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你别爱我》胡瓜瓜

59、见面

　　“对不起，不是什么大事，没想麻烦你”，季儒温和地道歉，一如之前，只是刘珊珊清楚地看到他眼睛里消散不去的落寞，为了谁，只会是那个让她嫉妒不已的林清雨。
　　刘珊珊走上前去，忍不住伸手拂在他打了石膏的腿上，泪水在说话间已经掉了下来，“疼吗？怎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季儒闪过一阵慌乱，没想到刚刚还好好说着话，一眨眼，她就哭了。“你别哭，没事，小伤而已，过两天拆了石膏就好了。”略显贫乏的两句安慰，他却再也想不起其他了。
　　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岳珊亚端着一盘子切好的苹果进来了，一看眼前的场面，有些尴尬，季儒脸上闪现出无措，刘珊珊梨花带雨，岳珊亚不敢多留，放下盘子就开门出去了。
　　刘珊珊已经止住了泪，拿纸巾擦了擦脸上，“你好好养伤，明天我给你煲骨头汤送过来”。
　　“不用了，我……”，话没说完，刘珊珊已经开门出去了。
　　季儒心里头有些不是滋味，他不是不明白刘珊珊的心思，只是这个世界上，情感和理智终归是两码事。
　　清雨，清雨，你现在怎么样……愤恨，无力，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愤怒太多次，却无法纾解，留给林清雨，只有深深的绝望。
　　食不知味吃完晚饭，王寒梅收拾着桌上的碗筷说道，“你爸从田阳给你寄了一些东西，我放到你房间了”。
　　女儿脸上的那一刹那的僵硬，让王寒梅心里一痛，“清雨，不要想太多，他再怎么样也是你爸爸”。
　　“妈，我明白的，我去看看”，林清雨长叹了一口气，心里因为季儒的事情一直处于那种憋闷的状态，简直快把自己憋死了，却努力抑制着在王寒梅面前维持着一丝苦笑。
　　箱子已经打开了，有半箱子衣服，半箱子田阳当地产的干果零食……
　　男女之间的感情真的是说不准，她的父母如今走到这一步，又岂是，造化弄人，这四个字能解释得了的。
　　手机响了。
　　她甚至不用看，都知道是那个她深恶痛绝的人打过来的电话。
　　手机在口袋里不停地震动，像一把生满了铁锈的钝锯子一下又一下割着她的心脏，鲜血淋漓，却没有半丝畅快。
　　手机不依不饶地响了半个小时，她就这样站了半个小时，一步都不想挪动。
　　终于停了，隔了两分钟，手机发出收到信息的声音。
　　手机掏出来，屏幕上一句话，“5分钟内下来，不然我就上去。”
　　林清雨选择了妥协，错，不是她选择了妥协，而是除了妥协她别无选择。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赵未弛脸上明摆着写着爷很不高兴，一开口就是质问。
　　“不想接”，林清雨就像一只被猫摁住了头的老鼠，明知道无力逃出生天，却还是忍不住伸出了对对方丝毫没有威胁的爪子。
　　赵未弛脸果然瞬间更黑了，“好，很好，非常好。”
　　“问完了吗，我要回去了”，她有满肚子的质问，满肚子的谩骂，想对着他发，问他为什么要打伤季儒，为什么逼她至此……但即便说出来又怎样，她几乎可以预见会是怎样的结果。让他再找借口对付一顿季儒，或者欺压一番她。
　　看着她有些泛红的眼眶，赵未弛一下子又放软了语气，“你怎么啦，谁欺负你啦？”
　　林清雨嘴角泛起一丝讽刺的苦笑，他怎么敢，怎么敢这样问，张牙舞爪的强盗，竟然还敢问谁欺负了她，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欺辱她的人就是他自己。
　　她却没有了与他口舌之争的心情，转头就往家走。
　　赵未弛竟然难得大发慈悲，没有再纠缠，看着她从自己眼前走了。
　　对于今天，他能这样简单的放过自己，林清雨却没有一丝庆幸的感觉，她的脑袋里满满的，满满都是季儒。
　　这种忧心忡忡被秦杜月的一条信息打破，是一条微博截图。
　　珊珊：看到你受伤，我心痛的无法复加。@一儒
　　如此直白的两个微博名字，林清雨一下子就认了出来，刘珊珊和季儒。
　　秦杜月发着的信息也证实了这一点，“清雨，你看，你压根不需要对季儒那么内疚，人家分明都已经有新人了。
