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华一梦》苏叶鸢尾

1、舞会上的初见

　　兰州的天气最是干燥，连续一个月没有下雨空气中都弥漫着闷热与烦躁，中午出门太阳就像是顶在头顶明晃晃地刺眼，可晚上就不同了，凉风嗖嗖，这个时候这个城市才似乎是真正的苏醒，夜生活这才开始。
　　这是位于郊区的一家别墅，此刻正在举行一个小型舞会，无聊的社会名流都爱凑个热闹，靠花枝招展的装扮来彰显自己的身份地位及独特品味，因此此时别墅的停车厂早已停满了各式各样的名车，就连停车小弟似乎都对此早已免疫再不像第一次那样大惊小怪的猜测名车的高价。
　　舞会开始半个小时后，一辆黑色轿车低调地驶入，车门打开，一位司机打扮的中年人慢慢地下车打开后门，随即一双黑色的高跟鞋“咔”地一声落地，停车小弟瞪大了眼睛，换了个角度正看到一双白皙细长的玉腿，在灯光下更显诱惑，他不自觉地咽了一下口水，然后听见一声媚媚的娇笑，一个女人优雅地下车，她穿着一身黑色拖地长礼服，香肩半露，可那面容却隐在黑纱之中，不管怎么努力都看不真切，只感觉到黑纱下那双眼睛闪着迷人的亮光，长睫毛“扑闪扑闪”的每动一下都是魅惑撩拨。
　　停车小弟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口水“咕咚”一声咽了下去，真真是最最惹人心跳的妖精！
　　就在他吃惊的的时候，车里又走出一个女子，停车小弟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今晚真他妈的没有白来，美女真是一个赛一个！
　　现在下来的女人穿着则简单多了，一身白色保守款坠地晚礼服，右胸处镶满细小的水钻，附在一朵盛开的牡丹之上，那牡丹开得极好极艳丽，却比不上这女子一分的姿色，她长着一张及其古典的鹅蛋脸，一双美目亮晶晶的回转间似乎有光华闪过，停车小弟读过几年书，知道不少形容古时女子的词语，却抓破了脑袋都想不出该如何呈现她的美貌，只觉得她与前面那女子不同，却各有各的美，一个是那艳丽的妖，一个是那纯洁的莲，一个是美得招摇放肆，一个是尽量低调却更显高贵典雅，总之都是那天边的云彩，任他怎么努力都是抓不住的。
　　他默默地叹了口气，看着那两个女子谈笑着越走越远，然后听到身后一个警卫惊讶的声音。
　　“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姚氏双珠”？！”
　　姚慕之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可心思早不知飘到哪里去了，她一个月前来到兰州，明天早上会搭乘九点的火车回到南京，时间太赶，她根本没打算参加什么舞会，若不是堂姐姚欣然威逼利诱，恐怕她现在正捧着书坐在阳台上喝茶呢，哪用得着这样费尽心思地抛头露面，正想得出神，突然手臂上传来一阵疼痛害她差点惊叫出声，但到底顾及场合，只能咬了咬唇瞪向罪魁祸首。
　　姚欣然没有一点愧疚的模样，撩了撩大波浪卷发，反而回瞪着她皱眉道，“慕之，这是你今晚第几次跑神了？若是一直到舞会结束你都是这个状态，真是白费了我一番心思。”
　　姚欣然现在的心情不太好，他们本来是没可能迟到的，只因为姚欣然为舞会准备的酒红色晚礼服被一个小丫头洒了滴红酒，本也看不出什么痕迹，可姚大小姐是多挑剔的人哪，愣是生生把小丫头给骂哭了，最后慕之陪她试了几十套衣服唯有这身黑色才凑合着让她满意，可却硬生生地把她俩变成了黑白双煞，她倒是不在意，姚欣然脸臭到不行直骂她没出息没品位。
　　老佛爷还生着气，慕之决定。。。忍气吞声。
　　“四姐，您可没说过我来这里还有什么任务？”
　　姚欣然嘴角一弯，笑得魅惑动人，可慕之全身的寒毛瞬间就竖了起来，所谓的狐狸啊，可不就是这个样子的嘛！
　　“我向奕城打听过了，和你定亲的那位程家少爷今晚必定也会出席，这一次若不是为了见他我们何必跑那么远来到兰州这个鬼地方，这几天我皮肤已经干到自己都受不了了!”
