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树》乔戈里

21、第二十章 大年三十中

　　大年三十中午贴对联的时候，终于还是没能题写天才小屋。
　　当天晚上的春节联欢晚会，树总觉得没有往年的好，而且今年的年也没有往年有氛围。
　　父亲说老家里也失去了年的味，很没有往年的气息。因为老家里的人少了很多，打工的人也回来的少，而且一年也挣不到几个金钱，再一会去，又要车费，过年也要破费很多，所以只好往家里寄钱，足够老人和小孩用的就行了。
　　老家里因此冷冷清清，本就冷清的村子。这下更是凄凉。
　　树在感慨中看完了一幕歌舞剧，便匆匆的回到自己的小屋里。因为他又有了灵感，不是出于感慨，而是出于这歌舞剧的一幕，启发了他的灵感。
　　因为舞蹈摆出了龙的形状，这总使树突然想起了什么，于是他慌忙在草纸上涂写道。
　　只见这首诗的名字写作：火凤凰与龙族子孙。诗且如下：

　　不周山下的共工
　　羞恼与愤满熔铸
　　胜利者湮没兵器的刀口
　　旗鼓三日，凯旋而归
　　泱泱的大海死的
　　战马与血剑化为山丘
　　骄傲的民族露出威严的笑容
　　奴隶者讽刺卑微者的高谈阔论
　　土地是有形的黑夜
　　触摸到的孤苦和悲哀
　　勤劳勇敢的遗孽
　　耕耘铁蒺藜的马腿和战靴
　　驾驭黑龙驰骋九州
　　播撒荣耀，播撒麦稻
　　太阳的光芒从此闪烁
　　沙漠里的春天茁壮成长
　　绿洲里的海洋掀起波澜
　　书籍养育飞鸟的翅膀
　　牧童行走在山谷里放羊
　　秃鹰把悬崖当成了巴比伦的花园
　　栖息在天堂与地狱的中央
　　用石砖砌成防线
　　用火焰照亮美丽家园
　　爱情与诗人携手步入婚姻的殿堂
　　司仪由哲学家和上帝共同装扮
　　誓言在浮士德的福音书里摘抄和重现
　　男人是爱情与诗人的孩子
　　女人永远着迷于美丽的诗句
　　火凤凰背着小屋和锄头
　　龙族子孙开始繁衍
　　友爱像种子一样破土发芽
　　信仰像河流一样注满稻田
　　土地上再也没有悲伤
　　江河里不会掀起一朵泪花
　　父亲的双手由儿子继承
　　母亲的慈祥由女儿发扬
　　让世间充满爱
　　让幸福洋溢在脸庞
　　没有战火和硝烟
　　只有拥抱和无线的思念

　　树很快的便写出了这首新诗，他有琢磨了一两遍，轻轻的低吟了几声，总觉得一般。
　　翌日清晨，树被窗外的炮竹声震醒，还有父母的窃笑和谈话声。于是他便披上外套，靠在床头柜上。
　　他点开了台灯，拿起昨晚读到凌晨的传记小说《渴望生活•梵高传》，他津津有味的读着，读着便陷入了其中，很感人的一部小说，一个人。这时脑子里翁然出现了很多印象派的油画。
　　在现实中，在他二十一年的生命中，他仅仅只知道《向日葵》，这回他通过这部小说，他又知道了《吃土豆的人》、《麦田上的乌鸦》。他总想象着梵高的身影，哦，梵高瘦极了。
　　但欧洲人总不至于瘦的像中国人。
　　顿时令树惊喜的是，他突然想家了，比任何时候都要想的慌。他想到的肯定是麦田，阡陌，丘陵，小河，还有小小的麻雀，但绝对没有乌鸦，因为他的老家里从来不会有乌鸦光顾，大多的是斑鸠和腊嘴鸟。
　　这时树猛的甩掉《梵高转》，又拿起铅笔，和那本草稿本。于是立马坐直了身子，只见他写在草稿本的第一行字是：当我拥有了这些。树不假思索的便写出了这首新诗，他朗读了一遍。
　　这期间，从东屋里传出母亲爽朗的笑声，这种笑声总在母亲非常高兴的时候，才会有。原来母亲在跟风的父亲述说树写诗的事，她还给了树的小屋取名作天才小屋，这下可也抖了父亲。
　　树又读了这首刚写完的出自梵高的灵感的诗。这首诗是这样写的：

