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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章 回与不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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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生院最近在组织创新项目申报,贺程借着学长的名义通过了立项,非实践调研类的,他一个人就能完成,全部项目基金到手将近两万。
陈实一分没要他的,一是将来项目还归在他名下,二来,他也有意让贺程欠着他。
贺程不知道他怎么发现的,自我感觉隐藏得还可以,言行上更是没丁点那方面的指向,他知道陈实是,所以很多时候都格外小心。
可能也正是因为这份小心吧。
这样做的目的不为其他,纯粹是不想再给自己找麻烦,暴露身份的苦头贺程已经吃得够多了。
唯一的一次,是沈迪送他回来,在校门口撞见,打了声招呼,陈实当时看了沈迪一眼,没说什么,贺程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但从那之后,陈实有意无意的帮衬还是让贺程有所察觉,两人平日里接触不多,有也是学业上的,陈实善于观察,会拿捏分寸,即便没把话挑明,也在适当暗示中叫贺程接收到了他的意图。
贺程知道圈子里很乱,什么人都有,但不代表他也会这样,何况他现在有固定的床伴,和沈迪在一起别的不说,有一点他很放心,那就是谁都有可能出去乱搞,唯独沈迪不会。
这大概是贺程对他唯一的信任。
整个寒假贺程都宅在家里改他的中期报告,沈迪养的猫就窝在他脚边,四五个月大,入冬前沈迪从小区楼下捡的。
猫是奶牛猫,开脸的八字歪到了姥姥家,鼻子下方正中间有块指甲盖大小的黑毛,看起来有点像希特勒,总之是只很丑的猫,毫无萌感。
被打了无数顿后,总算学会用猫砂了,这个过程贺程差点崩溃,穿着拖鞋在家里走两步一脚屎的感觉至今是他的噩梦。
他打猫,沈迪就打他,为了只畜生两个人吵了无数架,离家出走都用上了,吵到后来都有点心力交瘁。
最后不得已,各让了一步,贺程给它两个月的时间,要还学不会基本的自理就送走,沈迪有意见就连沈迪一块送走。
后来也不知道是猫比较争气还是沈迪比较争气,吃喝拉撒全学会了,剪了指甲也不乱抓了,大部分时候它就在家里,找个能涉足的地方晒晒太阳或是睡觉。
贺程以前还会赶它,时间久了,经过了番轮试探与拉扯,渐渐也就放任它贴着了,不过像沈迪那样直接睡腿上还是不允许的,猫也知道他不允许,乖乖蹲在桌下,偶尔用毛蹭他的脚脖子。
过年贺程什么地方都没去,去年怎么过的,今年就还是老样子,沈迪车快开到家了,又折回来,说要留下来陪他,整得跟言情剧一样。
本来一个人,也不需要什么仪式感,对付对付着就过了,他一回来,贺程只得买菜做饭,还煮了一大锅饺子。
年初三的时候沈迪去接沈瑞,回去待了七八天,把贺程一个人留着,真就是一个人,沈迪把猫也带走了,说是怕打扰他。
贺程觉得他是故意的,走的前一天晚上还在问他一个人孤独寂寞怎么办,贺程随口说了句不还有猫吗,然后他第二天就带走了。
正式开学后,贺程的项目获得了论文类一等奖,首笔费用百分之六十,他把后面几个月的房租交了,还剩了点,打算带沈迪去吃顿好的。
过年都是靠速冻饺子过的,想想还有点对不起他,好好一个富二代,跟着他过得比普通家庭都不如。
贺程找了家还不错的西餐厅,离沈迪学校不远,去的路上沈迪追后面问他是不是发财了,干吗请他来这种地方,死贵死贵的。
你一个穷学生显摆什么,有那点钱不如给自己整几身好点的衣服,头发也长了该剪了……
贺程想把他嘴给堵上,难得有点想对他好的意思,结果人这么不领情。
直到进去后坐下了,沈迪才真心实意地笑了声,扬言要吃穷他。
“吃穷了就没地方住了。”贺程提醒他。
“……”沈迪点菜的手一抖,生生从经典主厨推荐,移到了另一张菜单的周二半价套餐上。
“点吧。”贺程笑,“逗你的听不出来。”
贺程翻看手机里的消息,侍应生来上菜,先上了沈迪的,过了好一会他的才来,贺程没抬头,就觉得那人在他旁边站得有些久了,他看了一眼,放下了手机。
沈迪埋头在切肉,而那敞着领口,露出一大片东南亚刺符的小哥正借着倒水的名义直勾勾地盯着他。
贺程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他咳了声,待那小哥回头,递过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沈迪抬眸,看看他又看看那人,低头继续。
贺程有点想笑,他发现沈迪自从跟他在一起,警觉性变低了,平时那么敏感的一个人,这会倒成了木头。
那人估计也挺郁闷,钓这么久一点反应都没,媚眼全抛给瞎子看了。
他后来又来上了一次饮料,在沈迪不小心把酱汁弄到衣服上时,热情地跑来询问是否需要帮忙,贺程全程冷眼坐着,一言不发地看他忙活。
结账时贺程去了趟洗手间,与那人擦肩而过,“别打他主意。”贺程警告他。
重新坐回来后,他问沈迪吃好了吗,沈迪看着他,“你刚跟那人说什么了?”