　　林清雨快被自己纷乱的思绪给弄疯了，一边无比担心季儒，一边又想象着他跟刘珊珊在一起的画面，心里又泛酸水，一旦这样想，对自己又开始谩骂，怨责自己，怎么有资格去在乎这些……
　　林清雨这两天的过分冷淡近乎严苛，导致另外一个人的心情更是跌到底点。
　　将送过来的项目报表批得一文不值，大骂了一通，仍觉得不解气。走到休息室，想抽根烟，想了想她每次见到他抽烟，那微皱的眉头，又死死把那股子冲动给压了下去。
　　“你打算结婚啦？之前不是一直不愿意松口吗，觉得对方条件不够理想？”，门外走廊里，传来女职员聊天的声音。
　　“哎，这不是弄出人命来啦，只能认命了呗”，另一个女人的声音。
　　“谁叫你不做好措施来着，该”，女人打趣道。
　　“谁叫我舍得下那个男人，舍不下孩子”，两个人嬉笑着，慢慢走远。
　　这样一番毫不相干的话，倒是让赵未弛提起了不一样的心思。孩子，她想必是喜欢孩子的，就连小区里面陌生的小娃儿，也喜欢逗弄两下，丝毫不见不耐烦。
　　就算她再憎恶他，如果有了他的孩子，应该也不会再有从他身边逃离的心思了吧。
　　岳珊亚给林清雨，打了电话，约她在学校见面。
　　她自然是去了，毕竟还是心心念念想着季儒的伤势问题。
　　在学校的小湖旁，也就是上次她和季儒说分手的地方，她见到了，坐着轮椅上的季儒。
　　春去秋来，距离那一次在这里碰面，已经过去了两个季节，两个人的心境早已大不相同。
　　季儒的腿上盖着一张小毯子，林清雨只是从侧面看到他过分肥大的裤脚。
　　近乡情怯的情感难以解释，在心里幻想无数次着接近，真到了眼前，只剩下紧张和挥之不去的怯弱。
　　眼见着她眼睛里已经盈满了水雾，他已经微笑着说了第一句话，“我没事，不要担心，要不是珊亚多嘴，我并不想让你知道这件事。”
　　“是我拖累了你，不是我的一番任性，让你跑一趟哈市，你不会遭这样的无妄之灾”，林清雨听了他的劝解，心里头更加难受了，很想伸出手去握住他放在腿上那只苍白瘦长的手，但心里有多渴望靠近，就有多少害怕靠近后受到的惩罚。
　　季儒摇了摇头，“你这样说，只会让我觉得自己更加没用而已。你当时说分手，我就应当站出来，问一下你深层次的理由，不应该任由你被他折磨。清雨，幸好一切都还来得及，回到我身边，不管他有什么样的手段，我们一起承担。如果我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枉为男人，就算死了也没什么可惜的……”，天知道，季儒说这样一番话，是下了怎样的决心。
　　抛掉年轻人热血旺盛的冲动，抛掉他爸反复再三的劝告，在林清雨面前，他只是一个想要爱护她，维护自己爱人的普通男人而已。
　　他朝她伸出了手，就像那一次高考前在路灯下，等着她点头，等着她的靠近……
　　她没有哭，但眼泪却已经控制不住流了满脸，她真的可以吗，握住那只手，一切回到原点，回到她心心念念的怀抱，一切真的能这般简单，那该有多好。
　　“不行，季儒，我已经害你受了伤，我在心里痛骂自己无数次，却都没办法挽回半分。你但凡再因为我有半点闪失，我这辈子都只能活在后悔里，季儒，我很自私的，我没办法接受那样满是后悔的日子。你要好好的，比现在好一千倍，一万倍，我才能开心”，林清雨做了决定，对于季儒来说，她就像瘟疫一样，任何的靠近，除了灾难，什么也不能给予他。
　　季儒收回了手，脸上的苦涩再也掩饰不了，“你觉得我这般怯弱的失去了你，还能再怯弱的活得好好的？”
　　“这不是你的错，季儒，这从来不是你的错。我认识的季儒，年轻奋发，志气高扬，你应当拥有更加明媚灿烂的人生，没了我，你的道路会更加宽广，顺畅”，林清雨真心希望他能过得好，即便自己生在地狱里，却还有一抹美好可以张望，可以祝愿。
　　季儒不再开口，他心里很乱，他对自己有很多的怨恨，怨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林清雨揩掉了脸上的湿意，心情也慢慢平复，“季儒，你别担心我，其实他对我挺好的”，她从来没想到，有一天她会跟季儒说这些，说这些连自己都不相信的一些鬼话。
　　“是吗，我也挺好的。这里挺冷的，你先回去吧，我等下也走了”，两个人都平静了下来，仿若刚才的激动不存在一般。
　　先转身并不一定就是爱得浅的那一个，只是无法承受那份爱人离你远去的背影。
　　林清雨离开，岳珊亚才从树后面出来，她只是心惊，一场年轻人的恋爱，怎会这般惨烈，每个人似乎都受尽了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