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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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晓喻，不对，从今天开始，她叫笑语了。姓不详。
所谓盈琪都会告诉她的意思就是，能告诉她的告诉她，不能告诉她的绝对不告诉她。盈琪给她的感觉是，秀卿既不在乎她是不是真的“失忆”，也不在乎她知道秀卿根本就是在编故事。仿佛秀卿要的，就是一个明知道她在编故事，还愿意眼着她故事走的人。
到目前为止，她知道现在是康熙四十一年，她那个额娘全名叫爱新觉罗朱秀卿，就算盈琪嘴再严，这个么奇特的姓名出来笑语也知道其背后必然事关两朝恩仇的故事了。
故事是瑶儿告诉她的，话说，皇太极有个女儿闺名叫做毓敏，当然跟皇太极很多女儿一样，七早八早就嫁给了蒙古丈夫，因为毓敏跟顺治的感情很好，所以顺治登基以后不知是用了一点小孩子的任性和皇帝的权威，还是顺治这个母亲叔父都搞不定的皇帝需要一个姐姐来安抚，总之就是把毓敏弄到身边。出于要给蒙古面子的原因，这位公主在史册上就处于死亡状态了，另外又嫁了一个宗室女给她原来的夫婿。
到清军入关以后，毓敏失踪了一段时间，再次出现则是在江南的战场之上，当时已即将临盆，生下了一对双生女儿，其中一个就是秀卿，另外一个被乱党闯入军中抱走，从此下落不明。
这时候笑语已经想起来秀卿的脸像谁了，她虽然谁都没有说过，但心里已经知道那个不知道是在她梦中，还是清朝的现实中被杀死的女人正是秀卿的孪生妹妹。
对于秀卿的身份，盈琪只告诉她是康熙的表妹，她这么说的时候，瑶儿笑得很暧昧——瑶儿是传说中江宁织造曹家的丫头，她母亲是曹寅夫人李氏的陪嫁，跟着李氏夫人嫁到曹家以后配给曹寅得力的小厮生了她，虽然也没有说，不过，陪嫁丫头嫁了得力小厮多年以后，必然是管家和管家媳妇的级别，这个笑语还是知道的。
这次是让瑶儿陪夫人回苏州娘家，恰好秀卿要人，于是就跟过来了。这个过程怎么听都觉得是她家人主子刻意的。秀卿这里的丫头多半都是臣子家的侍婢，在她用人之际把自己的女儿送到秀卿跟前，意图还是很明显的嘛！
比较特别人还是盈琪，虽然古代小说上讲小姐的贴身丫头都是二等主子，副小姐什么，可哪有这么尊贵的副小姐的？从认识她到现在，除了顾财产是亲自动手以外，其他时候都出一张嘴而已。
忍了两天以后，笑语实在忍不住偷偷问了瑶儿。瑶儿初来乍到，自然是有些疑惑，甚至是不满的，但看屋里屋外上上下下都敬着盈琪，倒像秀卿身边除了安柔就是她了，因而也是入境随俗，现在听笑语问，想了想道：“我听说啊！盈琪姐姐原来是在年家书房里服侍少爷读书的，因为字写得好才叫格格收了进来，一直也是替格格写写记记的。这还是第一回服侍这些呢！”
原来是这样，笑语摆弄着自己身上的香囊，想起当着秀卿面前给自己系上的时候生疏的样子——后来笑语天天戴，就知道那天盈琪还是做错了。原来什么都不做是为了藏拙啊！
“马车怎么停这么久啊？”笑语挑开帘子看着盈琪正站在一个男子面前说话，因为离得不远，这个身体又没有近视眼，她还是能勉强看到那人的脸四四方方的，略显清瘦，但更令人注意的是，他明明浑身上下散发着快要被点着的气息，却又凝一个极低的温度里，“他要是真炸起来，该是个活体冷焰火吧！”
“格格你说什么呢？”瑶儿一脸茫然地望着笑语。