“嗯?”
“我看到了,你们在那,你跟他说话。”
“没什么,夸他眼光好呢。”贺程笑笑,“指在看不见我这点上。”
“什么意思?”沈迪不悦道:“你喜欢他这种类型的?”
贺程绝对是故意的,不存在找不到洗手间要问人的情况,因为那人对贺程的态度明显就不对。
贺程没想到他能绕这上面去,边起身拿衣服边看了他一眼,“我喜欢什么类型的你不知道?”
“不知道,你说过吗。”沈迪冷言冷语。
他这话也不算挑刺,毕竟贺程确实没说过,而且当下能这么明晃晃问出来,答案必定是另有其人。
“我是不喜欢。”贺程说:“但他这种类型的喜不喜欢你这种类型,你要不要也去问问。”
沈迪起身的动作一顿,立刻往回看了眼,那人已经不在了,他后知后觉,嫌厌地“操”了声。
再后来贺程就把这事给忘了,结项花了他太多时间,那一个月他几乎每天早出晚归,实验室里一泡就是一整宿,回去后倒头就睡了。
他这里毕竟远,沈迪有时候会回他自己的房子住,所以起初的几天里,贺程并没有察觉异样,等某天突然意识到,他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见过沈迪人了。
猫砂盆里屎堆成了山,贺程忍着吐意,边铲边骂,打电话给沈迪居然没人接。
他把猫锁在厕所,把最后一点收尾工作做完,然后给沈迪发消息,问他去哪了,沈迪回说有事,在忙。
贺程让他晚上回来吃饭,沈迪没回,下午贺程睡了一觉起来,去了趟超市,回来做了一桌子菜,从晚上七点一直等到十点,连个人影都没等着。
打电话不接,发短信不回,贺程几次想做自己的事都没能静下心来,就这样一直等到了十二点多,门外才响起脚步声。
贺程等着他解释,沈迪进来后却看也不看他,一声不吭地进卫生间洗澡去了,贺程憋了一会没憋住,去开门,发现门被从里面反锁了。
“……”
那锁在他们家就是个摆设,沈迪身上什么地方他没看过,用得上这一套,搞什么,贺程忍着破门而入的冲动。
沈迪没预料到他会就这样等在门口,出来时人明显怔了下,下意识的动作是把外衣裹紧。
“躲什么?”贺程扯开他的手,掀他衣领,沈迪挡着不让看。
“又打架了?”贺程语气不爽起来,这一天压抑的烦躁堆积到了容忍的极限。
沈迪推开他走出去,吸了吸鼻子,“我饿了,还有饭吗?”
“说话,是不是又出去打架了?”
沈迪自顾自去盛了碗饭来,坐到椅子上,一桌的菜没动,看着都凉透了。
贺程一把将碗推开,捏着他的脸迫使他转过来,“跟你说话,看着我。”
沈迪哐一下扔了筷子,“烦不烦你!吃口饭都不行了是吧,对,我是出去打架了,怎么了,不乐意看别看啊,我他妈没想碍着你,是你一天几个电话几百条短信催我回来的!”
“……”贺程冷笑,“既然不打算碍着我,那你还回来干吗,你可以一直躲着。”
沈迪想这怎么还成他的错了,他躲得好好的,是贺程非要他回来,回来了又不给好脸色看,理全给他占了,“你他妈没病吧,在这呼来喝去的,你以为你谁啊,天王老子吗谁都得听你的!”
“我命令过你吗,我给的一直都是选择。”
选择?贺程居然会管那叫选择,“你敢说你从来没要求过?!”
“好。”贺程点点头,深吸了口气,“你如果觉得是命令,那句话我说得很清楚,你要做不到你就滚。”
沈迪甩着湿漉漉的头发滚了,难得的和平解决,唯一的暴力仅仅是摔了一双碗筷,放到以前这或许是值得庆贺的大事。
之后又是谁都不联系谁,贺程快麻木了,一个月总要来那么两三次,不是他就是沈迪,两个人在一起,折磨已经远大于快乐。
有时他会想,还有必要继续下去吗,当初接近沈迪,诱使他走入这段关系确实是出于某些报复的想法,但真的在一起后,特别是当贺程脱离那种环境之后,想法和行为受恨意驱动的影响也在日复一日中慢慢变小。
之所以还保留着这段关系,完全是因为习惯,而如果这种习惯最后成了负担,那丢掉是早晚的事。
贺程在想要怎么开口,以前不好说,是看沈迪有点陷进去,而他也没想完全抽身,就一直拖着。
现在,尤其眼下,好像他们谁都没有再顾念这份感情,那就散了吧,反正谁都不是谁的首选。
沈迪一直没来他这,贺程找不到机会,这种话还是要当面说,贺程给他发消息,让他来收拾他那只猫,家里已经翻天了。
【扔了吧】沈迪回。
贺程:“……”
没法沟通。
贺程专门抽了一天时间去他学校找他,快到时他给向磊打电话,对方说沈迪已经很久没来学校了。
向磊让他别走,他有话和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