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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二章 接受与不接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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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程忙着返修他的文献综述,有份实验报告要送,沈迪自告奋勇说他去。
贺程给他留地址,“这人你之前见过,叫陈实,还记得吗?”
“没印象了。”跑个腿而已,管他是谁。
沈迪拿了东西就要出门,问贺程晚上吃什么,他顺路带回来。
“不想吃外卖了,一会我下楼买菜吧。”贺程说。
“这么好。”沈迪笑,“那我速去速回,你等我。”
贺程最近忙着核心期刊投稿的事,往电脑前一扎人都快坐入定了,沈迪已经有段时间没吃上他做的饭,猛一听他说要下厨,笑得眼睛都亮了。
贺程突然觉得他这笑让人不舒服,想叫住他,没等开口人已经下楼了。
他坐回去,明明审稿给的只是小修意见,可整整两个小时,贺程却连一页都没改到,像突然得了文字过敏症,稀疏的标注密密麻麻在他眼前堆砌,看得他格外吃力。
来回最多一个小时,是找不到地方吗?
贺程频频看时间,打沈迪电话一直没人接。
以贺程作为过来人的经验,陈实别说碰他,但凡言语上触到点沈迪的逆鳞,他都绝对要让对方好看。
可想归这样想,心却始终落不回原处,他都能把沈迪玩弄于鼓掌,何况陈实这样的老手,人比他高比他壮,万一不是对手,又或者陈实找人来,使些下三滥的手段……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贺程突然抓过手机,起身朝门口走去。
明明没有听到脚步声,可当他把门打开,沈迪就站在门外,如果不是整个人状态的强烈反差,贺程不会想他是刚回来,还是已经站了一阵了,他会以为沈迪从头到尾没有出去过。
下巴和颧骨上的伤在他打过的那么多次架里能算到是程度轻的,沈迪只是抿着唇,乌黑的瞳仁直直看着,藏在深处的暗淡却叫贺程心惊,因为不同于往常做法,沈迪这次选择了在他面前出现。
“你……”贺程要说什么,沈迪突然抱住他,不管不顾地朝他吻来,缠紧脖子的手任凭贺程怎么推死也不松。
他嘴里有股很淡的血腥味,贺程尝到了,心脏突如其来的一阵抽痛,贺程后退两步,慢慢回抱住了他。
沈迪撕扯开他的衣领,在他脖颈上重重咬了一口,贺程没有出声,反倒听沈迪犹如占有猎物般发出小而低沉的呜咽。
渐渐他停下来,抵在贺程肩头喘息,贺程心里很乱,第一次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拨沈迪的脸,想看看他的伤,沈迪没动。
短暂停顿过后,沈迪再度吻上来,这一次意图明确,推着贺程倒在沙发上,不断地在他耳边催促,“快点……”
贺程撑起身,拨开他额前汗湿的碎发,沈迪眼底灰蒙,细长的睫毛投下阴影,见贺程看他,再一次地移开视线,缠绕在贺程腰上的腿却用力,换了种方式催起了他。
【略】
这天晚上,因为总担心沈迪会发烧,贺程睡得很不安稳。
沈迪怕他问,又怕他不问,面对贺程从头到尾只字未提,很难形容那是种什么感觉,一点不失落是假的,贺程为什么没问他发生了什么,他不在意他脸上的伤吗,不想问问他又是跟谁打架了吗?
那个叫陈实的,想起来确实见过,上次跟贺程去他们学校,是那时候就已经对他抱有那样的想法了吗,当着贺程的面?
