身，坐到外面的沙发上，“我对她又没什么要求。”
　　贺程看了他一眼，秦俊平时挺能装的一个人，愣是被这一眼看得有些委屈。
　　他知道沈歆一直不接受他的原因，她当年跟他们班那小白脸有过一段，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分了，或许是始终没有放下，沈歆现在肯跟他在一起，要么是被他这么多年磕磕绊绊的真心打动了，要么就是退而求其次地，选择了一个更爱她的人。
　　管他呢，秦俊能坚持到现在，什么接受不了，感动也好，退而求其次也好，最后能在她身边的人是自己就行，所以虽然嘴上总埋汰贺程，其实挺能理解他的，对一个人的执念，是有时候连当事人自己都理解不了的程度。
　　“过段时间我打算求个婚，她要肯答应，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贺程很久都没说话，秦俊以为他想什么呢，踢了踢他，贺程说：“那你岂不是要叫沈迪哥哥。”
　　秦俊：“……”
　　秦俊：“顺带喊你一声嫂子？”
　　贺程笑起来，“你要肯我不介意。”
　　“滚。”
　　秦俊恼完，坦陈间又有些伤感，他长叹口气，“十几年了，这十几年，我也就表面看着强势，其实在她面前，姿态一直放得挺低的，我估计你们都看出来了，心里指不定怎么笑话呢。”
　　“嗯？”贺程说：“没有啊。”
　　“真的？”
　　“没看出来你表面强势啊。”
　　“……”秦俊：“你这嘴也不遑多让。”

　　贺程留他吃饭，秦俊拒绝了，“没名没分的我好意思吗，等哪天你真跟他成了，我再吃这顿饭也不迟。”
　　“小川跟你说他什么时候回来？”贺程问。
　　“这个月底吧，就回来探个亲，待不了一个星期就要走。”秦俊在门口换鞋，回头问他，“你去见吗？”
　　“嗯，我们有几年没见了。”
　　秦俊一副“你胆儿挺肥”的表情，“不怕他知道啊。”
　　贺程笑笑，沈迪吃不吃他这个醋他还真拿不准，“我跟他说一声。”

　　下午输液完贺程睡了会，醒的时候客厅里传来走动的声音，他以为是李姐，等坐起来看到床头柜上放着的东西，再看一眼时间，发现沈迪今天回得比以往都要早。
　　一部没开封的手机，贺程拿起来，正巧沈迪推门，看他醒了，喊他吃饭。
　　“谢谢。”贺程抬了下手。
　　“不用谢。”沈迪说：“花的你的钱。”
　　贺程低头笑，“那也有心了。”
　　有心的不止他一个，李姐不仅做了他们的饭，连猫的食盆里都放好了白水煮的鸡胸脯，贺程洗漱完，回到餐桌边，“打个商量。”
　　“嗯。”
　　“这周末我要去一趟外地，有个项目开中期数据审核会。”
　　“哪里？”沈迪问。
　　“Z市。”
　　“你一个人吗？”
　　“嗯。”
　　“药怎么办？”
　　“停两天没事。”贺程这段时间休息得不错，上次去医院复查，胸腔里面很干净，骨折愈合趋势也好，感染基本得到了控制。
　　“那你去吧。”沈迪继续吃饭，转头见贺程还看着自己。
　　“我还没跟你商量呢。”贺程说。
　　沈迪：“……”
　　“你能跟我一起去吗？”
　　沈迪没想到他会提这个要求，他停下筷子，“你一个人不能走？”
　　“明天是周末，我想你如果没有事情，我们可以在那边多待一天。”贺程看着他，“我们好像都没怎么一起出去过。”
　　“明天公司……”沈迪话没说完，低头，猫吃完了加餐，正跑来他脚边，他顿了顿，改口道：“走两天它怎么办？”
　　“这你就不用管了。”贺程笑，“它有它的生存经验。”

　　第二天两人一早的航班，等折腾到酒店，贺程精神明显没出发时好了，不过还是很认真地，一路上都在看今天会议的资料，准备接下来的发言。
　　贺程让他出去逛逛，或者回房间休息，沈迪等他进去后，有些懒得动，坐在门口的茶歇处，两个多小时的会，差不多快结束时，有人跟他打招呼，“又见面了。”
　　沈迪直到他坐下来才认出那是付进，“这么巧。”
　　“可不是。”付进满脸疲惫，指指隔壁，“大周末的还开会，说半天没屁个重点，差点没给我听睡着了。”
　　沈迪笑了笑，递了个橘子给他，前面酒店工作人员给他端来的果盘里拿的。
　　付进接过来，“你呢，坐这干嘛来了？”
　　“等人。”
　　“上次你也说等人。”付进笑叹了口气，没问等的是什么人，只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沈迪闲聊，他很健谈，说话得体，这一次见面比起之前，言语间更多了几分保持距离的分寸感。
　　不过倒是又问了沈迪一遍他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可能他真的给了付进某种熟悉感，但沈迪敢确定，自己对这人毫无印象。
　　会议结束，贺程以身体为由，拒绝了所有想过来跟他寒暄或是请教的人，他着急往外走，还没到门口，就看到沈迪跟人有说有笑地在聊天，那人还试图分他半个橘子，被沈迪摆手拒绝了。
　　贺程走过去，沈迪看到他后起身。
　　付进跟着他的视线，待看清楚来人，眉尾轻轻一挑，“你在等的人？”
　　沈迪没说话，贺程走到他们跟前，适当打量过后，他问：“这位是？”
　　“你好啊。”付进笑笑，“我叫付进，怎么称呼？”
　　……姓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