“没有，我说盈琪怎么跟人聊这么久。”笑语以后会知道，即便是冷焰火，炸起来的连锁反应也足以致人于死地。
“那个四爷吧！”瑶儿看了一眼说道。
雍正？笑语揉揉眼睛，狠命地瞧了瞧，不是都说他是冷面王，冷焰火和冷面差很多好不好。“你怎么知道的？”
“格格看啊！那是黄腰带，皇子才能配的。”瑶儿指了指，“我听我们老爷说啊！这次跟着皇上出来的，只有太子、四贝勒爷和十三爷。”
“哦！”笑语应了一声，十三现在的年纪是十六岁，看着就知道不会是这位，但雍正现在应该是二十四岁才对，如果以秀卿四十六岁高龄的外貌作比，是不是显得有点老成啊？笑语想到了秀卿的孪生妹妹，长得也是那样年轻，看来，不是保养问题，是基因问题了。
“而且奴婢听说，盈琪姐姐一被接入咸安宫是跟着四贝勒的，后来四贝勒分了府，不大在咸安宫里住了，才叫到了格格的书房去做。”
这一天，瑶儿尽责地将她有限的所知通通倒给笑语知道，那一头，盈琪不知道说了什么，看着那冷焰火已经升到要炸的状况了。只见盈琪极淡定地福了福，就往回走了。笑语几乎有在狠瞪盈琪背影的四阿哥身后画火焰的冲动了。
待盈琪上车，笑语想着措辞问道：“盈琪，那个是雍正啊？”
这个啊字没有说完，笑语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天啊天啊！要是将来雍正登基，盈琪知道年号雍正，又记得今天的事，她要怎么解释啊？
但显然，她想得太远了，盈琪眨巴着眼睛看了笑语一会儿才道：“这些人，也实在太多嘴了。这事可是四爷的忌讳。”
“啊？”什么事？笑语有种歪打正着，却不知道正在哪的感觉。想问又不知从何问起。
盈琪只当她是不知道为何是忌讳，就说道：“当年四爷差点就被封了郡王的，用字就是个雍字，格格把雍荣方正的匾和雍正主人的印都预备下了，哪知道皇上说四爷喜怒不定，就改封贝勒。这事就没人敢提了。”
“哦！”原来雍正不是雍亲王得位正的意思啊！不过还好，她一没有叫错名字，二也没当着人家的面叫出来，“你刚才跟他说什么来着？”
盈琪摇摇头道：“没什么。”
没什么要聊这么久吗？
盈琪不理笑语斜睨自己的眼神，只对瑶儿道：“一会儿就要到行宫了，你的应对进退可都记清楚了？”
瑶儿是曹家出来的丫头，这也纯是本份的事情，虽然上次皇上南巡的时候只有资格远远地服侍，到底也是经历过这样的场面了，应对进退哪有什么难的，这时候问她，不过是替笑语存面子罢了。
瑶儿心里知道了这层意思，只说：“还没记熟呢！格格要不替奴婢过一遍？”
“瞧不起我直说嘛！拐弯抹角做什么？”笑语嘟囔着挪了挪位子，一一把这些日子学到的事情半复述半演示地做了出来。
“刚才京里来了消息，说格格的阿玛兆佳氏的马尔汉老尚书已替格格报了明年的选秀了。”盈琪将笑语的手向下拉低了两三分，用闲话家常的口气说道。
好吧！她阿玛现在冒出来了。笑语现在已经很能理解这种平淡之中显神奇的说话方式了。反正她别无选择，只能被圈在秀卿的故事里，那就老实地接受一切设定吧！那她现在有姓了，兆佳笑语——兆佳，这个算是清穿书常用姓氏吧！一直有听补习班的同学叨叨来着，可是，用来干嘛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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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兆佳笑语，这还真是他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姑姑会做出来的事情。马尔汉能生女儿也算是有名的了，到60岁上才得了一个儿子也足以证明他老当益壮，秀卿把这个来路不明的丫头填给他，看着倒还算合理，只是旗下人丁这么多，不找个默默无闻的人家，倒挑上了索党元老。