借口报告需要确认留沈迪下来等,然后是他眼神里那股奇特的有恃无恐,光是看一眼都令沈迪厌恶……陈实没有手下留情,他也没有,已经尽量避免了,可脸上还是留了伤。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让沈迪感到愤怒,但也间接打消了他长时间的自我怀疑,他还是不是同性恋的,回来的路上,想见贺程的念头前所未有的强烈,他果然只是不排斥他,换作任何一个人,沈迪都没有接受的可能。
在贺程第三次醒来摸他额头时,沈迪轻声说:“我没事。”
“没事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
贺程侧身把人搂过来点,摁在自己胸前,“快睡。”
沈迪鼻子顶着,闻见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他蹭了蹭,靠着贺程,安静了会,突然说:“我七岁那年,被我爸妈送去乡下姑姑家……有个爷爷,不是亲的,你以前说我被人……”
贺程一下睁开眼睛,意识到沈迪要说什么,他打断他,“别说了。”
“现在想想也没什么,都那么久之前的事了,我连他……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沈迪说:“我以前因为这些,对你做了很多不好的事,你讨厌我也正常。”
“……别说了,都过去了。”贺程再次开口,他们现在这么亲密的姿势,不适合聊这种话题。
“我今天……”沈迪轻咽了咽,“我还是不喜欢同性恋的,一直到现在也接受不了,我只是……”
贺程扣着他的脸,抬起的同时吻住他,制止了沈迪接下去的话。
后来他们谁都没有再提那天的事,贺程再次在学校里遇到陈实已经是一个月后了。
当陈实笑眯眯地跟他说,他那小朋友很烈,让他小心点的时候,贺程回以同样的微笑,什么都没说。
贺程最近在准备一场很重要的考试,几乎每天都泡在图书馆里,晚上回来还要学到很晚,强度堪比高考。
沈迪问他考什么,不是才大三吗,不到考研,不能考资格证的,什么了不得的试,连他都要严阵以待。
贺程说是学院考试,有名额限制,入选比例很低。
沈迪以为又是什么奖学金之类的,贺程这两年大大小小校级国家级社会奖学金拿了不少,加上偶尔出去给初高中生补补课,生活费这块基本算是不愁。
房租他付,水电及其他开销沈迪包圆了,贺程既然不想他养着,那他也不能白让贺程养,索性两个人各分担一部分,这样谁也不占谁便宜。
虽然沈迪从贺程还在高三时就不是很明白,为什么非要在这上面跟他较劲,他们明明可以过得更好。
他能迁就贺程,但不代表赞同他的做法,沈迪对这个圈子的认知比较窄,不知道别人是不是也像他们一样事事分工明确,下面那个就永远是下面那个。
可再有意见,谁让他自己作死,从一开始就没把自己摆在对等的位置上,谁先爱了谁就输了这种小言文学里的矫情比喻,放他身上简直比他妈真理还真理。
十一钱江海和张烨要过来玩,带他俩的女朋友一起,约好去欢乐谷,沈迪自然要作陪。
盘算了一下人后发现,向磊早在大二那年就谈上了,也就是说到时候一行七个人里,有三对是情侣,剩他一个落单的。
向磊说要不他不带了,留下来陪他。
沈迪把这事当笑话说给贺程听,贺程说:“我陪你去吧。”
“……”沈迪以为自己幻听了,贺程在明知道去的都是哪些人的情况下说要陪他?
“你……”他你了半天,舌头打结了一样,“不是要考试吗?”
“准备差不多了,刚好也想休息一下。”
“你真愿意?”
沈迪那副难以置信的诧异模样让贺程有些想笑,“不想我去?”
“没有。”沈迪立马跑去开电脑,“我现在就订票,你别反悔。”
贺程往后靠在椅背上,手指抚平面前微微卷翘起的书页,“不反悔。”
确实是院里的考试,确实通过率很低,只有百分之五,但他没告诉沈迪的是,之后再通过DSH及德国人的面试,他就可以交换去那边学习。
两年后如果有合适的机会,可以留在那边从助理医师做起,再然后……贺程在想还要不要回来。
无论是从医疗体系成熟度还是个人医生价值实现上,国内对他而言都不是首选,而且,他想不出这里有什么太过留恋的东西,值得他留下来。
非要说的话,现在这个坐在他身后,裤管卷到膝盖,露出小腿,正全神贯注盯着电脑屏幕的男人,算一个吧,毕竟在一起这么多年了,是人或多或少都会有点感情。
贺程最近很烦,因为没想过会在这种事上,因为一个他从来没有纳入过计划的人,让原本确凿的判断,变得不那么坚定。
就像现在,从他这个角度,看着那张精致的侧脸,脑子里还为这件事烦着的他,竟有些心猿意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