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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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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似乎还没有褪去冬天的寒意,整个天地之间一股子凉风,将这个夜色下的城市灌得满满当当。
9点半下了晚自习,林清雨将脖子上的白色毛围巾往上拉了拉,试图想让它能多遮住一点两边已经冻得通红的耳朵。街上早已经空空荡荡没了几个人影,只是偶尔有路过的汽车快速地穿过昏暗的路灯下。
林清雨的家就在学校的校区里面,与其跨越大半个学校从最南边的教学楼走到最北边的家属楼,反而穿过两条街,能更快地到家。
“碰……”林清雨突然听到一个重物落地的声响,她满满循着声音走过去,在路边一丛灌木边上,能隐约看到一个身影,似乎是摔到了地上。
那个身影又挣扎着爬了起来,有些费劲地坐到了地上,林清雨更加朝前走了走,心里有些害怕,四处张望了一下,似乎除了她,周围都没有人影。
“你……你没事吧?”林清雨刚一走到离那个人影不到五米的样子,她就闻到了一股非常浓烈的酒味,原来是一个醉鬼,林清雨心想。
是个男人,身形似乎很高大,坐在花坛边上,很大的一团,但因为他坐的位置正好是两个路灯最中间的位置,所以很昏暗,林清雨看不清其它。
男人并没有回答她,头略显缓慢地朝她的方向转了一下,但又恢复了低头的样子。
林清雨略显匆忙地从他身边走过,依旧是酒味,甚至还依稀能闻到一股子呕吐物的气息,让人不是太舒服。
刚走了几步,脑袋里突然想起前几天那条流浪汉在大街上冻死的新闻,心里突然又有了些不忍。从书包侧边掏出了保温杯,里面还装着晚自习时在教室饮水机接的热水。
林清雨折回去,她站在离男人三四步远的距离,鼓了鼓勇气说,喂,你要不要喝点热水?
手里的杯子稍微往前递了递,男人闻声眼角朝上一看,就看到了那只握着保温杯在路灯下盈白的手,只是看着,没有动作,也没说话。
林清雨以为他不好意思,又朝前走了一步,喝吧,暖暖身子,你放心,是干净的。
还是没有动作。
林清雨又往前递了一下,男人仍旧是一动不动。
林清雨正打算放弃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伸出来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臂,是男人,他突然的动作吓到了林清雨,而且他的手不是打算去接她手里的水杯,而是试图将她整个人拽住。
林清雨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拿起水杯迅速敲了男人的手一把,男人吃痛,手松了,水杯也顺势掉到了地上,林清雨压根顾不上了,只知道飞快得跑走。
直到冲进家里,关上门,她才停下步子,大口大口地喘气。
“清雨,怎么啦?”听到动静,林跃从卧室里出来,看到女儿慌慌张张地模样,急忙问道。
林清雨看到爸爸,整个心彻底安定下来,定了定神,把刚才的事情跟爸爸简单的说了一下。
林跃不由得斥责女儿的鲁莽,不是跟你说过不能贪近路,走外边的大街嘛,大晚上的,你一个小姑娘,多危险。不行,以后每天晚上我去接你。
“爸爸,是我错了,以后我老老实实走校区里面回来,不用麻烦你去接了”林清雨急忙拒绝,林跃是班主任,又兼好几个班的课,够辛苦了,她不愿意给爸爸添麻烦,而且现在静下心来想一想,刚刚是不是反应过度了,也许刚才那个人不是想对我做什么,是不是就想跟我说说话呀。
“人心险恶,还是小心一点好”,林跃只要想到任何一种不好的可能性就觉得心惊胆战。
林清雨点头,就是可惜了爸爸送我的杯子,哎。
“一个杯子有什么好可惜的,爸爸再送你一个就是了”,林跃摸了摸宝贝女儿的头。
林清雨靠在爸爸怀里,调皮劲一下子就上来了,爸爸,这件事,你可千万别告诉我妈,不然我得被她念死。
林清雨的妈妈,王寒梅也是一位老师,今天正好回娘家了,没在家。
“好了,不告诉你妈可以,但你一定要吸取教训,好心是好,但千万要记得防人之心不可无……”,林跃忍不住又开始唠叨。
此时的林清雨丝毫不知道,这样一个晚上,她损失的不只是一个杯子,还招惹上了一个什么样的人物,命运刻意捉弄,谁也逃脱不了。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是善是恶,是良是孽,端看彼此的选择。
等朗明找到睡倒在街边的赵未驰时,已经将近一点。
身上的衣服都染上了冬夜的寒气,冷飕飕的,甚至带上了雾水的潮湿感,裸露在空气里的手,已经冻得像冰块一般。
他不知道赵未驰是不是睡着了,朗明站在他面前几分钟,他丝毫没有动过分毫。
“赵未驰,赵未驰”,朗明伸手推了他一把,触及皮肤的冰冷,让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生怕他被冻死了,又急切地再次加重力气推了推他。
睡着的人微微张了张眼睛,又闭上了,似乎再次陷入了沉睡。
朗明心里舒了一口气,他可不希望刚得到三天的工作就没了,使出了全身力气,将这个一米八的壮实男人扶起来,让他一只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慢慢朝自己的车子走去。
完成整个动作,花了将近十分钟,实在是醉酒的人的身体似乎格外的重,朗明一抹自己的额头,都已经有了一股湿意,他已经出汗了。
赵未驰耷拉着脑袋被安置在了车子的后排座位上,依旧没有半点清醒的意思,朗明这才发现男人怀里保证着不锈钢的银色保温杯。
也许是醉鬼的酒瓶子,朗明如是想,想伸手拿出来,却拔不出来,赵未驰抱得很紧,朗明只得放弃,发动车子,往医院驶去。
重度肺炎,等高烧退下去,已经是三天后了,赵未驰有些木然地看着窗外已经冒出绿芽的桂树。今年春天的雨水特别的多,几乎天天都来报到。
床头的柜子上摆着一个银色的不锈钢保温杯,他一转头就看到了。
那天他也许是醉了,也许也没有醉得很彻底,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在哪里喝的酒,喝完之后,晃悠到了马路上,后面遇到了一个烂好心的小姑娘,还捡了她一个杯子。
他微微抬高身子,一伸手就将杯子拿到了手里,很冰很冷,一点都不像它的主人,不是什么特别贵重的杯子,他辗转将它打量了个遍,杯子地下,似乎用什么坚硬的东西刻了两个很飘逸的字“清雨”。
“清雨,清雨……”他嘴里呢喃了两边,有些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点点暖色,“那个小丫头的名字嘛!”