皇阿玛招索额图来济南照料太子病体的消息是上了邸报的，姑姑这一路走来不是住官府衙门就是住驿站，断不会不知道，这时候让马尔汉做她新认的女儿的父亲，倒是颇有让索额图掂量掂量份量的意思。
只是，这位索相怕是没办法领会的。
另一重意思，怕是为树倒后不知散往何方的猢狲们指一条明路。他向来瞧不起这些依附权贵以结朋党之徒，对秀卿的这一作法难免有所鄙夷。
“奴才请四贝勒安！”心里存着事情，他显得走得快了，四阿哥抬头见已经到了行宫门口，向他请安的侍卫是请安，也是要求了下马。
他抬了抬手，翻身下马，走到秀卿的马车边道：“姑姑，到了。”
“知道了！”马车里的声音半是生气半是无奈。
不一会儿，只见安柔下了马车，对四阿哥一肃，才走向后面地一辆，只见盈琪和另两个女孩下了马车，中间的那个东张西望，看来就是那个新晋的兆佳笑语。盈琪对着自己这边行了个蹲礼，伸手搀过笑语往马车这边过来了。
瑶儿到了跟前，随着盈琪一起又行了一遍礼，笑语见盈琪没指示自己，就干脆装着乡巴佬进京的样子东张西望，时不时地偷偷瞧瞧这个日后毁誉参半的雍正。
这时候秀卿方款款从马车上下来，四阿哥上前一步，让她搭着自己的手站稳了，口里道：“侄儿请姑姑安。”
“嗯！”秀卿下了马车，对笑语招招手让她过去，待到她到了身边才介绍两人道，“这是四阿哥，这是笑语妹妹。”
笑语不知道这个时候是要行肃礼还是蹲礼，只能尴尬地笑一笑，收到四阿哥射过来的眼神，她惊得缩到秀卿的身后，偷眼瞧着四阿哥与秀卿说些她听不懂的话，四阿哥时不时扫过来的眼神，一次比一次更显出厌恶，她还是第一次觉得自己像是秀卿身边的小宠物，还得不到客人的赞赏。
别人不赞赏她也就算了，这是雍正呢，在笑语听到的各色传说中，不是架了炉子煮人，就是让人跪在冰天雪地里什么的，要是被他讨厌，那她的清朝之旅才刚开始就要面临这么严重的危机了吗？
“格格！”这时候安柔过来，跟大家见了礼，回说，“都吩咐好了。皇上跟前的人问何时可以到行宫！”
“急什么，他在济南停了几日了，该玩的该看的都看过了，我连大明湖还没去过呢！”
“大明湖？”笑语躲在秀卿身后是立志不言语的，可是，听到大明湖还是不禁出声，偷偷拿眼看着四阿哥，想着大明湖畔的夏雨荷。
“笑语也想去吧？”秀卿拉过笑语满脸期待地问道，不像做妈的，倒像是同学似的。
笑语向来不擅长拒绝盛情的邀约，想想日后必然是要一入宫门深似海，旅行不再是一个电话一个背包就能搞定的事，再说清朝的大明湖也不是有钱就有机会参观的，确实有些心动。只去偷偷去瞧四阿哥那张阴沉到不行的脸，实在是没有开口说想去的胆子。
笑语正为难之际，盈琪突然一个趔趄到了前头，她不满地回望一眼刚才把她推出来的安柔，才福了福道：“奴婢也听说大明湖景色秀丽，想要去一观呢！”
四阿哥扫了众人一眼，清了清嗓子，道：“既然姑姑坚持，那侄儿只能奉陪了。”
安柔迅速安排人马，让载行李的车先回行宫，四阿哥骑马，她和秀卿各一辆马车，一行人往大明湖去。秀卿把四阿哥叫到跟前，问她极怨念的一件事，“你阿玛怎么把你叫过来了？老十三呢？”
“回姑姑，皇阿玛指派十三弟去祭泰山了。”四阿哥保持脸上的平静，但底里的兴奋之情很难瞒过这个打小看自己长大的姑姑。
