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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告白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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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玉凤听他说这话,就知道他又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稍稍使了点劲,握住了赵未驰的手,“小驰,当年的事情,大家都有错,但后果却让你一个人承担了,奶奶这一生最后悔的就是没有照顾好你”说着眼角一下子泛红了,眼泪珠子在眼角打着转。
“奶奶,别这样”,赵未驰除了干巴巴得说了这么几个字,压根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人,无比淡定的一个人,一下子显露出无措的表情。
吴玉凤看他这样,不禁又忍不住破涕而笑,这小子,连安慰人都不会,以后也不晓得什么样的女人能受得了他,“好了,说回韩家人的事情”,吴玉凤抽出他西装口袋里的帕子擦了一把泪,“我听说,韩川的独子,出了意外,双下肢截肢了”。
“哦,原来是后继无人了”,赵未驰嘴角一歪,不由得泛起一丝冷笑,“不过是没了腿而已,又不是没了脑子,不过韩锋锋,就算双腿健全,也是个废物,终日只知道摆弄他的泥巴雕塑”。
“你明白就好,韩家这几年发展的不错,在田阳也算是地头蛇了,奶奶的意思呢,你多一个助力并没有坏处”,吴玉凤一下子就将关键点点透。
赵未驰下意识地转动着手上的戒指,“我不需要,韩家,维持不了多久的”,他心想,就算韩家不因为没有继承人而垮掉,他赵未驰也会想尽办法弄垮他,他非常期待,将那个气焰嚣张的老头踩在脚底下的场面。
度过灰暗漫长的高三,以及让人纠结的志愿填报,高考成绩在万众瞩目中揭开了,林清雨坐在自家狭窄的阳台上看着来来往往走过的学生,老师,推着垃圾车的老伯,还有每天都会在这个点光临他们这栋楼穿着黄色坎肩的送奶的阿姨。
早十分钟,妈妈打来了电话,言语间的喜悦让平日里那个严肃的女人多了难得的温柔,与她预估的分数还要高十几分,上她第一志愿的本市大学,基本不可能有问题。
王寒梅晕倒那日在医院如坐苦牢一般挨了一天后,就死活不愿意住下去,拎着她陈旧的橙黄色的皮包就往外走,顾不得林清雨在后边亦步亦趋地跟着,跟懒得理丈夫林跃说得那句,再等会,我还得去办出院了。
时间不会放过任何人,林清雨站在三楼的阳台上分明看到了从远处走过来妈妈王寒梅头上那一闪一现的白发,虽然平日里她并不觉得自己的视力有那般好,在此刻她感觉自己的确是看到了。心里安慰着自己,这样的选择是没有错的。
“小雨,我亲自去王老师办公室看了成绩通知单,你确实是考了六百一十分,我这颗心算是彻底落地了”,王寒梅将身上的皮包往门后的钩子上一挂,换上她自己的拖鞋,边走就边喊道。
林清雨起身,一把搂住了自己的妈妈,难得的温情,难得的主动,一凑近,发现王寒梅的白发确实很多,不过是齐耳的短发,一眼就可以看到期间的白色,一副黑色俨然遮不住的感觉,吸了吸鼻子,长吁了一口气,将严重有些温热的感觉又压了回去,“妈妈,你这一年为我操心了,这两个月,你好好休息休息,我来伺候你,午饭我来动手。”
“你个鬼丫头,一向跟你爸亲,还记得我这个妈嘛”,嘴里不依不饶地说着,但脸上的宠溺掩盖不住,看着跟自己个子一般高的女儿,内心的欣慰和感慨装的满满当当。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林清雨松口妈妈,冲王寒梅做了个鬼脸,就去开门,一拉开,竟然是季儒。
今天的他没有穿校服,一件合体的短袖格子衬衫,配米色休闲裤,简洁,干净。
“王老师,你好,我是清雨的同学,我能找她出去说几句话吗?”,季儒双手自然地垂在两边,冲王寒梅打着招呼。
王寒梅上下打量了一番,见他长相斯斯文文的,讲话也有礼貌,就答应了。
家属楼的侧边有一个巨大的榕树,枝干粗壮,整个树冠笼罩了一片非常大的圆圈,夏日里,树下的荫凉总是让人有几分神往。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林清雨走在前面,一直走到树底下的石凳下坐着都没有吭声。
季儒双手插进裤兜里,眼睛仰望着树顶,透过密密丛丛的树叶,只能隐约看到缝隙里那一小小的呈点状的云朵,“我今天特意去老师办公室,看了你的志愿填报表”,季儒依旧保持着头仰着的姿势,露出白皙优美的脖颈。
林清雨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更多的是羞愧难当,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那个垂头坐着的女孩是他喜欢的,季儒也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有一天看到她歪着头笑着跟旁边的女孩子说话的时候,他突然觉得,心动不已。
“那天晚上你说S市不错,我也说会选择S市,也许我说的过于隐晦,也许你忘记了,或者说没有把这个当回事”,季儒看着她的发顶,心里并没有怪责,只是有些恨自己的犹豫。
“不是的,不是……”,林清雨听了这话,急忙摆手,脸一下子抬起来,脸上写满了急促,刚说了几个字,又好像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季儒看着她略微憋红的脸,心里的郁闷瞬间就消失了,“不是就好,不然我会有被背弃的感觉”。
看着季儒脸上的笑容,林清雨心里也放松了许多,但也有许许多多的落寞,她不能要求季儒留在本市,因为他本就能去更加顶级的学校,似乎她也没有这样的资格。
“虽然一直觉得高中谈恋爱太早了,太不成熟,但现在高中生活彻底结束了,鉴于我们之前那次不成功的沟通,所以,我还是必须鼓起勇气,向你表白,林清雨同学,虽然我们之前的接触非常非常的少,但我真的很喜欢你,你愿意接受吗,尽管随之而来的是四年大学生活的天各一方”,季儒一下子好像又变回了那个在台上侃侃而谈的学生会主席,但兜里微微颤抖的指尖,悄悄泄露着他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