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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萌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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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病房的门被人从外边很粗鲁地一脚踢开,进来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男人,长相很英俊,只是一双上挑的眼睛,让人看着有点阴沉。
赵未驰看着他,眉头皱的紧紧的,手不自觉地将杯子握了握。
“哥哥,好些了吗,我来看看你”,赵翔宇忽然咧出一抹笑,很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了病房里的唯一一张椅子上,左脚很熟练地搭在了右腿上,脚尖不自觉颠了两下,二郎腿翘得相当之熟练,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他在医院几天了,家里的人就像不知道一样,从头到尾没露面,虚以委蛇的假象都不愿意维持,干脆大家撕破脸算了。
“你可能要失望了,我还没死”,赵未驰直接回道,脸上不悦的神情,显示了对于赵翔宇的不欢迎。
从小到大,赵玉成对于赵翔宇的偏袒宅子里的人几乎没有人不知道,这样的事情太多,赵未驰都已经麻木,但他赵玉成宁愿自家企业亏本,将产品资料卖给对头企业,只为了将大儿子拉下马,捧二儿子上位的做法,还是让赵未驰心如刀绞。接着就有了酒醉,露宿街头的举动。
见赵未驰如此不客气,将到嘴边的客气话立马收了回去,脸上的笑意瞬间也退了个一干二净,“你如此嚣张,无非是仰仗老太婆的威风,她今年都八十了,你以为她还能护着你几年?”赵翔宇嘴里的老太婆自然就是赵未驰的奶奶,赵氏的当家人吴玉凤。
赵未驰一声冷笑,“这样的威风,你也想要,只是要不到罢了……”
赵翔宇顿时脸黑如墨,不错,赵家谁当权谁落马不过是老太太一句话的事情,可老太太从来就看不上他妈,连带着他和妹妹赵楚楚,也没个好脸色,眼里只有赵未驰这个冷脸的长孙。
“你少得意”,赵翔宇突然往赵未驰身边凑近了,几乎贴着他的耳边说了几个字。
赵未驰突然一只大手伸过来,很迅速地掐住了赵翔宇的脖子,太阳穴上的青筋暴起,可以看出他此刻处于怒气冲天的状态,手不断的收紧,赵翔宇两只手使劲握着他的手腕想将其拽开,都丝毫不能撼动,那只如钢筋铁骨一般的手。
赵翔宇的脸渐渐憋红,眼睛里写满了恐惧,想说话但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只是不断的用两只手去推他的手腕……
赵未驰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秒钟,也许几十秒,他的意识满满回笼了,手松开了赵翔宇的脖子,松开前,狠狠推了一把,赵翔宇直接摔到地上,还翻了个跟头,头直接撞到了墙上。
头很痛,脖子也很痛,但相较于赵未驰给他的恐惧,这些都不算什么,“你个疯子,你个疯子……”赵翔宇声音已经全变了,呢喃了这么几个字,脚步踉跄但很迅速地离开了病房。
刚刚赵翔宇贴在他耳边,说了五个字,“没妈的孩子”,这是他不能提的隐痛,对那个女人,他有着比爱,恨更为复杂的情感。
一大早,清雨的同桌,秦杜月秦大小姐就翻出一条巧克力再吃,短短十分钟,林清雨已经看着她至少消灭了四条。
“月月,你确定你的胃一大清早能消化得了?”林清雨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杜月有点微胖,不过她觉得,照着她现在这样子吃下去,不用多久,“微”这个形容词就会跟她抽屉里的巧克力一样消失。
秦大小姐翻了个大白眼,“我们现在高三好吧,就算一吨巧克力下肚,也都转变不了脂肪”。
林清雨并没有回答她的话,她的视线已经转到了窗户外面不远处的树底下的两个人影身上。
高中的校园里都是穿着一样校服的学生,颜色一样,款式也一样,但有些人就是能穿出贴身定制衣服那种合身利落感,树底下的那一男一女都具有这样的特质。
顺着林清雨的视线看过去,秦杜月认出了那两个人,“是季儒和刘潇潇呀,大家早在传他们在交往,现在不抓紧更待何时,听说,季儒已经被保送了S大理工,哎,我也要是能保送多好呀,也不用这么苦逼……”
林清雨一直看着他们,什么话也没说,直到上课的老师进来,喊着发试卷,才将头转过来。
晚自习的铃声照常敲响,整个校园瞬间几分钟喧哗起来,几分钟过后,又瞬间归于沉寂。敲了敲有些胀痛的额头,林清雨抱着两本书,准备穿过校园,回位于教职楼的家。
出了教学楼没多久,在拐角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人,高大略显清瘦的身影,两只手插在裤兜里,就站在灯光下,脸上有着路灯洒下的暗影。
是季儒。
林清雨心里有了几秒钟的雀跃,又迅速泼了自己一瓢冷水,也许他在等刘潇潇也不一定。
恢复了正常步伐的速度,这几步在她看来还是有些漫长。
“HI,你还记得我吧?”季儒也显出几分生涩,手稍微扬了一下,又好像不知所措一般放回了兜里。
林清雨微微一笑,刚刚的紧张感一下子冲淡了,“谁敢说不认得学生部部长?”
“其实我就想问问你,想报考哪个学校?或者想去哪个城市”季儒见她一笑,也笑了,面上恢复了坦然。
林清雨虽然很想问一句,你特意在这里等着,就只是想知道我报考哪个学校吗,还是看到我打个招呼,随口问的。她终究是没有问出口,因为他回答是或者不是,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还没有太想好,S市不错,国际大都市,想去看看”,其实林清雨跟父母讨论过几次,他们都希望她能报本市的学校,毕竟就她一个女儿,不希望她跑得太远。为什么这么回答季儒,林清雨只能归咎于内心的小九九。
季儒脸上温和的笑似乎瞬间更加灿烂了,“我应该也会去那里上大学,如果能继续当校友就更好了,握个手吧,祝你如愿以偿!”
季儒伸出了手,灯光下那只大手,手指纤长,泛着光芒一般,吸引着林清雨,她几乎有些慌乱地将抱着书的手解放了一只出来,伸了过去。
季儒身子稍稍前倾,一下子两只手就握在了一起,在这个夜晚,两只手,一大一小,一温一凉,以友情的名义握在了一起。
林清雨清晰地感受着季儒手心的热度,也清晰地听着自己已经快的有些混乱的心跳,她觉得自己的脸肯定红了。
远处,“季儒,季儒……”一个喊声传过来,还有越来越清晰地脚步声,林清雨快速地收回了自己的手,垂着头说了声“再见”,就往前狂奔,顾不上说再见,也顾不上自己已然通红的脸。
等站在自己家楼下,她才骂了自己一句,“林清雨,你怎么这么没用,哎,不晓得季儒会怎么想,会觉得我神经兮兮的吗……”无边无际的猜测,林清雨想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起来眼睛上挂着两抹青色。
年少时的暗恋无比美好,旁人再怎么也无法体味其中的滋味,腻人的甜蜜没有,大多是不断在舌尖回味的酸,令人沉醉的酸,淡淡的……记忆里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