果然，秀卿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坐回马车里，不一会儿又挑开帘子问：“当着索额图的面叫他去的？”看到四阿哥点头以后，冷哼一声，“惟恐天下不乱。”
四阿哥默默地跟在秀卿的马车边上骑了一会儿，见她不再有什么吩咐，就纵马向前，着人去安排船以供秀卿游玩，早早结束行程，也好回行宫复命。
待笑语下了马车，早有一堆人候在那边，笑语是喜欢自由行的，虽然不会给自己太多的苦头吃，但也受不了导游的拘束，现在还不止一个导游，幸好他们人多，古代的船载重量有限。虽是大的官座船，到底不方便上太多人，先让她们一行女眷上了船，四阿哥才点了几个壮汉守在船头船位。
秀卿心下极不满康熙的安排，她的应对就是在这儿玩好了，一上船就吩咐慢行慢看。笑语头一回来大明湖，高考温书的时候看到老舍的文章说大明湖已干，虽然后来查图看来混不是那么回事，然而，心里已经认定那时的湖是后做的，也越发看不上，而此时可以说是原生态的，她拉着瑶儿和盈琪两个对船外之景指指点点。
四阿哥已来过一回，不大在意，心里倒也有些为秀卿不满十三祭泰山的事窝着火，只是她是长辈又是为十三好，不好发作，此时只是行到中段见水中残枯荷叶处处，挑了船舱的帘子出去喝道：“外头那些枯叶枯枝，上一会皇上为的时候不是说拔了吗？怎么还在？去，把那起子混帐官儿找来。”
笑语对着门帘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拉着盈琪说：“你学问好，李义山是不是有首诗里说什么‘留取残荷听雨声’的？”
笑语话未毕，帘子已经打开了，四阿哥冷冷道：“温李之辈……”
他话未说全，主座上秀卿一声轻咳道：“要说咏残荷的诗虽不及咏荷花的多，到底也有些，莫说远的，就是本朝惠元龙尚有‘余香残荷风，凉引新桐色’的句子。”
四阿哥听笑语台出当朝经学大儒来，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负气坐下。接了那一头盈琪沏下的新茶，视茶如酒，一口饮尽。
笑语完全不知道惠元龙是谁，但惠这个姓太特别了，因而，笑语倒是有听家里的长辈提起过，不禁问道：“是不是东吴惠氏？”
“倒是东吴人没错。”秀卿不明白笑语所指为何，只淡笑着应着，在心里过了一遍惠周惕的履历，盘算着该与白家无关，保险起见回京以后还是问一翻吧！
笑语的争胜心好奇心一过，才想起一个怕字来，他说要拔就拔嘛，干嘛多嘴卖弄这个啊！她连整首诗是什么都不知道呢！
她心生懊恼也不及看后头的景色，待船到岸上，只见一个官员跪在地上像是已经久侯了。
“这是本地夏县丞。”有人过来禀报，“拔荷之事便是由他处置。”
“听说夏县丞的夫人快临盆了。”秀卿小声地对四阿哥说道，“你巴巴把人叫来，只说不要做，合适吗？”
四阿哥听了，轻咳一下，扬声道：“听说夏县丞要做父亲了，本府是叫来道一声恭喜的。”
“臣不敢！”那夏县丞本以为大祸临头，没想到竟然是意外之喜，连连磕头之余，也做了非份的要求道，“求贝勒爷给小儿赐命。”
“嗯……”四阿哥抱着胸想了想道，“若是生儿子，就叫元龙。若是女儿嘛！”四阿哥回头扫了一眼笑语，道，“就叫雨荷吧！”
“啊！”笑语不自觉地惊叫一声。不是吧！夏雨荷这么来的啊？怪不得被他儿子搞成残荷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