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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七巧 ...

  •   马上就要到七巧节,陈文笙整日望着星空出神,不知今年的七巧,他是如何过的。记得在清华园时,萧縻总是拉着她跑到山下的城里。那一夜的城是非常热闹的,成年男女盛装打扮提着花灯游走于西岭河边。西岭是万仞城的主河,平时本就人丁鼎盛,到了这一日更是磨肩擦踵。
      那一棵棵树下,阴影之中,便是才子佳人邂逅的最佳地点。
      良辰美景、赏心乐事,何其乐哉!
      萧縻其实挺坏,老是买一对灯笼,一只给她,一只留给自己。然后两人分开,寻找对方。她总是找不到他,湖边、亭上、甚至于暗外,她都仔细察看,期间惊起鸳鸯无数,不知破了几桩良好姻缘,受了月老多少责骂。
      但总是找不到他,找不到那个眼睛弯弯的少年,找不到他纯白的孩童样的笑容,找不到。。。。。。
      在她黯然神伤的时候,他就在她身后猛地吓她,“啊!”地一声,惊地她猛地回头,就看到他笑得恣意狂欢。
      这个没肝没肺的臭小子!她一拳就抡过去,他轻易地躲开,“野丫头打人了!野丫头、野丫头!”
      她追着他打,却总是打不到他。
      现在想来,他与她一直如此。
      她寻他的时候,总是遍寻不得,只能等着他自己的出现;
      她追他的时候,总是怎样都追不到,只能等他停下,她才能抓住他。
      她好像一点力量都没有,从接近他一直到离开他,她都不能按照自己的心思,只因在这个空间她没有生存的力量,如一叶浮萍,无根焉能开花?
      “野丫头!”
      有多久,没有被这样叫过了?
      才几个月吧,却感觉似有半辈子那么长,就好像她已经老了,那段年轻无忧的岁月纵
      然鲜活绚烂,也终究抵不过时间的洪流,唰唰地褪了颜色,唯剩斑驳轮廓。

      “娘娘,”宝蝉立于护城河旁,朝陈文笙挥手,“快来,好多灯船!”
      今晚没有月亮,无数星星如碎钻镶嵌于黑色天鹅绒中,宝蝉俏立于河边,水波潺缓,笑意盈盈,透明亮丽的女子,于生活是一种奢侈。
      陈文笙缓缓咧开嘴,上前几步,笑骂:“这么急,你也要放灯般??”
      虽然夜色浓郁,陈文笙仍旧隐约看到宝蝉眼中的羞涩。年少女子哪个不善怀春?抓住了这一个瞬间,陈文笙顺竿上爬:“心里有人了?”
      宝蝉被逼问得紧,不由跺脚微嗔:“娘娘!”
      陈文笙不怀好意地笑:“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说,那人是谁?”
      “没有,奴婢才没有、没有喜欢人。”
      小丫头死鸭子嘴硬!“不说也可以,迟早能让我知道。到时候。。。。。。”陈文笙看宝蝉一眼,果然小丫头满脸担忧,“哼,别指望我会帮你!”
      “娘娘,你别生气。”宝蝉拉了拉陈文笙的裙角,撒娇道。
      “骗你呢,你的事我怎么会不管!到时候,能帮的自然一定帮。”陈文笙擢了下宝蝉的额头,笑道。
      宝蝉感激一笑,却不再看陈文笙,转头凝视着河中条条灯船。
      宫中的爱情本就不易,夹杂着太多利益,因而心计手段遍横,若真能成全一对有情人,那何其快哉!
      说是灯船,其实也有不做成船的模样的。各人按着自己的喜好制个外壳,放进蜡烛,加上心愿放进水里。河水流动便带着或花或果的灯一起一落,渐渐东逝。
      许愿这个东西,不过是人们心灵的寄托,靠不得半分,陈文笙向来鄙视,因此,她也没有做灯船。
      “做什么呢?”陶瓷般的略带沙哑的声音划过夜空,直击陈文笙的耳膜。
      他怎么会来?
      这样的夜里,他该与众位妃嫔一起共享欢乐时光才是啊?怎么来了这儿。脑中飞速运转,身子却毫无迟疑地拜下去。
      “臣妾叩见皇上。”
      “奴婢叩见皇上。”
      只行到半礼,已被西门炎托住,“行了,今日这些虚礼就免了吧!反正你拜与不拜也没什么区别。”
      陈文笙疑惑地抬头,却见他笑得如春光灿烂:“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一点儿没把联当皇帝。”
      她欲辩解,却见他狡黠的神情,心中一宽,也跟着笑出来,盈盈施礼:“大人不计,小人感激。”
      “哈哈哈。”他今日的心情似特别好,拉住她的手,“带你去个好地方。”
      “宝蝉,在前面掌灯。”其实是不用掌灯的,护城河中船灯岌岌,照得岸上已如白昼。不过西门炎没准宝蝉平耳,总不能让她就这么跪着。
      “不用了,下去吧。”西门炎头也不回,颇为无奈地道:“好不容易才撇开那奴才。”
      陈文笙往宫门一看,果然见一大队人马,正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身后,手中的灯笼如长龙一般,左右摇摆,似乎得见他们紧张得颤抖的手。
      这个人,也真是,一点儿不会体谅别人。“他们这样很可怜的。”
      西门炎回头,满脸诧异古怪的表情,待明白她话中所指,不禁两眼一翻,“你试试时刻被人看着的滋味?干什么都要管这管那的,动不动就以死相劝,偏偏事到临头一个个比谁都要怕死。”
      陈文笙没有说话,作为皇帝,有着无人企及的权力也有着无人能懂的无奈,都是游戏中的棋子,谁也比谁好不到哪儿去。
      手背微微发热,握着她的那只手宽厚温暖,覆着她的仿佛隔绝一切尘埃。热量一点点传来,从每一个毛细孔中渗入,顺着神经游走全身各处直达某个跳跃终点。
      她逐渐不安,轻轻挣扎了几下,他却握得更紧了,带着不可违逆的霸气。
      两人就这样一路走着,夜色如墨中,河水静静流淌,船灯眨着眼睛看着这对壁人。如天人般俊美的少年牵着少女的手,神情倔傲却有一丝隐隐不可察觉的温柔。少年唇角微扬,终于不复白天的冷硬。
      他们漫步于河堤之上,少女身上的环佩发出叮咚脆响,犹如黑夜奏出的歌曲,伴着他们一直走到终点。

      只是究竟是怎样的终点,神摇着头,不可言喻的悲悯:辽阔时空,苍茫人海,能够相遇已是无上恩泽,星辰有起有落,人必有生有死,百年不过须臾,不过一场人生大梦,你可知否?
      我说:放你妈的屁!
      没有一秒就没有一分、一天、一月、一年,然后是千年万年。
      既然反正是梦一场,不如你的位子让我坐?
      神暴怒,如斯不可教也!
      生什么气啊,反正做梦呗!大家和气点和气点,嘿嘿!
      神闭眼,消失的前一瞬,说:“人间所隔的从来不是时间空间,而是心。心一隔,万物成空。他们若想在一起,除非沧海成空、桑田化沙,否则一切休谈!
      我掰眼吐舌,才不理他,鬼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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