　　慕之愣了愣，早知道躲不掉，却不想连这最后一晚都不能安然度过，抱着随遇而安的态度她放下心思转而攻击姚欣然。
　　“四姐，你颠倒黑白的本领还真是十几年如一日的厉害啊！明明是你耐不住相思求我陪你来看姐夫，怎么就是为了我呢？”
　　姚欣然眨眨眼睛笑了笑，对慕之抛了个媚眼，娇声道，“我们姐妹俩谁跟谁啊！还不都一样。”
　　此时慕之和欣然正坐在距离舞池最近的一张沙发上，一路上吸引目光无数，慕之有些不自在，遂拖了堂姐来这里休息，按她的想法就应该找个没人的角落才最好，可姚欣然哪肯放过她，这个位置简直是全场的焦点，坐下后反而更无法安宁，上来邀舞攀谈的人络绎不绝，她都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令她吃惊的是一向爱闹爱跳舞的欣然竟也老老实实地坐着，这简直是绝无仅有，慕之悄悄地拉了拉堂姐的裙摆，小声调侃她。
　　“四姐，你今晚怎么如此老实？趁着姐夫不在勾搭个大好青年啊，你不是老嫌自己已婚妇女的身份影响行情嘛，多好的机会为何不把握？”
　　姚欣然啜了口红酒，红唇在灯光下闪着及其诱人的光芒，别说是那些男人了，就是慕之看了也忍不住心动，可大美人却皱了皱眉，叹了口气，“唉，你姐夫是个十足的醋坛子，上次我和那什么什么少爷跳舞的照片不知被哪个多事的记者登上了报纸，奕城可是整整黑了一个星期的脸，这几天好不容易恢复了点，我可不敢折腾了！”
　　她嘴上抱怨着，可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掩不住？显然是个受尽宠爱被捧在手心里的小媳妇模样！
　　慕之心领神会地低声笑了起来。
　　蒋奕城的父亲年轻的时候是程大将军的参谋长，两人刀枪炮火一起闯过自然是亲到不能再亲的兄弟了，再到蒋奕城这一辈一直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的为程家做事，蒋奕城又是程二少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两家关系自不必多说。自姚慕之与程家二少定亲后，早已表明了姚家的态度，姚欣然嫁给蒋奕城只不过是为了进一步巩固两家的联盟，为慕之嫁进程家做个铺垫，所幸的是，姚欣然和蒋奕城倒是真的两情相悦，总算为这段政治联姻增添了些美好的东西。
　　可她的姻缘啊!真是。。。心烦。。。
　　姚欣然终究还是被一个旧时的朋友拉进了舞池，像个精灵似的翩翩起舞，黑色薄纱下一双玉腿简直引人犯罪，可她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舞步放得更开，笑容简直闪闪发光。
　　唉，慕之叹了口气，刚刚是谁说不要折腾来着。
　　姚家是苏南地区的大家族，慕之的爷爷共有四个儿子两个女儿，除了慕之父亲继承老爷子衣钵选择从政外其他几个从商的从商读书的读书，倒也是人丁兴旺，可慕之除了与自己的亲哥哥关系较好之外，剩下能谈得来得就只有堂姐姚欣然了，可欣然两年前嫁去北平从此天各一方再没有什么联系，所以这一次她才会这样爽快的答应陪堂姐来兰州探亲，看着堂姐欢快起舞的背影，慕之笑了笑，总算还是幸福的，这样她就放心了。。。
　　慕之礼貌地打发了一位上前邀舞的绅士，再也不堪被频频骚扰，拿起酒杯走向角落里的沙发，总算是安静了，她慢慢地啜着红酒，欣赏不远处堂姐的优美的舞姿，打发着无聊的时光。
　　就在舞会即将结束的时候，门口出现一个男人，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男人身材高挑挺立，上身一件微微泛黄的白色衬衫下身一条灰尘扑扑的普通军裤，简单到粗野的装扮简直与晚会格格不入，可没有人觉得他不应该站在这里，也没有人觉得他比在场的任意一位男士差，只因为这人的风姿气度都是极好的，就像一个，一个刚刚下了战场的军人，理应被所有人尊重。
　　慕之当然也被吸引住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微微侧了侧身子想要看清男子的面容，可那男人正对着光线，五官全都隐在军帽之下完全模糊一片。
　　唉，可惜了，这样好的气度，长相自然也应该是极好的，只是她欣赏不到了！慕之笑笑觉得自己真像父亲说的那样，肤浅之极，简直就是个女色狼！
　　那男人将全场扫了一圈，似乎在找人，微微皱了皱眉头，从他身后慢慢走出一个军官模样的年轻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冲着慕之所在的地方指了指，那男人一笑，抬步走了过来。
　　慕之酒喝得有点多，头痛到不行，连带着眼神也有些不好，直到男人在她身边停住她才反应过来，却怎么也想不明白眼前的人究竟是谁，她认识吗？认识她吗？
　　男人已经伸出了手，“姚小姐，您好，我叫程谨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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