　　当我拥有了这些
　　对于生命我还渴求什么
　　牛羊、马匹、竖笛、猎枪
　　还有一群手执彩笔的孩子
　　生命对于我仅仅如此
　　天空和森林作为我教育孩子的材料
　　牛羊、马匹是孩子的课桌和板凳
　　而我——将以猎人自居

　　当我拥有了这些
　　对于生命我还渴求什么
　　只需要一方泥土、一条小溪
　　我将穿越河流、奔驰在山野
　　小木屋里生起炊烟
　　竖笛声起、孩子们在歌唱太阳
　　把我的猎物奉献给祖国大地
　　愿大地里的一切死神安享天年

　　当我拥有了这些
　　对于生命我还渴求什么
　　该崇拜的、和应当鄙薄的
　　我将以最虔诚的心去崇拜
　　将以最激昂的斗志去鄙薄
　　而世界则不会因此丧失掉尊严和勇气
　　那么我何必再去忏悔
　　本就属于我的生命也将不会腐朽

　　当我拥有了这些
　　对于生命我还渴求什么
　　寂寥、悲痛、离别、苟活
　　它们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我又何必向着它们付出代价
　　能够活下去的日子实在少之又少
　　抓住能够抓住的、放下能够放下的
　　——有了爱便有了一切

　　当我拥有了这些
　　对于生命我还渴求什么
　　既然我懂得了生命的意义
　　既然我拥有了一座幸福的家园
　　我该自由的飞翔了吧
　　我该随心所欲的歌唱了吧
　　但请你记住，也永远不要忘却
　　——你不仅仅是一个人在活着

　　树洗漱毕，然后便开电脑，准备把昨晚与今早的诗作敲打在文档里。
　　母亲起来看见树爬在电脑前，便说：“才起来就有灵感哩吗？”
　　树顿时露出微笑，呵呵的说：“灵感无时无刻不光顾我的大脑，它们都在追着我。我成了香饽饽了。”
　　母亲却担忧的说：“那也别老爬在电脑前，这样对你的眼睛和腰都没有好处。”才出口便又呸呸的说道：“大过年的咋说这半吊子话。愿耶和华我的主宽恕。”
　　树则呵呵笑着说：“我才不在乎忌讳的话呢！”
　　因为树身处这新的城市里，而这里也没有多少至亲的朋友。只有树的二老太和他的大叔及二叔。
　　按家里的风俗，初一就得给长辈拜年。但因为家人都觉得在树二老太家里很不自在，太拘束；其次对方的子女太过冷淡，很没有做为长辈人的热情。
　　于是家人都不情愿再去给他拜年，但最终敲定，由树的母亲和风去。
　　过了几天，风便准备去苏州接冼萍。这些天，风每晚都会给冼萍打电话和发短信。
　　突然有一天，风突然感到沮丧，愁眉不展的；于是被母亲看出了心事。在母亲的追问下，这才知道，原来冼萍的母亲得了脑瘤，准备近日动手术。
　　风得知这个消息，又为冼萍感到难过。因为风既然真心喜欢上了她，必会终身要定了她，是要和她白头偕老的。
　　这是风做人的品格和信念。风讨厌老婆这个词，即使女朋友这个称谓，他也会感到厌烦，他总向别人介绍说，这是我的爱人。
　　即使开始时，陌生人会问，这是你的女朋友吗？他会毫不犹豫的说，这是我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